沈鞘早确定好路线,孟既刚动,他就从左侧快跑离开舞池,舞动的人群能多出两秒的时差,有这两秒,他有把握将孟既引到7楼。
7135,孟崇礼的房间。
沈鞘穿越人群,没去电梯,直奔大厅中央,巍峨壮观的螺旋长梯。
与此同时,陆焱跑到5层甲板停住了。
白日的余热散去,海风很凉爽,人群都在舞会,空无一人,他揉了揉手腕回头。
杀手也停了,他取下半片面具丢到甲板上,露出那两道狰狞的疤痕,哼笑一声,“自我介绍一下,冷风。”
陆焱挑眉,“谁问你了。”
冷风,“……”他笑不出来了,按住怒气说,“陆警官,这儿也不是国内,我们做笔生意吧。”
陆焱散漫地揉着手腕,“说来听听。”
“把东西还我。”冷风微笑,“我保证你和——”他停顿一秒,“你那位男舞伴安全返航。”
陆焱乐了,他松开手腕,黑眸瞬间锐利。
“还没问题。”
他说:“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接了。”
第77章
陆焱尾音刚落,冷风出手了。
缓和的夜风里,有了不易察觉的破风声,那是冷风出拳的破风声,他速度奇快,转瞬就到了陆焱身前,陆焱没避开,他单手接住冷风的拳头,另一只手极快地抓住冷风另一只手臂捏紧就翻起冷风过肩摔了出去。
咚!
巨大一声,冷风正面重重摔到甲板上,嘴里弥漫开铁锈味,他吐出一口血水,其长的手指迅速翻转,从大腿暗袋抽出一把短刃,翻手划向陆焱脖颈。
陆焱和冷风交手两次,做好了准备还是没避开,冷风的手速太快了,冰冷锋利的刀刃擦边划过陆焱左侧下巴,拉出一条三四厘米的口子,同时陆焱空手抓住冷风的手指,手下一用力,冷风疼得手一松,短刀就掉到地上,陆焱抬脚一踹,那把短刀就顺着甲板飞出老远看不见了。
冷风两手都被陆焱控制了,他上身突然腾空,抬高额头重重撞向陆焱的额头。
距离很近,陆焱直接被冷风撞得后仰,鼻梁还咔了一声,“靠……老子毁容了你赔得起吗!”他骂了一声。
“死人要什么脸!”冷风趁机要挣脱,还是被陆焱一把拽住了衣领,柔软的布料此刻成了最锋利的折磨,细细勒紧了冷风脖子,他脖子上半段和整张脸迅速涨红,他嘴巴也只能微微张开,从牙缝里挤出几声脏话,头后撤硬生生扯断了缠着他脖子的布料,同时后背蹭着甲板后撤,抬脚发狠踹向陆焱胸口。
那块地方,有枪伤。
冷风的攻击快又近,陆焱结实挨了一脚,他太阳穴青筋爆出,也岿然不动,腾手抓住冷风脚踝,干脆地向上一叠,骨折声和冷风的闷痛声同时传来,陆焱这才空出手去后腰摸手铐,冷风一只手暂时没了压制,他舔了舔破开的口腔内壁,突然对着他那只被折叠的大腿根就是一个手刀。
这瞬间的转变陆焱都愣了一秒,冷风就抓住这一秒的机会从陆焱禁锢下脱开了,瞬间从甲板滑出了十来米,他知道打不过陆焱了,起身拖着一只断腿直奔栏杆。
全过程不过两三秒,陆焱才站直,冷风已经翻过栏杆干脆跳了海。
溅起了一大声水花。
陆焱半晌才挤出一声。
“艹……”
陆焱到栏杆检查确认冷风是真跳海了,他才按了看剧痛的胸口,抬手看了手表。
23:45。
离零点还有15分钟。
陆焱拍了拍衣服,往舞会现场去了,到船舱入口,有半片银色面具丢在一旁,陆焱稍一思忖,捡了起来。
——
沈鞘一鼓作气跑上七楼。
他习惯了这样的运动,上了七楼没有太大的不适,只指尖有些微的温热感。
他大脑清晰做着判断,孟崇礼在船上,他带来的杀手不会只有一个。
必须让孟崇礼现在下船。
沈鞘眸光微闪,楼梯间的上楼声近了,到六楼了。
他取下船员面具,随手挂在路过的房间门把上,快速奔向走廊深处。
7135。
沈鞘叩了两下门,淡淡喊:“孟会长。”
孟崇礼的秘书满是诧异,孟崇礼是秘密上船,会是谁来找?
他谨慎地回头请示孟崇礼,孟崇礼抽着烟点头,秘书才开了门。
秘书见过沈鞘,看到他很是惊讶,“沈医生?”
孟崇礼循声也看向沈鞘,他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夹着烟从沙发起身到门前,示意秘书退开,秘书马上退开了。
孟崇礼打量着沈鞘,同时听到了走廊急促的脚步声,他笑了。
“这么晚,沈医生找我有事?”
他没让沈鞘进屋的意思。
彼时孟既脚步声逼近,离沈鞘不过十米的距离,沈鞘沉静地微笑,对着孟崇礼说了三个字。
“常灿宁。”
砰。
门在孟既眼前关上了,他盯着7135门号,前两秒,沈鞘就站在现在的地方,微笑和屋内人说话。
是一个男人。
孟既闻到了黄鹤楼大金砖的烟味,他最厌恶的味道,孟崇礼从他小时候就开始抽的烟,几十年没换。
太阳穴突突跳着。
孟既想到了沈鞘买的情侣水杯,情侣睡衣,男士刮胡刀,男士内裤……
他心头火起,这就是沈鞘主动露面的原因。他带了他男人登船!
孟既十根手指捏出了此起彼伏的骨动声,他抬手就要砸门,离门两三厘米,他又停住了,五根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孟既收回了手,他退后靠着走廊,盯着7135的门掏出烟点燃。
他等着那个男人出来。
*
7135,和沈鞘那间封闭内室不同,有单独的客厅,还有一扇落地观海全景窗户。
沈鞘淡淡对上孟崇礼深沉的目光,同样没有开口。
无声对峙了五秒,孟崇礼侧目给了秘书一个眼神,秘书就去了隔壁,这一间房打通了,连通了隔壁。
孟崇礼走到沙发坐下,将烟头摁进烟灰缸碾压,笑着说:“沈医生年纪轻轻,倒是很沉得住气。”
沈鞘微笑,“这算是我的优点。”
烟戛然断成两截,孟崇礼脸色难看得厉害,再次看沈鞘,伪善的笑脸终于彻底消失了。
“你什么意思。”
孟崇礼没让沈鞘坐下,他就自己坐在了单人沙发,不快不慢说:“想和孟会长合作一笔生意。”
孟崇礼想起来了,沈鞘先前是想找他合作药品,他很喜欢聪明的年轻人,也乐意提携,但沈鞘太聪明了,太聪明的人意味着危险,他不喜欢,上次拒绝了沈鞘。
孟崇礼笑了,“你这合作的方式还真别致。”他拿过桌上的大金砖,抽了一根,勺一停顿,先递给了沈鞘,“抽一根?”
沈鞘说:“不抽这个牌子。”
孟崇礼盖上了烟盒,也没抽了,他不确定沈鞘知道多少,试探着说:“我也很想跟沈医生合作,我知道的年轻人里,没一人比得上你,就是在商言商,孟氏不是我一个人的孟氏,没有足够诱人的利润,很难达成合作,这一点我相信小沈你也认同。”
他换了称呼。
沈鞘抬手看表,23:50,他说:“我还有约,时间不多,就开门见山和您谈吧。”他微笑,“常灿宁三个字就是您最大的利润,您认为呢?”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孟崇礼完全摸不准沈鞘到底知道了多少,但从他收到的消息,罗广军的手机在潘星柚身上,沈鞘和潘家走那么近,多半是从潘家知道的消息。
孟崇礼心情更沉了,沈鞘这样没背景的华侨医生很容易解决,但牵扯到潘家,这事就没那么简单了。
孟崇礼换上了平日的和蔼,“你既有约,我也不耽误你,合作我同意了。”他眉目温和,“合同你想现在签,还是回蓉城?”
沈鞘莞尔,“回蓉城吧。”他长睫微动,说,“现在我有个麻烦,还望孟会长再帮个忙。”
孟崇礼心中警惕,“你说。”
沈鞘缓慢说:“您的儿子就在门外,他实在让我困扰,就请孟会长帮个忙,现在让他离开。”
*
孟既一根烟还没抽完,7135门开了。
孟既抬眼瞥过去,脸顿时变了。
孟崇礼脸色更不好,他出来带上门,只和孟既说了一句,“跟我走。”
走了几步,孟崇礼停住回头,孟既还在原地没动,手指缓慢摩挲着夹着的香烟,烧尽的烟灰星星点点落到地毯上,很多积了一小堆。
孟崇礼心头更火了,刚才被沈鞘完全牵着走,还扯出了那个女人,他现在是又怒又气,压着声音说:“再说一遍,跟我走。”
孟既抖了抖烟,搁嘴里吸了一口,吐着烟圈问孟崇礼,“你对沈鞘做什么了?”
孟崇礼快步上前,大约是气疯了,他扬手一巴掌挥孟既脸上,孟既歪了脸,左脸迅速肿了,孟崇礼压着声音训斥,“你什么态度!我是你爸!”
孟既拔出烟,舌尖顶着后槽牙,又问一遍,“你对沈鞘做什么了?”
孟崇礼不再说话,打了电话,没多会儿附近几个房间都打开了,几个保镖走出来,孟崇礼说:“带他走。”
几个保镖迟疑了一会儿才靠近孟既,孟既也没有反抗,看了眼紧闭的7135,被驾着走了。
同时7135隔壁的门开了,秘书走了出来,连通7135的门锁上了,他只能从隔壁出来,不过他和孟崇礼都没在意,孟崇礼吩咐他,“马上放快艇回港口。”
秘书问:“我们也走吗?冷先生还没回来……”
孟崇礼打断了他,“他有他的事要做,你速度安排好。”
秘书应了声去打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