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但是还不够(二合一)
正抱着霍青睡觉的赵凛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一个白胡子、白头发,还穿着白衣的老头站在他们床边,正蹙着眉看他。
赵凛吓得大叫一声,霍青自然被吵醒了。
等回身看到老者后,忙起身,恭恭敬敬的跪到地上。
“参见师父。”
但凌虚子却没有让他起来,而是一直眼神古怪的在霍青和赵凛身上打量。
难道是太多年没见了,所以不知道他小徒弟现在喜欢抱着男娃睡觉了?
“起来吧。”
霍青立即起身,将房间里的灯火都点上,又把自家师父引到桌旁坐下,然后恭敬给师父敬茶。
赵凛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书童的身份。
自家少爷在那伺候人,他躺在床上睡觉好像是不太好。
所以也手脚麻利的给自己穿好衣服,跟在了霍青身边。
凌虚子忍不住又看了赵凛好几眼,这才发现了不同。
他忙喊道:“青儿,别忙了,快把那小友带过来给为师看看。”
霍青忙牵着赵凛的手走过来,并且贴心的又点亮了几盏烛台。
凌虚子先是仔细看过赵凛的脸,又摸他的骨头,最后问道:“小友,你可清楚自己的生辰八字?”
赵凛摇头,史书上确实会有皇帝的生辰八字记载,但往往版本不同,记载也不同,所以很难去考究是真是假。
另外就是,以他自小被丢弃的人设来看,他也不该记得啊。
可旁边的霍青却道:“师父,我知道。”
赵凛惊讶地看他。
霍青解释道:“阮伯母来时,曾经细细的交代过,我正好在旁边便记下了。”
霍青很快报出一个时间,但凌虚子掐指算过后却是古怪的摇头。
“不对,这孩子的命格跟八字对不上,可是有错漏?”
霍青摇头,“若有还是错漏,那可能是阮伯母记错了。”
凌虚子有点遗憾。
霍青道:“师父,景玉的命格可是出了什么问题,您不妨说出来,我们也可以一起想办法。”
凌虚子捋捋胡须,小徒弟对这个小友还挺在意。
他长叹一口气,又神色古怪的看了赵凛一眼,感叹这年头真是什么怪事都能遇到。
“为师夜观天象,发现真龙命格的天子已经出现,但是接下来却有陨落的危险,为了天下百姓,为师决定出山,帮他避过灾祸。”
“可是......”
他又忍不住看向赵凛,“可是真龙命格的小友就在眼前,怎么这生辰八字却对不上呢?”
霍青追问道:“师父,那你算出的时间是?”
“乙酉年、庚子月、丁巳日、戊申时。”
赵凛表示听不懂,他是需要对着天干地支表,翻译成自己能明白的现代计时法才能确切知道是哪一年哪一天。
但是霍青却准确道:“是三年前的十一月初八未时。”
他侧眸看向赵凛,“那是我和景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我超。
这些古代人真可怕。
这么一会功夫,都快把他从里到外扒干净了。
那不是他第一次穿到过去来的时候吗?
咋的,你们算命格,还是按灵魂来算的?
这么牛叉的技术,怎么后世就没传承下来呢,太可惜了。
就在赵凛暗暗庆幸,还好,他们此时还不知道什么叫时空旅游,要不然他真的要掉马甲了。
那边凌虚子眼冒精光,惊喜道:“当真吗?那真是太神奇了,只可惜大巫不在,他对神魂之类的最有研究了,小友可能是神魂出了点问题,所以才会有命格和生辰对不上的情况。”
霍青:“大巫?”
凌虚子:“你们应该认识,就是巫太医,刚死的那个。”
夜路上正急速奔驰的巫太医连打了两个大喷嚏。
“呸,肯定是凌虚子那老小子在咒我。”
房间里,霍青和赵凛忍不住互相看过去,因为他们脑海中同时响起一句话,那就是‘神魂不稳’。
赵凛内心大汗,完蛋,这马甲今天是真捂不住了。
霍青已经看向自己师父,肯定是要说了。
“师父,景玉出生时是个天生痴儿,七岁那年被府中小厮欺负,差点打死,也正是在那时时候,遇到了徒儿,之后景玉的痴病便好了。”
“徒儿曾经听闻,有些痴病是因为脑子里有血块淤堵,阮伯母怀着景玉时曾经吃过许多苦,也不免磕碰过。
所以徒儿猜测是阮伯母孕中时不小心伤到了景玉的头部,致使他天生痴傻,后来被那群小厮踢到了头部,反倒把那血块踢散了,所以便恢复了神识。”
赵凛在内心忍不住给他竖大拇指。
不愧是你啊,霍青,《走近科学》缺了你,那真是一大损失。
这么完美符合科学逻辑,但听起来就挺扯淡的理由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老子刚穿过来挨打时,第一反应就是先抱住了头好吗?
要不然你以为小小的老子,是怎么没几天就活蹦乱跳的。
另一边的凌虚子也不知道信没信,反正听自家徒弟努力胡扯了半天后,帮他找补道:“青儿说得有理,无论过程如何,上天肯给大盛送来一位明君那便是对百姓的怜悯,为师一定倾尽全力帮助景玉小友度过难关。”
霍青:“师父所说的难关可是指风清子?”
凌虚子点点头,“看来你们已经知晓了内情,那我也不卖关子了。小友若是想躲过这一劫,需藏好自己命格,老夫会帮你稍作遮掩。”
赵凛点头记下。
前世他生在春风里,长在红旗下,对于这些乱力乱神的东西自然是不信的。
但现在他都能魂穿了,再加上又目睹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哪里还由得他信不信,所以对凌霄子的嘱托还是很上心的。
凌霄子又嘱咐了几句后,便动手在虚空中掐了诀,打进了赵凛的额头中。
赵凛眼睛睁开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是敏锐的霍青却能精准的察觉到赵凛的面部好像覆盖了一层柔光,整个人的容光都被遮掩了起来。
虽然还是原先那个人,但看起来却没从前那般耀眼夺目了。
好像一颗藏在蚕丝锦帕下的惊世珍珠。
只有他知道,对方真正的模样。
不知不觉中,霍青的眸光已经变了,因为就这样将景玉藏起来的感觉太美妙了。
他很心动。
旁边的凌虚子一巴掌招呼在自己徒弟的后脑勺上,大喝道:“霍青。”
霍青猛然回神,将刚刚疯魔毕露的目光的收起来,恭恭敬敬的垂眸:“师父。”
凌虚子微微叹息,“此事已了,为师要闭关许久,你切记要保护好自己,也要保护好未来的天子。”
霍青半跪,“是,师父。”
随后,凌虚子便如来时般飘然而去,行至门口时,顺手解了佩阳的睡穴。
沉睡中的佩阳翻了个身,呼噜震天......
*
解决了命格之事后,赵凛和霍青着实轻松了下来。
赵凛曾提议,让霍青直接把自己献出去,这样就能解了霍家的危机,反正他们之间的感情自己清楚,不必在乎那些虚名。
可向来聪明的霍青却因此生了好大的气。
害得赵凛哄了三天才哄好。
不过从那之后,他也消停了,不敢再有什么自己把自己献出去之类的想法了。
他怕到时候会把霍青提前气死。
呵呵,霍河豚。
反正历史上就是今年回去的,那不妨再耐心点,顺其自然吧。
当他们躲在霍府轻松度日的时候,京城里却流传出一条惊人的消息。
几乎在同一时间,花街柳巷,巷道瓦房里,都在讨论同一件事。
“听说了没,当今圣上吃人。”
“你消息不准,那不是吃人,是把人炼成了丹,那两位早亡的皇子和皇后都是被他炼死的。”
“哎呦,我的天爷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今天早上,先皇后的母家——孟家,二皇子的母家——山西余家,四皇子的母家——淮南吕家,全都跪在宫门口,敲登闻鼓喊冤了。”
“我也见到了,都是他们当场喊出来的,也不知道真假。”
“这都闹到皇帝面前了,还能是假的,反正不管真假,我觉得他们都死定了。”
“不一定,万一有人趁机反了呢?”
围坐的众人顿时没声了,不一会便纷纷告辞各自回家,然后便把家门紧紧关死,准备武器和吃喝,多事之秋,最近能不出门便不出门了。
皇宫之内,赵璋极为暴躁。
那登闻鼓敲了一上午,此刻估计吵得全京城都知道了。
但都是世家大族,他又不能全都砍了。
冯有大着胆子上前劝道:“皇上,不如召集众臣商议吧?”
赵璋短暂思考过后道:“传林太傅、尚书令沈崇岳、御史大夫谢纯,以及太子,即刻进宫。”
“是。”
可冯有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的赵璋又道:“慢着,太子不要传了,孟家也在,别让太子被他们蛊惑了。”
冯有的身体微微停顿,很快又恢复自然道:“是。”
*
东宫里,有一处风光极好的观景台,站在上面可以俯瞰大半京城的风光。
此时,太子正坐在观景台中与王朔对弈。
他今日的棋风刚烈凶猛,没一会就把王朔逼得退守一角。
“王朔,你用这些棋子与本宫厮杀的时候会在乎他们有多疼吗?”
王朔诚实的点头,“不会,奴才只是想着如何物尽其用,好夺了殿下的江山。”
太子极为愉悦的笑出声,“小朔儿,本宫果然没有看错你,所谓乱世出雄主,我们既然要这江山,就不能太过仁慈。”
王朔眸中划过决绝,“是,殿下。从前,是奴才囿于过往了。”
太子眸光很宽容,带着怜惜,“王朔,出身不是你我能决定的,你出身穷苦,对同样底层的百姓的抱有仁慈这是好事,但要记住,打江山要狠,守江山要和,休养生息时才需要仁。但无论狠辣还是宽和,都只是我们手中的武器,切勿让兵器夺了主人心智。”
王朔很是受教,他心里清楚,太子对他从未藏私。
但他对太子,却总是做不到完全敞开心扉。
两人之间缠杂的感情太多,顾虑也就多了。
太子拉过王朔的手,带着他向远处眺望,“东风已起,是时候拿下那位置了,届时希望小朔儿能给本宫一个满意的答复。”
王朔脸颊微红,“殿下,您还答应了林太傅,让他女儿做皇后呢。”
太子嘴角带着些微得意的笑,那是对爱人因他吃醋的自得。
“那两个老匹夫不能信,你以为老三就没答应让林家那女儿做皇后吗?不过是父皇炼人丹太过骇人听闻,沈家那老匹夫担心老三也会被炼了才来与本宫合作,今后这鹿死谁手还有得争。”
王朔发自内心道:“无论是谁,殿下都会赢的。”
太子回握住他的手,“自然,本宫总要护你周全。”
*
就这一会功夫,京城里已经越发混乱起来。
原来是两位皇子的母妃忽然现身宫门之上,余妃和吕妃,穿着单薄的白色长袍,在十几米高的城门上迎风而立。
她们下方便是响彻半个京城的登闻鼓。
羽林卫们在下面焦急,想要上去救人。
可两位皇妃立马半只脚踩到城墙边缘,以命威胁道:“你们若敢再往前一步,我们现在就跳下去。”
羽林卫们顿时不敢动了。
两位皇妃下面就是他们千里迢迢赶来的亲眷。
多年未见,再见居然是生死之时,顿时哭得愈发凄惨。
京城的百姓们本来打算关门闭户了,可因为这千百年来难遇的场景,又忍不住悄咪咪的藏在旁边的街角、酒楼里观看。
还有商家为了抢客,直接派了自家记性好的小二们去前线,打探到最新消息后,要定时回来讲给客官们听。
果然啊,无论哪朝哪代,打工人都是牛马。
余妃看到自己年迈的母亲后,顿时情绪崩溃,哭诉道:“母亲,珏儿他根本没有得天花,他被皇上召进御书房就再也没出来。
皇上随便打发个人来跟女儿说,珏儿得了急症去了,可怜的珏儿,女儿连他的尸首都没看到,那个天杀的狗皇帝,连自己亲儿子都吞进腹中,就不怕烂心烂肺烂肚肠吗?”
旁边的吕妃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刚刚丧子,哭得泣不成声,连话都说不完整。
她父母早亡,来的是两个哥哥。
“大哥,二哥,明儿也是如此,小妹想给他立个衣冠冢,却被流民连棺材都砸坏了......小妹无用,护不住明儿......”
无论之前三家是真难过还是假伤心,此时听完两个皇妃的哭诉后,全都难过了起来。
心软的也掉下了几颗真泪珠。
余家的老太君更是心疼的直捶胸口,“好女儿,母亲一定为你讨回公道,你听话,先下去,站在那里危险啊。”
“是啊,你们两个先下来,之后的事咱们慢慢说。”
围观的百姓们也跟着抹眼泪,心里痛骂皇上不是个东西,自家孩子虽然蠢,他们也舍不得擦破点皮呢。
皇上吃好的,穿好的,还有这么多貌美如花的妃子,生了那么多好孩子,居然还不满足。
你想长生就出家去修道啊,舍不得这荣华富贵,偏要走这歪路子,真是该死!
百姓们越围越多,渐渐的也加入劝解大军中。
面对能够感同身受的痛苦,和比他们更高一阶的皇权,两个相差甚远的阶级忽然就有了同仇敌忾之感。
这可真妙啊,但是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