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锁屏幕的时候看到荀东凌在这之前已经发了好几条消息。
-宝贝还在咖啡馆吗,我刚训练完
-回家路上要注意安全
-半小时了,我那么大一个宝贝呢
曲洺:“……”
他接起电话, 听到荀东凌那边呼呼的风声。
“我回家了, ”曲洺小声说, “这么着急做什么。”
“我怕你在外面不安全, ”荀东凌声音一顿,又连忙解释, “外面雪化了,地上会很滑, 你要当心摔跤。”
“我穿了靴子,防滑的。”曲洺按了电梯,“不跟你说了,我先回去。”
“哎, 你先不要挂啊。”荀东凌的声音跟着他进了电梯。
曲洺犹豫一会儿, 终究没有挂断, 而是以保持通话的状态从电梯上到七楼, 再走出电梯,他望了一眼手机顶部状态栏, 信号逐渐变得充盈。
荀东凌的声音又重新飘了出来:“宝贝, 我快到家了, 大约十分钟之后你就能看到我。”
曲洺问:“今天训练结束这么快?”
荀东凌:“泳池的恒温系统出问题了,教练担心出事, 就给我们都放半天假。”
曲洺勾起唇角,声音很平淡:“那很好啊。”
他推开门走进家中,家里窗户紧闭,最近都整天开着空调, 所以并不显得冷。
他解开身上一堆束缚,将电暖器打开,盘腿坐在地毯上。
在蔚城的街头与妈妈重遇,虽然很意外,但结局还算不错。
他没有和妈妈交流太久,却也已经足够让他心安。
因为知道妈妈现在过得很好。
当初离开家里果然是正确的。
他的生活也在慢慢变好。
以后也会更好的。
曲洺十分相信,身体舒展开来,躺在毛茸茸的地毯上。
荀东凌推门进来的时候原本风风火火的,见曲洺躺在地毯上像是睡着了,又紧急放慢脚步。
他把怀里的东西拿到窗台上,小心翼翼地放稳,这才走过去蹲下身看着曲洺。
曲洺睡得很恬静,睫毛在他脸上刷下两道柔和的阴影,大概因为这段时间出门都戴着口罩,他柔嫩的皮肤留下了一道浅红的勒痕。
荀东凌伸手在曲洺脸上的肌肤轻轻划过,这还不够,他又心痒着俯身,在那道勒痕上轻轻吻过去。
曲洺只觉得脸上一痒,睫毛轻颤着将眼睛睁开。
他原本就没怎么睡着,荀东凌回来的动静他全都知道。
“你在干嘛呢。”但还是得谴责一下荀东凌偷亲的行为。
荀东凌小声说:“你脸上都有勒痕了,要不要涂点护肤霜之类的。”
曲洺:“有吗?”
他当即就要起身去照镜子。
路过客厅阳台,他看到窗台上似乎立着一个突兀的物件。
半米高,有头有身体,似乎是个雪人。
曲洺有些不敢相信,走近了去看。
还真是雪人,刚被捏出来的,所以形状还算还原。
不过雪人的五官是用树枝勉强凑出来的,看起来有些滑稽。
曲洺回头看着荀东凌:“是你捏的雪人吗?”
“啊,是的,”荀东凌伸了个懒腰,声音里不无得意,“我看宝贝你很喜欢雪,就捏个雪人给你当做留念。”
曲洺默了:“你捏的雪人难道不会融化吗?”
荀东凌:“晚上我把它放冰箱就好。”
曲洺看着雪人身上的沙土痕迹,很是嫌弃:“还是不要了吧,会把冰箱弄脏。”
荀东凌傻眼:“啊,宝贝你不喜欢它吗?”
曲洺后退一步,望着造型呆滞的雪人:“有点丑,不是很喜欢。”
荀东凌:“……”
曲洺又指着荀东凌被雪人染湿了的衣服:“你不赶紧把衣服换掉吗?会着凉吧。”
荀东凌摸摸鼻子:“我觉得还好。”
但为了不在做一些亲密举动的时候凉到曲洺,他还是起身把外套脱下来,晾到阳台。
曲洺在洗手间对着镜子仔细地给脸涂了一层护肤霜。
他之前戴的口罩总是有些大,特意买小了,却又会勒到他的脸。
真是很麻烦,希望这个严冬赶紧过去。
-
曲洺中午已经在咖啡馆吃过东西,荀东凌担心他吃得太清淡,便自作主张熬了个汤。
曲洺靠着沙发看书,闻见屋子里汤香四溢,这种生活氛围似乎已经远离很久,他都不禁有些怀念。
荀东凌将汤盛出来,用保温杯装着,递给曲洺。
曲洺也刚好有些饿了,坐在沙发上吹吹就开始喝。
荀东凌看了一眼他放在沙发上的书,不怎么有心机地随手翻了翻。
翻开任何一页他都依旧仿佛在看天书,他只能把书盖过去,封面朝上地放着。
这时他才看清楚封面上的文字:《法汉翻译理论与实践》。
一看就很高深莫测。
“宝贝,这是你准备毕业答辩的资料书吗?”他随口一问。
“不是,”曲洺咽了口汤,慢悠悠地回答,“是我考研看的书。”
“考研?”荀东凌很是震惊,“宝贝你打算考研吗?”
“嗯,暂时不打算工作,所以准备考研。”曲洺说。
荀东凌在脑内努力搜刮关于考研的贫瘠知识:“那考研应该不会在蔚城读了吧,你想好将来考哪个院校吗?”
“还没想好,”曲洺想了想,“大概率不会在蔚城,但首城和省城都有不错的法语专业,我还在考虑。”
荀东凌心不在焉地点头,偷偷摸出手机给领队发消息。
水凌:-领队,之前说国家队打算把我收编,我还可以重新考虑这事吗?
领队:-你当国家队是卖菜的呢,本来这事也轮不到你考虑,能把你收编是你的福气!
水凌:-那我今后是去首城训练吗?
领队:-暂时没得到消息,本来国家队收编也不代表要去首城训练,只是涉及国际比赛就会征召你们而已,非比赛周期的时间你们都会放到省队
领队:-如果能去国际比赛你就偷着乐吧!
领队:-你小子,我带的第一批队员就出个国家队的,真是太争气了!
领队兀自陷入兴奋得不可自拔的状态,荀东凌沉默一会儿,关上手机。
曲洺莫名地望着他:“怎么了?”
“没有,”荀东凌摇了摇头,“跟领队商量了一下将来要不要去首城训练的事。”
“什么意思,”曲洺歪歪脑袋,“你要去首城训练?是要去国家队吗?”
荀东凌挠挠头,实话实说:“我刚问了领队,他说就算是进了国家队,也还是要留在省队训练的。”
曲洺嗯了声,没继续说这个话题。
荀东凌急忙说:“宝贝,你不用管我,如果首城的大学更好,你还是考到那边,我自己可以想办法。”
“不用管你?”曲洺淡淡一哂。
荀东凌心急如焚,但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来:“我是觉得,没必要为了我改变你原来的志愿,你想去首城的话,我们以后还会有机会在一起的。”
“原来的志愿。”曲洺念了一遍这五个字,没再说什么,起身回了房间。
-
这天晚上,荀东凌似乎睡得不太好。
他总是辗转反侧,把曲洺抱得很紧,害得曲洺也跟着醒了好几次。
曲洺推了推荀东凌,试图将对方唤醒:“你怎么了啊,做噩梦了?”
荀东凌呜咽一声,似乎因为听到他的声音而更难过了。
“不要走,宝贝,”荀东凌按着他的腰,像要将曲洺嵌进自己的身体里,“舍不得你……”
曲洺:“……”
他戳戳荀东凌的胸肌,啼笑皆非地说:“舍不得我还让我不要管你?”
表面上坚强得像块铁石心肠,其实背地里在为了两人莫须有的分离而偷偷抹眼泪。
荀东凌真的好幼稚。
曲洺望着荀东凌许久,确定对方只是在说梦话,并没有听到他的回应。
他只能靠在荀东凌怀里独自思索。
他想,他应该什么时候再告诉荀东凌。
他早已经查过一些大学,省城一所大学在外文专业并不输给首城大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