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平台,以后打主播赛跟我做对手,是这个意思吗?”迟衡又问。
曲洺皱起眉头:“你喜欢把别人的任何事情都联想到自己身上吗?”
“而且, 我不会再打主播赛,你不需要把我当成假想敌。”曲洺抱着手臂,靠着自家门口,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在想该怎么跟迟衡结束这场闹剧。
“我怎么可能把你当成假想敌。”迟衡像被这句话给刺激到了,伸手去拉曲洺的手。
曲洺手中的文件袋露了出来,挡在了迟衡和他之间,
曲洺顺势将文件袋往迟衡胸口用力一拍,将迟衡从自己身上推开。
“迟衡,你希望被我拉黑吗?”曲洺冷冷地看着他。
“你手里的是什么?”迟衡低头看着文件袋,“上面写着,售楼中心?”
“我要搬走了,”曲洺将文件袋抽了回去,直截了当地说,“原本还觉得跟你住一个小区没多大影响,现在我觉得还是搬走比较好。”
“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联系了。”曲洺说着,走到自家门边,“你回去吧。”
“搬去哪儿?曲洺你怎么这么无情啊,我对你算不错了吧,我好好的女朋友都不谈了来追你……”
迟衡从后面扑过去,想要拉住曲洺,把他从门前带走。
曲洺觉得很荒谬,迟衡竟然说得像是被他勾引从而才和女朋友分手。
事实上,他跟女朋友分手近一年时间,而曲洺当时甚至都没加过他微信。
曲洺已经生气了,他握着拳头,打算反击。
这时公寓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掌抵着门,荀东凌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一声不吭,握住曲洺的手腕,将曲洺的拳头包裹在手心,并把他护在身后。
“滚。”接着他沉声对迟衡说了一个字。
换做平时,迟衡高低要跟荀东凌打一架。
但荀东凌牛高马大,眼睛还有点泛红,眼神深不见底,看着仿佛能打十个他。
迟衡只能识时务者为俊杰。
“等等,”曲洺却并不打算善罢甘休,他冷漠地看着迟衡,“迟衡,我对你怎么样你应该清楚,我给过你一丝希望吗?请你认清你自己。”
“曲曲,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你不要讨厌我。”迟衡不死心地朝着曲洺这么说,然后眼睁睁看着曲洺被荀东凌拉到门里。
门砰的一声在他脸上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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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洺被荀东凌按着腰,后背抵在玄关的鞋柜上,听着荀东凌在他耳边粗重的喘息声。
怎么感觉荀东凌像是刚跑完了一个两千米。
他不是应该在家做饭的吗?
曲洺忽然意料到了,轻声问:“你都听到了?”
他到现在也还没想好该怎么跟荀东凌告别。
如果他跟迟衡说的话无意间被荀东凌听到,也算是帮他解决了一个难题吧。
“嗯。”荀东凌粗声粗气地说。
今天天气阴沉,又是傍晚,客厅的窗帘拉着,玄关宛如夜晚一样阴暗。
他看不清荀东凌的表情,只能伸手去开灯。
荀东凌把他的手腕握住:“别开灯。”
他声音喑哑,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抖颤。
“你哭了?”曲洺试探地问。
荀东凌:“没有。”
“好吧,那就没有。”曲洺轻声说,“你放开我,我要回房间。”
“你不打算告诉我吗。”荀东凌低声问他。
他放开曲洺的手腕,手指轻轻触碰一下那只红色文件袋,又很快拿开。
仿佛那是什么可怕的潘多拉魔盒。
“要告诉你啊。”曲洺绕过他,走到沙发坐下。
他把文件袋里的东西掏出来,放在茶几上。
封面上的字就可以让人一目了然。
“我买房了,过几天就会搬走。”曲洺坦诚地说。
荀东凌走到他对面,哗的一下坐到地上,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整个人都很颓然。
曲洺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对荀东凌的打击远比他想象中要大。
“你做饭了吗?”曲洺想转移话题。
但他发现自己挑了个不合适的话题。
他就在自己问出这句话之后,忽然也感觉到一丝悲伤。
一定是天气导致的。
阴沉沉的,让人的喜悦也被冲淡,只剩下剥丝抽茧的遗憾。
曲洺刚买了房,应该是要开心的。
他走过去将客厅和餐厅的灯全都打开。
这时他才发现桌上摆了一盘披萨。
他有些惊讶:“你自己做的披萨吗?”
荀东凌依旧垂着头:“是。”
曲洺:“……”
他想说,荀东凌可不可以不要再发散他厨艺的魅力了,他可能真会因此有点舍不得。
荀东凌似乎就在这几分钟里把自己调解好了,他站起身,顶着乱糟糟的一头黑发,到厨房拿了刀叉和盘子。
放下之后,他又转身,到冰箱里拿了瓶果酒。
他这次考试分数虽然还没下来,但预赛名额已经拿到了,中午他请泳队的同事吃了顿饭,这瓶果酒是剩下的。
望着这瓶果酒,他又悲从中来。
昨晚曲洺亲他,他真以为他的感情柳暗花明,更上一层楼了。
哪知道,那其实是曲洺在跟他吻别。
曲洺轻咬了一口披萨,他吃出来披萨里放的是香蕉和芒果,都是他爱吃的水果。
“你怎么连披萨都会做。”曲洺小声问。
“我买了半成品,再自己加水果,其实很简单,”荀东凌将果酒和杯子摆在桌上,“我也是第一次做,很怕烤过头了。”
曲洺瞟了一眼果酒:“你要喝酒吗?”
“嗯,喝一点。”
“你酒量很好?”
“还行。”
“哦。”
曲洺安静地吃了半个披萨,看着对面只剩下一半的果酒。
荀东凌脸色如常,只是眼睛越来越红,被灯光一照,像是要滴血。
曲洺莫名有点心软了。
他擦干净手指,并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拿了个抱枕又坐回来。
他把抱枕放在胸前,手臂松松地抱着。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要买房了。”他轻声说。
“我没想到会这么快,”荀东凌喉结沉沉地往下一滚,“而且……”
而且,他以为能等到他拿到冠军奖金,他想跟曲洺一块儿买房。
到那时候,他们就可以一起搬走。
不对,他真正希望的是,曲洺可以接受他,他有站在曲洺身边的资格,不管曲洺去哪儿,他都可以伴随左右。
现在这一切都将成为泡影。
曲洺没等到他下半句,却等来了荀东凌啪嗒掉落的一滴泪水。
“……”
“你没事吧。”曲洺抽出一张纸递过去。
荀东凌伸出手,却不是接那张纸巾,而是按住了曲洺的手指。
“你能带我走吗?”荀东凌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我很好用的,我能洗衣做饭,直播的时候为你端茶递水,下播还可以帮你按摩,”他哑着声音说,“我可以为你分担房贷,帮你搬重东西,尽全力照顾你,一心一意对你好。”
曲洺沉默地看着他。
荀东凌说的这些事,有很多是他已经在做的。
他当然相信,荀东凌能做到。
只是,他要不要让自己未来的新家多一个荀东凌。
他还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你别哭了,”最终曲洺说,“我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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