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用指腹紧握住玫瑰的茎:“买给我自己的。”
摊主没有骗他,真是一株野生的玫瑰,没经过仔细打理,茎上尖锐的针刺瞬间把指腹戳出几滴血珠。
林麦低头用唇抿住冒血的手指,余光却瞥向原地不动的Alpha。
徐彻…为什么没有反应……?
Alpha没有靠近,而是抛给他一个创可贴。
“有意思,买来不是欣赏,反而自虐?”
是了,就是这样傲慢刻薄的人,他不该心存期望他还爱他。
林麦没有理会,静静地撕开创口贴。Alpha慵懒地踱步过来,忽然轻轻地托起他的小手。
两人靠得极近,徐彻俯下身,以他的角度,再低下头,就可以吻上他的侧脸。
十分危险的姿势,林麦害怕地把手往后缩,Alpha也跟着一并靠近,低低的嘲讽声同时响起:“伤害自己,想换谁的同情?”
“还是回家把受伤的手指展示给你的新婚伴侣看,对他撒娇哭泣?”
林麦不知所措的大眼睛怔怔地望着他,Alpha却垂下眸子,俯身靠得更近,叹息般:“和我撒娇一次吧。”
惑人的气息近在咫尺,林麦下意识偏头躲他,他却低低地笑了一声:“不会以为我要亲你吧?”
说罢,Alpha已经离他远了些,唇角噙着笑,玩味地盯着他,手却没松开。黏糊的、冰冷的血,纠缠在大手与小手之间。
林麦暗自松了一口气,徐彻却忽然把他揽进怀里,把受伤的手指渡进自己唇中。
指腹传来陌生的温热,让林麦错愕不及,一片空白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做反应,徐彻已经垂下眼,在他屏息的瞬间含住他的双唇,深深地辗转吻下。
细细密密的吻,追逐着灯光的明明灭灭,落在额头,眉毛,眼睛,鼻尖,最后含住柔软的唇。
怀中人意外的乖顺,身体柔软似水,浅喘间呼出裹着蜜桃味的气息扑在他脸上。
也许是被信息素冲昏了头脑,徐彻伸手打横抱起他,急切地走回房间,把他放在了大床上。不顾怀中人的意愿,俯下身,再次低头深深地吻上去。
林麦却在他的吻落下前,用受伤的手指抚上他的脸,接着,柔柔地含住他的唇。
一直安安静静承受着的林麦竟然主动回应,徐彻欣喜于这份主动时,林麦却忽然狠狠咬破他的唇,眼里分明含着沉重的泪水,声音却那么那么轻:“徐彻,你亲够了吗?”
徐彻替omega抹了抹唇角,大手放在他的心口,淡漠一笑:“心跳怎么这么快?难道,你还喜欢我?”
林麦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的泪水滑落:“不是喜欢,是因为厌恶、抵触……”
傲慢的Alpha并未在意这些挑衅的话语,有些东西已经一柱.擎天蓄势待发,满心满脑都是眼前除了话语外浑身都是软软的人。
徐彻的眼有些猩红,没有回应他,扳过他的后脑勺,对那张无所动容的唇,深深地、用力地吻上去。
他不明白,自己所有的喜怒哀乐,在面对林麦,面对这样一个背叛他、不信任他的人前……一切都无法控制,全由他牵动着。想到这儿,Alpha愈发失控,力道凶残。
林麦被磨得发红发痛,迷离懵懂的双眸望着那个毫无章法的Alpha,无声地流下泪水。
“徐彻……”
男人轻轻应他:“我在。”
“徐彻……”
男人不再回应,再次吻上他的唇,更深地辗转吮吸。
他用被吻得红肿的双唇,软软地向那个男人认输:“别这样了……不要……别这样了……”
毫无理由的亲近与纠缠,他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不能再这样,这不合理,他承认自己还喜欢他也没办法,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喜欢,都会善始善终。
可冷冰冰的Alpha不为所动。
…
许久许久,餍足的Alpha像什么也没发生过那般,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心口,轻声说:“睡吧。”
林麦已经没有任何力气拒绝,头靠在他的胸前,缓缓闭上眼,侧耳能听到他并不平静的心跳声。
徐彻借着月光仔细描摹omega的脸,睫毛湿漉漉的,像被雨水打湿的花瓣,身子轻微地颤抖着,似乎做梦也在哭。
为什么总是哭?徐彻发出一声轻叹,把林麦抱得更紧。耳旁却响起多年前林麦带着怨恨的话语,你这种生下来就含着金汤匙的人,怎么会明白呢?
直到晨曦升起,Alpha的视线从未在林麦熟睡的脸庞上移开。
京城的另一端,徐予眠坐在饭桌前大口喝早餐奶,含糊不清地问唐婷:“唐婷姐姐,你不是说妈妈很快就会回来吗,妈妈怎么还没回来?”
唐婷给她拆开一包小零食,桃子口味的软糖,拆开后源源不断散发着一股浓郁蜜桃味,“我怎么知道呀?难道你要有后爸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Apricity1
清晨的曦光透过檐下慢慢把林麦从深眠中唤醒。
他缓缓地伸出手挡住片刻柔和的光线,脑子还在发着怔,已经记不太清多久没睡过这样舒适安稳的觉了。
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醒了?”
他侧过头,那人一手撑着头,半支起身子,正贴在他身后抱着他,静静地看他。
眼前是放大几倍的俊脸,林麦不慌不忙地移开视线和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起身下床,又被Alpha抱起,一并进入了浴室。
林麦刷着牙,睫毛和两颊都沾着水珠,下巴尖尖,眸中仿佛还有少年般的稚气。渐渐的,思绪开始乱飘,十分熟悉的场景......
曾经的清晨,也是绵长的滴水声,他羞怯地看着正在换衣服的Alpha,耳根子红起来,Alpha却捧起自己的脸,认真地看,认真地亲......和现实光影交错的刹那,却被定格在泛黄的过去里。
徐彻在冰凉的大理石台上放了一块大毛巾,接着抱起林麦,一下把他放了上去。
意外地被抱起,离开地面的坚实依托,林麦的手下意识揪住了他的肩头,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坐好。”徐彻低沉慵懒的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被水汽浸润着,在他耳边留下一片微痒的湿痕。
干净又带着Alpha侵略性的气息,瞬间将他包围。
“帮我弄干净。”他稍稍拉开一点距离,晦暗的眸子看进林麦的眼底,语气带上命令的口吻。
徐彻环在他腰后那只手臂,隔着薄薄衣料也能清晰感受到灼热的体温。林麦没有反抗,他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探向他下巴上绵密的泡沫。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弄痛了他,又或者,是为了掩饰自己心底那莫名的慌乱。
脸上渐渐被擦得干净,他垂下眼睫,目光向下滑落,不经意停在徐彻的喉结上,那里也沾着一点小小的白色泡沫。林麦自然地伸出另一只手,用指腹的侧面,极其轻柔地贴上去,将它拭去。
他坐在台面上,被徐彻圈在手臂和洗漱台构成的狭小空间里,他的喉结在他的指腹中上下滚动。晨伯的Alpha站在他双膝之间与他紧靠,微垂着头,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的脸。
林麦乌黑的眸子里藏着一层水汽,他移开手指,炽热的呼吸却开始在他们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下一秒,徐彻高大的身影忽然向前压下,温凉的唇吻他的侧脸、耳朵、一点点往下,托着他的下颌,在他脖子上轻吻。
徐彻抱紧他的身子,一边哑声道“怎么手法生疏了”,一边一颗一颗解开他的纽扣。他慢慢地解着,像忽然得到了橱窗中渴望已久的礼物,正在小心翼翼,又有些着急地拆封。
林麦垂着头,并不平静的呼吸和心跳,任由对方的动作。徐彻的手还停留在胸前,一阵突兀的铃声忽然让两人回过神来。林麦最先挣扎从他怀里跳出来,小跑过去接起电话。
被打扰了兴致,徐彻低低咒骂一声。
小朋友的声音从手表里清晰响起:“妈妈,我想你啦,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我们都在家等你!”
听见女儿的声音,林麦放松下来舒心一笑,对着电话那头轻声细语:“马上就回去,在家等妈妈,好不好?”
徐彻看向林麦,清丽柔和的侧影,微微低头时露出的白皙后颈,听着他对着电话那端温柔得仿佛月光下湖水的声音...这样极致的温柔,是他与他重逢后没有得到的。
“我们”么?他们轻而易举地得到了林麦全部的温柔,而他徐彻,只能得到更深的憎恨和更远的距离。
林麦挂下电话,耳边无端响起那人微带嘲讽的声音,“你女儿没断奶么?这么黏人。”
林麦恼怒地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仿佛刚刚一切的事没发生。
终于,他开口:“我要回去。”
徐彻状若漫不经心地点头,出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嗯,我送你。”
林麦相信了他,心中一片轻松,踏出家门的瞬间,身后的Alpha忽然一瞬间把他压在门上。
熟悉又陌生的Alpha气息铺天盖地地围涌而来,额贴着额,鼻尖相触,每一寸气息都是滚烫的。
他被他逼得无处可逃,而Alpha只是一手撑着门,无限地贴近他的鼻尖,低低喃声:“你为什么总因为别人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
“为什么?”Alpha更疯狂地喃喃着,冰凉的唇吻上他的,用力辗转着,品尝思念至疯狂的甜美滋味。
徐彻扳着他的后脑勺,手指重重掐入发中,林麦就在这样深深的吻里落下了泪。
尝到铁锈的血腥味道,徐彻稍稍松开了唇。面前被压住的Omega似乎十分痛苦,睫毛颤抖着,唇上殷红的血迹无声地向他求饶妥协。
林麦垂着的眼又掉下一滴泪来:“你答应我...让我回去的......”
徐彻说:“我改主意了。”
他单手抓起林麦的双手举至头顶,俯身在雪团间抬首冷笑。
冰凉的水珠一颗颗掉在他的头顶、额头、眉毛上。苦涩的泪水顺着眼睑慢慢滑下,顺着脸颊,一起掉进他的嘴里。Omgea只是抽噎着,似乎是压住了全部的哭泣,声音很低,低得像一声小狗般的呜咽。
林麦小口小口喘着气,不断从Alpha的气息里得到舒缓,心里却疼得好像无法呼吸。
…
直到林麦坐进了玛莎拉蒂的副驾,气氛依旧沉重,无人交谈。
初冬的阳光还不算温和,透过半降的车窗照在脸上让林麦不得不抬起手遮住眼。而徐彻只是专心地看着前方,一阵大风吹乱林麦的软发,便伸手替他关上车窗。
附近都是一片老式建筑,淡金光晕勾勒出岁月积淀下的陈旧,鲜少有行人的影子。林麦静静地看着,手机忽然响了。
“怎么了?”林麦把声音调得很小,确保是徐彻听不到的音量。
对话那头的唐婷听见他的声音,长长的呼了一口气:“麦麦,你可算接电话了。”
林麦有些歉意:“没听到铃声,下次不会了。”
“你现在是在回家的路上,还是去片场?要是去片场,我收拾一会儿就出发。”
“我......”林麦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徐彻,犹豫着,“我在回家的路上,你等我吧。”
“昨天晚上你人影都没见,可把我急死了,我和绵绵正在外面买菜,等你回来我们吃好吃的……”
“好。”
唐婷还是没挂断,林麦软着声跟她说了许多好话,保证自己今后不再这样让人担心,对方才放心地挂下电话。
“为什么不告诉我有人给我打电话?”林麦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