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冷凝的视线缓缓从他身上扫过,落在正仰着脸打量他的徐予眠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
女装攻,攻在不知情的人眼里都是‘女孩’,大后期会恢复
一是女装攻,二是ABO世界的攻,有什么好举报的?
第2章 Trister2
“......妈妈?”
诡异的氛围让徐予眠有些不安,她拽了拽林麦的衣摆,困惑地问:“这个叔叔是谁呀?”
林麦下意识侧过身,用自己的身体尽可能挡住小朋友,艰涩地开口:“以前的熟人。”
徐彻淡漠的唇角微微翘起,笑意淡淡的,忽然间向前逼近一步。
“好久不见,林麦。你...有孩子了?”
他好像更瘦了,头发也长了,碎发垂在耳后,在光下渡着一层闪闪的银。脸庞没有时光留下的痕迹,和从前一样,还是那么秾丽可爱。
时间好像就此停住了,热闹嘈杂的超市里没有人,没有声音,也没有光,什么都没有。
他看着徐彻,徐彻看着他,两人都看得有些不是滋味。
徐彻的心渐渐往下沉。几年了?分开满打满算,不过七年多一点,这孩子看着也六七岁的样子。
原来离开他之后,林麦的日子过得这么精彩,结婚生子,家庭美满幸福。
嫉妒如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勒得他心底更沉,可他脸上那点淡淡的笑意还挂着。
十几秒后,徐彻回过神来,哑然失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口气却十分平和:“谁的孩子?”
林麦揽着徐予眠后退了两步,垂下的长睫遮住了神色,“反正不是你的。”
他熟悉徐彻的脾气,脸上越平静,心里却是反着的,藏的火也越大。可是他如今一点儿也不怕,在徐予眠被注视打量的那一刻,埋在心底深处的那点恨意与委屈一下就冒出来了。
林麦原本垂着的眼慢慢抬起,反而放松下来,如同真的在与老朋友叙旧一般,“你的孩子,不是早被你打掉了吗?”
气氛有些不对,徐予眠惦记着回家让妈妈给她做芝士热狗,便扯了扯林麦的衣角,打断二人:“妈妈,可以回家了吗?我好饿。”
林麦把后面更难听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牵起徐予眠的手,不再留恋。“走,宝宝,我们回家。”
背后那道灼热的视线像芒刺,扎得他后背生疼,林麦忍住了没有回头。
*
林麦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火腿肠被精心切出花刀,和芝士碎一起往平底锅里撒下,煎得焦香。
绵绵坐在客厅的小桌子前写作业,偶尔她会抬起头,偷偷看一眼厨房里妈妈的背影。
吃饭的时候,绵绵显得比平时安静许多。她小口小口地吃着火腿肠,时不时抬眼瞅瞅林麦。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妈妈,你今天遇到那个叔叔以后,就一直心不在焉。”
林麦闻言放下筷子,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平常:“没有不高兴呀,只是遇到了很久没见的人,有些意外。”
绵绵眨着眼睛问:“那个叔叔不算是朋友,对吗?”
林麦沉默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向小朋友解释成年人之间那些复杂纠葛的过去。最后只是轻轻摸了摸绵绵的头发:“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绵绵不用担心。快点吃吧,再不吃就被妈妈吃光啦。”
绵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重新拿起勺子,但显然并没有完全被说服。
晚上睡觉时小朋友吵着要和林麦一起睡,说有很多学校里的事情要和他分享。
偶尔一次也没有太大问题,林麦同意了,小朋友立马把枕头和娃娃往他床上一扔,兴奋地跃到床上翻滚,滚来滚去,最后滚到林麦的身旁。
“我又考了全班唯一一个满分,老师一直夸我聪明过人,还问我要不要跳级呢!妈妈,你以前是不是成绩也很好,所以我才这么聪明?”
月光透过浅粉的窗帘,投下朦胧的暗影。小朋友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学校的事情,林麦捏了捏她的脸蛋,说:“绵绵宝宝,该睡觉了。”
“我都分化成Alpha了,不要再叫我宝宝啦!”小朋友把整张脸埋妈妈肩窝里耍赖撒娇了一会儿,才乖乖听话沉入了梦乡。
林麦把小朋友的脸放平,替她掖好了被角,在床头灯下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徐予眠的相貌最像他了,活泼灵动,有嫩桃般的萌脸蛋和大眼睛,眉眼间却还有三分寡淡似那位Alpha。
恋爱时他发现徐彻是喜欢小孩子的,所以他的人生目标也从成为大明星变成了嫁给徐彻并生宝宝,最好还是一男一女,凑个‘好’字,在家相夫教子,隐退幕后。
可徐彻却让他们的第一个宝宝,永远留在了手术室里。
林麦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拂过绵绵细软的头发,孩子无意识地咂了咂嘴,睡得香甜。
徐予眠的到来是个意外,他从徐彻身边离开后不久便在医院查出又怀了孕,大概是因为最近那一次的发.情期。
他在omega产科打算流掉它时,忽然想起了当年那个没能来到世上的孩子。
这是他的孩子,身上流着他和徐彻的血。也许是那个他们共同失去的孩子,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了他身边,是上天给他最大的恩赐和慰藉。
可没想到如今徐彻会重新出现,他下意识地瞒住了绵绵。
为什么要瞒着?对那个男人各种复杂的情绪堵在胸口,他也有些摸不透自己的心。
林麦轻手轻脚地起身下床,披上一件粉纱披风,走到了阳台。
月色已经很黯,漫天的星星摇摇欲坠地挂在他的头顶,林麦背靠着墙,缓缓滑坐到地上。
脑里挥之不去今天与徐彻重逢的场景,林麦心想,我似乎又气到他了。
林麦也清楚自己的心里有一丝不甘的难过,可话已经说出口,是收不回的。
远处高楼林立的徐氏集团还灯火通明,比星光耀眼,冷漠地俯瞰着这座城市的芸芸众生。林麦抱紧膝盖,仰头眯着眼睛看了会儿星星。
该怎么把绵绵藏得更好?
银行卡里的余额还不足以送她出国生活,那些零碎的小角色和短剧,收入确实不稳定。李娟说得对,他不能永远这样下去。
可重回那个圈子,就意味着重新进入徐彻的视野范围,今天短暂的相遇让他意识到,他或许根本不能彻底脱离对方的掌控。
林麦点开手机,通讯录里,李娟的名字静静地躺在那里,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他呼了一口气,终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李娟的声音听上去似乎带着迫不及待:“麦麦?考虑得怎么样了?”
“娟姐,那部戏…我接。”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欣喜的欢呼:“太好了,麦麦,我就知道你会想通的。我马上联系剧组那边,明天来公司,具体细节见面谈。”
作者有话说:
修过文,所以段评会有错乱
第3章 Trister3
翌日,林麦掐准时间,一大早就去了公司,打算赶在中午前回去陪绵绵吃饭。
推开办公室的门,李娟早已在等他,桌上摊开着一份合同。
“来啦,快坐。”李娟给他递过一支笔,稍微压低了点声音,“合同条款我都审过了,片酬非常不错,按集数拿的,戏份也多,是个很好的起点。签了它,咱们就算一步非常好的开端了。”
林麦没有多言,拿起笔,在乙方签名处落下自己的名字。
直到最后一笔落下,李娟突然不动声色地说:“有件事忘了跟你说,这部戏的投资方是星河娱乐。”
星河娱乐。
徐氏集团旗下一家专注娱乐圈投资的公司。
啊,前夫变老板?林麦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签字的动作顿了顿。
李娟少有的面露难色:“我也是刚确认不久,合同签了,后悔也来不及了。再说了,徐总刚回国,日理万机,这种小项目里一个配角演员的变动,他根本不会注意到的,你说是吧?”
林麦低着头不说话。
李娟说得对,合同已经签了,他不像王念一有人兜底,违约金他付不起。
而且……徐彻大概真的不会在意。那样的人,连自己的孩子都不在意,怎么会在意他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演小角色呢?
“麦麦,”李娟的语气变得柔和,“别想太多,好好演。这个圈子更新换代太快,能抓住的机会不多。”
“我知道。”他抬起头,笑着说,“谢谢娟姐,我先告辞了。”
公司最近招了不少年轻艺人,林麦从李娟的办公室离开时,走廊里擦肩而过几个新鲜面孔,连同窃窃私语一起钻进他耳朵里。
“诶?那是谁?有点眼熟……”
“林麦啊!你不认识?就那个,好多年前就解散的偶像组合‘Galaxy’的忙内,掀桌咖。”
“啊?!是她?她不是退圈了吗?听说抱上大腿后隐婚生子又被金主踹了,不是彻底糊了吗?”
“嘘,小声点!听说她捡了念一姐不要的那个角色?”
“哈?念一姐嫌low拒掉的那个?她也捡?真是糊作非为了吧?也不嫌丢人……”
“确实是糊穿地心了,这掀桌咖当年装清高跟念一姐闹成那样,现在又捡人家不要的,啧啧……”
王念一是他曾经的队友,很漂亮的普通Beta。当时公司让他们学别的大热组合卖腐炒作,只有林麦没有听从安排,总是刻意地避开。
两边的唯粉敲锣打鼓普天同庆,CP粉一部分抱头痛哭,一部分开启了另一种磕法,说他和王念一相爱相杀,是在避嫌、说他是恐同即深柜。
组合解散后总传出成员们要合体的消息,面对媒体的轰炸,林麦是第一个回应的,说这是关于组合所有成员的事。结果被大做文章暗指组合的某人是导致组合解散的老鼠屎,也被王念一的粉丝解读成他暗指自家正主难搞,这一来二去,本该平息的旧事又被翻了出来,战火延续到了如今。
不过林麦并未放在心上,在娱乐圈里所有人都是红时万人捧,凉时被嫌占地方。王念一早已转型成功,成了影视圈炙手可热的流量大花,他不过是一个糊咖配角,威胁不到她的地位和前途,粉丝再怎么掐架,两人井水不犯河水就已经足够了。
可王念一不这么想。
没走多远,一个高挑靓丽的身影就趾高气昂地站在走廊上,堵住了林麦的去路。
王念一身上是最新代言的奢侈品牌连衣裙,颈间的珠宝项链熠熠生辉,整个人都无比耀眼。她上下打量着穿碎花裙的林麦,有种在看小丑的优越感。
“怎么沦落成这样,你知不知道你很招人笑啊?”
出乎王念一的意料,林麦十分平静,甚至看她的眼中有丝无趣。
“谢谢关心,我只是一个二流演员,对现状没什么不满。”
王念一被这疏淡的眼神看得莫名恼火,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娇滴滴的声音里恶意几乎要溢出来,“怎么,高岭之花缺钱缺疯了?连我不要的馊饭都吃得这么香?投向男人怀抱的下场就是捡垃圾吃,后悔吧?”
走廊里零星路过的几个年轻艺人都停下了脚步,或好奇或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