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童年最幸福的日子,妈妈带着他坐旋转木马,爸爸举着相机为他们拍照。天色晚了,他的左手牵着爸爸,右手牵着妈妈,一家三口在温柔的晚风中散步回家,路过小区的沙坑,爸爸妈妈还会陪着他玩一会儿荡秋千。
后来的日子虽然清苦,可妈妈还是会尽力给他最好的,别的小朋友有的,他也会有。市里开了最新最大的游乐园,妈妈也会带他去,总不会让他比其他小朋友落后很多。
徐彻伸手慢慢把林麦转过来,目光温柔地看着他。林麦微微低头,垂着眼,莹莹的月光仿佛从发间顺着光洁的额头流淌到他的下巴,眉眼弯弯似明月,似乎含着笑。
十几岁的林麦,肌肤白里透粉,仿佛一颗甜美诱人的水蜜桃,羞怯地在他怀中埋下头,并不拒绝的柔顺模样让他为之微微一滞。
徐彻轻声问:“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怎么生活?”
林麦说:“平静地生活。”
“这么简单吗?”
“要先挣好多好多钱,挣够了就退出这行,再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找喜欢的人谈恋爱、结婚,然后平淡,普通地过幸福的日子。”
徐彻轻轻地问:“你找到那个人了吗?”
林麦抬头望去,徐彻正眼神专注地看着他。天上的银河仿佛一瞬倾泻到人间,银白的月光细细洒下来,把那黑宝石似的眸子照出无垠的温柔。
这样帅的脸,眼里的世界只有他,林麦被这样盯着,心怦怦直跳,头一次让他感受到招架不住的,陌生的心跳。
窗户纸将要被捅破,爱情将至未至的、令人脸红心跳的悸动。
林麦小声道:“今天…好多女孩子找老板娘要你的照片,她全都给出去了。老板娘说下次过去,还是免费给我们拍,拍多少张都行。”
徐彻说:“嗯。那你找老板娘要了吗?”
林麦摇摇头:“没、没有。”
徐彻却轻轻抬起他的手,慢慢掰开他一直紧握的掌心,露出刚刚那张被偷偷藏下的照片。
“那这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恋综3
林麦屏住息, 脸蓦地烧起来,想抽回手,却被徐彻稳稳握着。照片边缘微微卷起, 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色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徐彻终于将他的手指一根根合拢, 照片重新藏进他的掌心里。
徐彻笑了笑,心情极好的样子,低声说:“睡觉吧, 小笨蛋。”
第二日清晨,节目组准时用广播唤醒众人。阳光慷慨地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空气中飘着烤面包和牛奶的温暖香气,稍稍驱散了昨夜那份曖昧的悸动。导演在大家用餐后宣布了新任务:“今天需要重新分组完成户外挑战,分组方式是通过游戏决定。”
游戏是简单的你画我猜, 限时三分钟。林麦和徐彻意外地默契十足,连续猜对了多个词条,周屿忍不住一旁大呼小叫:“不对,你俩是不是偷偷练过?这默契度不科学!”
林麦得意洋洋地对周屿做了个鬼脸,眼睛亮晶晶的:“才没有呢,纯粹是因为我聪明厉害!”
徐彻闻言,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纵容, 林麦被他看得耳根一热, 刚刚的嚣张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赶紧移开视线。
最后统计得分时,林麦组排名第一, 获得了优先选择队友的权利。小狗眼睛下意识地寻找那个高瘦的身影,犹豫着开口时, 徐彻已经向他走来。
任务地点设在市郊的植物园,每组需要根据线索卡,在规定时间内找到三种指定植物并合影打卡。
林麦拿着任务卡,认真比对园区的指示图:“第一个是银杏树,应该在东区。”
徐彻接过地图:“跟我来。”
他们很快找到那棵挂着编号的古老银杏,林麦站在树下仰头望去,树干粗壮,枝叶如盖,形叶片在阳光下泛着金绿色的光。光线透过叶隙落在他脸上,斑斑驳驳,温柔地给他渡上一层柔和的金光,整个人漂亮得像舞着薄纱翅膀的花仙子。
徐彻举起节目组发的相机:“宝宝,看镜头。”
林麦并没有在意男人对他的称呼,只是蹲下身,注意力被草丛里一丝微弱的动静吸引。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草叶,轻轻捧起一只小东西,“啊,居然是只小麻雀!哎呀,它好像受伤了,飞不起来。”
那是一只羽翼未丰的幼鸟,绒毛稀疏,瑟缩在他柔软的掌心里微微发抖,黑豆似的眼睛显得无助又可怜。
徐彻走上前,弯腰仔细看了看:“应该是从树上鸟巢里掉下来的。”
林麦轻轻抚摸小鸟的背部,抬头时眼里带着恳求,语气软了下来:“它好可怜呀,我们能不能…”
徐彻看了眼手表:“任务时间还剩四十分钟。”
林麦的大眼睛失落地看着他。
徐彻笑了笑,脱下外套铺在地上:“园务处应该有救助站,走吧,任务后面再说。”
林麦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忙将小鸟转移到徐彻的外套上,他一路小跑,额角沁出细汗,小心翼翼地护着那只小生命。
园区救助站的工作人员是一位慈祥的阿姨,她小心地接过小鸟,仔细检查后说:“只是有点轻微摔伤,受了惊吓,好好喂养几天就能放归了。谢谢你们啊,这么细心。”
离开时林麦一步三回头,眼里满是担忧与不舍。徐彻看着那副仿佛生离死别的样子,有些好笑,又有些心软,轻轻按了下他的肩膀:“它会好的。”
回程车上,玩累了的林麦靠着车窗,有些昏昏欲睡。窗外日光西斜,暖橙色的光芒将他的侧脸和睫毛都染成了浅金色,恬静得像一幅画。
徐彻静静看了一会儿,瞥向跟拍的摄影师,那人了然地关闭了镜头。
徐彻调低空调温度:“睡吧,到了叫你。”
林麦模糊地应了一声,脑袋像小鸡啄米般一点一点,最终渐渐歪向车窗玻璃,就在要撞上时,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托住。
徐彻小心地将他的头引向自己肩侧,少女柔软的发丝蹭过下颌,带着淡淡的山茶花香气,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他的鼻尖。
车辆平稳地驶回别墅时,夕阳正好将建筑物的玻璃窗染成一片暖金色。林麦揉着眼睛醒来,发现正靠在徐彻肩上,甚至能感受到他肩膀布料下坚实的肌肉线条,慌忙坐直:“啊!我、我睡太沉了。”
徐彻一本正经地说:“嗯,是睡得很沉。要不是我让摄像关了镜头,你流口水的睡相就要被全国人民看见了。”
“我才没有流口水!”林麦顿时脸红得像熟透的小桃子,又羞又愤,下意识地抬手擦了下嘴角,发现干爽无比才知道又被耍了。他气鼓鼓地推开嘴角噙笑的徐彻,哒哒着小步跑下车,还不忘回头嚷嚷:“徐彻你讨厌!讨厌!”
大家陆续下车,脸上都带着户外活动后的些许疲惫。蒋媛媛看起来尤其不适,脸色有些苍白,脚步虚浮地走在最前面,几乎没什么精神说话。
当她推开别墅大门的瞬间,一股异常浓郁,甜腻得几乎发齁的香气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玄关。
“什么味道?”跟在后面的苏音立刻捂住鼻子,“好甜…我有点晕。”
话音未落,蒋媛媛突然身体一软,毫无预兆地倒在了玄关处的地毯上。离她最近的李晋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想去扶她,然而刚弯下腰,凑近了些,他突然脸色剧变,猛地后退两步:“她…她易感期了!”
浓郁的信息素失去了抑制,疯狂扩散。在场的Alpha只有苏音、李晋和徐彻,苏音和李晋不同程度地受到影响,苏音闷哼一声,扶住墙壁才勉强稳住身体,被后到的陈琳琳一把拉进了卧室里。
导演组快速地做出决定:“快!场务联系医务,先把蒋媛媛带回房间,谁也不许进去!”
林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这些信息素让他同为omega的身体产生了本能的排斥和不适。
一只微凉的手忽然握住他的手腕,林麦扭过头,徐彻正看着他冷静地说:“走,我们先回房间。
但没走两步,徐彻的脚步突然顿住。林麦抬头看去,发现他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握着自己的手格外用力。
“徐彻?”林麦小声唤道,心里隐隐不安。
徐彻声音比平时低哑许多:“没事,走吧。”
回到房间,徐彻立刻反锁房门,松开林麦的手,独自往浴室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雪山的气息,冷冽强烈,但却奇异地克制。林麦注意到徐彻的手在微微发抖,显然在极力隐忍。
林麦小声问:“徐彻,你很难受吗?”
徐彻竭力克制着:“你在外面乖乖的,困了就睡觉,等节目组通知,不要乱跑,好么?”
林麦犹豫地站在原地,最后还是听话地点点头。他听说过Alpha易感期的传闻,知道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理智有多难,徐彻明明自己也在难受,却先考虑他的安全。
刚关上门,高瘦的Alpha身子忽然一晃,单膝撑着,已然跪倒在地。他的呼吸变得沉重,额角渗出细汗,显然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徐彻?你很难受吗?”林麦挪到浴室门外,怯生生地小声问。卫生间里传来压.抑的喘.息声,林麦趴在门上听了会儿,终于忍不住轻轻推开门。
“徐彻!”
林麦快步跑到他身边蹲下来,眼见徐彻的额头开始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别怕,别怕……”
这双眼看自己时,总是水盈盈的,永远含着一汪泉,只映着自己。徐彻的情绪在这双眸子的注视下渐渐失控,拼尽了全力想让自己安定下来。
Alpha的天性让他对Omega的发.情信息素有着本能的反应,尤其是现场信息素混乱没第一时间撤离,更容易诱发易感期甚至失控。
扑面而来的浅淡幽香,似乎是从柔顺的发间散出。他的眼泪,他的恐惧,他身上那丝清甜,一切都在疯狂刺激着徐彻的克制,拼尽了全力想让自己安定下来的意志,正在被天性快速吞噬。
“回去。”
林麦看着他痛苦的模样,不但没退,反而更靠近了些,声音颤抖却坚定:“我不回去!”
他用自己小小的身子用力地抱住地上的Alpha,徐彻的身体很沉,烫得要将他融化。
两人跪抱在地上,汗水融在了一起。短暂的安定后,徐彻却忽然反扑,将他狠狠地反压在地板上,沉重又陌生的Alpha气息瞬间笼罩下来,带着极强的侵略。
林麦惊恐地睁开眼,看见徐彻的脸色几近灰青,双目猩红,他呼出的灼热气息喷洒在他的耳边,仿佛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完全陌生的眼神,现在的徐彻,更像一只凶猛残暴的野兽。
他害怕得睫毛发抖,泪水止不住地涌出。好在徐彻只是按着他的肩膀,隔着泪光,他看着他,求生的本能让他几乎是屏住呼吸,一寸寸地挪动手臂,勾住了落在浴室地上的剪刀,悄悄握紧,藏在了掌心里。
徐彻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控制右手上,他握起林麦拿剪刀的那只手,引导着,利落地往自己左臂刺去——
鲜血无声地洇开,剧烈的疼痛让徐彻的动作停滞了一瞬,他把头垂下来,抵在林麦单薄的肩上。呼出的气息依旧滚烫,出乎意料地,平静喊着他的名字。
“别怕。”
鲜血的腥味,刀面反射的光,林麦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十分刺眼。他嗫嚅着双唇,害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大哭,手指却忍不住沿着他湿透的头发轻轻往下抚摸,试图传递力所能及的安慰。
Alpha咬着牙,凭借自伤带来的短暂清醒挣扎起身:“把我绑起来,绳子在第二格柜子。”
林麦不敢耽误,迅速从柜子里找到一根白色的粗麻绳,双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绳子,绕着徐彻的手腕缠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用尽全身力气打了一个死结。
他一定很难受。林麦想,因为徐彻开始闭上眼闷哼,甚至开始用头去撞身旁的墙壁。
他这样难受,也怕伤到了自己,离自己很远,独自承受。
林麦慢慢靠近他,抬起手把他紧紧抱住,滚烫的泪水滑落,滴在他的背上:“不要,不要伤害自己……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了…”
他把脸埋进他的颈侧,耳朵紧贴滚烫的肌肤,抽泣的哭声让迷乱中的徐彻注意力开始分散,仿佛自己也融进了这哀伤的调子里。
林麦的泪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滑,靠在他的肩上,抬起手,缓缓撕开后颈上贴着的阻隔贴。
清甜诱人的水蜜桃香气瞬间失去了所有束缚,温柔地弥漫开来,丝丝缕缕缠上濒临失控的雪山。
他尾音颤颤,喃喃着:“徐彻……咬我。”
“没关系的…”
“我没关系的……”
懵懂的冲动涌上来,他几乎是凭着omega安抚伴侣的本能,小心翼翼地更多释放出自己清甜的信息素,极其轻柔地环绕向徐彻。
甜沁沁的清凉,使得徐彻的身体忽然僵住,心,狂跳起来。他看不到林麦此刻的表情,是害怕,是坚定,还是如捧着羊皮圣书的圣女,温柔地献祭给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