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奕接过手机, 电话却已经挂了。
微信里, 季景川把门牌号和家门密码发了过来,跟着还有段语音:“到了直接开门进来, 我进去洗澡了。”
沈奕向大爷问了路。
5分钟后,他站在季景川家门口。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抬手输入密码。
推开门,一眼就能看到柜子上放着的头盔。
沈奕抬手摸了把, 上面没有灰。
他目光转向屋里,季景川的家很大,很干净,装修主调是蓝白灰,风格很现代化。客厅落地窗开着,阳光照进来,清晨微风吹起了窗帘,空气里弥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香味。
沈奕目光在屋里安静而缓慢地转了圈,最后无可避免地定格在紧闭的厕所门上。
淅淅水声从里面传来。厕所门是半透明的,里头恍有人影闪过。
“……”
季景川洗完澡出来,带出一身热汽,脖子和胸膛还挂着半干的水,看到沈奕坐在沙发上时还愣了下,然后才想起是自己叫人上来的。
沈奕今天穿了套白色的运动服,可能因为骑车冷,外头还套了件外套,拉链拉到了最顶端,正垂着眼盯桌面摆件盯得认真,听见动静,又抬眸望过来。他没穿拖鞋,估计是没找到或是不好意思拿,也没踩在地毯上。
“鞋柜里有一次性拖鞋。”
“不用,”沈奕说,“我穿了袜子。”
“随你。”季景川手里捏着洗好的内裤去阳台晒,身上习惯性地只在腰上围了条浴巾,遮到小腿,上半身裸着,四肢修长。看得出来经常健身,身上每块肌肉都长得很好看,跟精心设计过似的。
“先坐会儿,我换个衣服就出门。”
沈奕跟他对视一眼,然后低头看着他走过的地面留下的一串串水珠,看到他露出来的线条漂亮的小腿,又抬眸问:“你不吹头?”
“用不着,一会儿就干了。”
“还是吹一下吧。”沈奕说。
季景川转过身来看着他,沈奕没回避,跟他对视。
过了会儿,季景川说:“那你得多等我一会儿。”
“没事。”
季景川就看着他笑,笑够了,拿了杯子倒水,弯腰放在他身前,“先喝着,我去收拾。”
他一凑近,那股沐浴后的清香更浓郁了。沈奕又看见他手腕处的那根青筋,上面还沾着几颗水。
他身上的浴巾系得很松很随意,像是动作稍微大点就会掉下来。
“喝完了自己去倒。”
“嗯。”沈奕应了一声。
季景川重新进了浴室,不一会儿传来吹头发的声音,几分钟后,声音停了,下一刻浴室门拉开,他人从里面出来,转身进了卧室。
沈奕收回目光,盯着杯子里的水,水里,有季景川的影子。
不知多久,季景川收拾好出来,换了跑步时的衣服,少见的运动装,更衬得他手脚修长:“走吧。”
沈奕看了眼他的腿,短裤里头还套了条黑色紧身裤,到脚腕。
两人到门口换鞋。
季景川刚吹了头,也没时间做发型,头发很蓬松,弯腰时擦过沈奕手臂,痒痒的。
“哎你家里边儿是不是有一柜子球鞋?”
沈奕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也没有一柜子。”
“我看你每次出门都穿得不一样。”
沈奕顿了下,鬼使神差地说了句:“那你要试一下吗。”
此话一出,连季景川也愣了一下,直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可以,我试试。”
两人身高差了几厘米,但脚却差不多大小。
季景川很少穿这种运动鞋,踩进去有种踩在云上的感觉。
“不错。”他称赞。
沈奕简短地应了下。
“你穿我的。”他把自己的运动鞋拎出来,“可能没你的穿着舒服。”
“没事。”沈奕说。
季景川环着胸靠着柜子看他穿。
沈奕垂着眼弯着腰,裤管里伸出来的小腿肌肉绷直,腰背弓成一道好看的弧形。
沈奕刚将鞋穿好,腰后忽然传来一道大力,紧接着屁股就被人摸了一把,他被季景川从身后推到墙上,听见对方鼻音浓重地说,“不跑了,这步有什么好跑的。”
沈奕被他压在墙上,抬着头,眼底似乎积蓄着某种情绪:“季景川,放开!”
“这会儿要我放开了,”季景川凑过来咬他耳朵,“刚才不是盯我盯得紧?怎么样,好看吗?”
他亲着人,手也不安分,伸进沈奕衣服里乱摸。
沈奕身上的肌肉摸着紧实,薄薄的每块皮肉下面好似压着一道火山,滚烫、磅礴力道。
“……看得满意吗,现在都是你的,要不要摸摸看?”季景川低喃,吻他脖颈,吮他耳垂,腰胯不自觉顶着他,也就是那一瞬间,沈奕忽然反手过来在他那儿捏了一道。
季景川闷哼一声,反应不及反倒被他推到了柜子上,发出砰的一声。
短短一瞬,局势逆转。
“臭小子力气还挺大。”季景川腰后放着沈奕用来缓冲他和柜门的手,被他整个人压着,对现在这个发展也是颇觉郁闷,“练过?”
“以前中学时,教过女生们怎么防狼。”沈奕看不出来什么表情。
季景川听笑了,他忽然意识面前这个人不是那么容易被拿下,“我也是狼吗,防我?”
沈奕笑了下,不是平时那种冷笑,是真真实实的笑,季景川愣了一瞬,“笑什么。”
“可不就是防你。”
季景川:“?”
他骤然反应过来,脸色难看:“你才是色狼!”
沈奕笑个不停,“你不是?”
说不是有点站不住脚,季景川确实喜好美色,尤其是遇见沈奕后,更为明显,沈奕这么说他,一点不过分。
但自古以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有什么错?
不像某些人。
“我比你好多了好吧,我至少言行一致,可你呢,”季景川往他下半身瞥了眼,“不憋得慌啊?”
沈奕:“……”
这么一闹腾,出门时已经七点多,根本跑不了多长时间。季景川干脆带着他绕着旁边的公园小小地跑了两圈,然后直接去常去的店吃早餐。
才坐了一会儿,汗一干,背后凉嗖嗖的。
季景川不自觉捂紧了外套,说:“下周我有点忙。”
粉上来了,季景川拆开筷子,将碗里一半的牛肉挑给他,说:“至于你说的运动会,要是能抽出时间,我就来。”
沈奕拆筷子的动作顿了下。
“是周三吧?”
“嗯。”
“要是能来就给你打电话。”
“嗯。”
季景川抬头看了他一眼,对这个反应有点儿不太满意。触及他唇上新鲜的伤口,没忍住舔了舔牙,“你说说你,刚才乖点儿不就好了,还疼不?”
沈奕张了张嘴:“不。”
挺惜字如金。
季景川:“……”
他竟然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不乖乖的。
“为什么不。”
沈奕没说话,就看了他一眼,季景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看了眼周围的人,“就这么想上我?”
他用的口型。
沈奕还是没说话,但表情很明显。
季景川啧了一声,“说话。”
沈奕于是放下筷子,平静说,“是。”
季景川乐了,“有想法。但没可能。”
他又挑了筷子肉过去,故作严肃说,“做弟弟的,就该乖乖听哥哥话,懂?”
说来奇怪,要是遇上其他人是这么个情况,他早就抽身了,比如说钟亚生。可偏偏,他还挺喜欢跟沈奕争来争去这个过程。
神奇。
吃完将近八点,季景川结完账,出门后要将衣服脱了给他。
“你穿着吧,这会儿风大。”
季景川也不客气,“走吧,先送你上车。”
沈奕车停在小区对面,他戴好头盔坐上去,季景川在他手臂上摸了把,烫的,“路上小心。”
沈奕说,“回去记得吃药。”
“你也吃点儿,”不等他说话,季景川笑着抬手在自己唇上点了下,“预防。”
沈奕漆黑的目光看着他,似乎克制着某种冲动,但最终只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