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景谦说:“117啊, 好多同学梦想中的实验室,之前大一去咱那儿宣传的时候, 那宣传片酷死了, 你都忘了?”
沈奕敛眸想了一会儿:“有点印象。”
季景谦啧啧摇头:“你这记性, 是怎么考年级第一的?”
沈奕:“……”
旁边的旁边, 陶六一悄咪咪地给贺苗发消息:“你觉不觉得沈奕最近对季景谦的包容度直线上升?季景谦之前救了他的命??”
贺苗瞥了一眼,淡定打字:“觉得。”
陶六一再接再厉:“你就不觉得奇怪?”
贺苗还是:“觉得。”
陶六一又问:“你就不好奇他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贺苗敷衍:“好奇。”
陶六一兴奋:“那我派你去问一下。”
贺苗冷漠:“拒绝。”
陶六一:“……”
下了课, 贺苗合上书,无视陶六一疯狂暗示的眼神, 问沈奕:“傅炎眳让你去他实验室了?”
“嗯。”沈奕关掉电脑收进包里, “让我去面试。”
“他也让我去, 但我要顾科协这边,给拒了。”贺苗有点奇怪:“你怎么忽然想加入117了?之前我邀你进科协,不是说懒得社交吗?”
沈奕收包的动作停了一下:“没什么, 听说117以前有创业成功的经历?”
“是, 而且有很多。”贺苗想到什么:“你想创业?”
117实验室人不多,但都是精英, 同一组内一般只负责一个项目, 而且只在初期招人。同科协这种以比赛为主的实验室不一样,117更多专注产品研发、上市、竞标, 跟创业没什么区别。
沈奕没说是不是,只道:“我去看看。”
贺苗说:“那我跟你一块儿走吧,正好去趟科协。”
117实验室在学院楼一楼走廊最里边, 沈奕伸手敲门,里边儿不知谁应了声:“进。”
沈奕推开门,听见动静,实验室里忙碌的身影纷纷停下手中动作朝门口看来。
……
季景川前脚刚走进办公室,听见消息的何妍立马赶来。
“哎季律别关门!”
季景川回身,“什么事这么急?”
“不是急,是激动。”何妍递过去一杯冰美式:“喏,请你喝咖啡。”
季景川道了谢,“先进来吧。”
“也没什么事儿,我说两句就走。”何妍说:“你是不是刚参加完庭审回来?我都听说了,你在庭上居然要求审判长回避!厉害!”
何妍比了个大拇指。季景川松了松袖口:“快别说了,那审判长糟心死了,八成被谁谁收买了,庭上一直打断我说话,等调查结果吧。”
“呀,你这袖口挺好看的,新买的?”
季景川眉梢微扬,等的就是这一句话:“我对象买的。”
何妍张大了嘴:“我天,对象!”
季景川眼角漫上些真实的笑意,并非往常那般浮于表面,下巴朝办公室墙上努了努:“看见那副骏马图没,也是我对象送的。”
“我天,季律你对象知道你在外面这么显摆吗。”何妍瞠目结舌,有点夸张。
季景川在职场给人的印象就是成熟、稳重,看着好相处,实际是最不好说话,有原则,与人聊天喜欢抓对方话里的漏洞,当时不会表现出来,等到哪天被惹着了,才笑眯眯地将这些东西“如数家珍”似的提溜出来,防不胜防。
他公私分得很开,一起工作这么久,从没见季景川提过什么对象、老婆,但瞧着又不像是单身,因此众人都默认他不想说,也谁都不敢上前去问。
这是头一次听他主动提起,还是以这种方式,何妍不愧为季景川带出来的,一猜即中:“刚谈上?”
也就只有刚谈上才有这稀罕劲儿。季景川不肯明说,只是那比往常都要明媚几分的笑容暴露了他,何妍心说这腻歪的。
“你不是有事儿要说?”季景川问。
“哦对,本来是想找你圣诞节一起去玩的,但显然现在不行了。”何妍遗憾道。
“为什么不行?”
何妍一脸“你不是吧”的表情:“单身party啊季律,事务所里好几个年轻女律师一直巴巴望着你呢,别跟我说不知道。”
季景川确实不知道,他对异性的关注向来不太感冒,就算意识到,也会装作没注意。
何妍是被撺掇过来的,来前她们想了一万种理由让季景川答应,哪里会知道名草有主,出身未捷身先死。
何妍叹了口气:“我们这聚会算是泡汤了。”
季景川抱歉地笑了笑,何妍说没事儿,这也不怪谁,非要怪就只能怪时运不济,季景川笑着没说话。
何妍一走,季景川刚坐下,小谭立马进来,借着送资料的功夫,变着法儿地打听:“季老师您谈恋爱了?”
季景川头也没抬:“我谈恋爱是什么很令人吃惊的事儿吗。”
如果庄柯原或者蒋林政在这儿,一定会说小谭你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果然小谭紧接着就很是吃惊地说道:“天呐!!您工作这么忙,哪来的时间谈恋爱啊!!”
季景川:“……”
圣诞节前几天,季景川回了趟小楼,带严秋琴去医院复查,陈医生说病情稳定,等明年开春可以准备一次手术,如果这次手术成功,至少五年内不会复发。
季景川和着急忙慌从学校赶来的季景谦闻言纷纷松了口气,陈医生作为严秋琴的主治医师,最是了解病人情况,见两兄弟这样,露出个善意的微笑,开始嘱咐术前注意事项。
虽然为时尚早,但未雨绸缪。季景川严肃地听着,时不时询问些细节,就连季景谦也不皮了,小脸正色起来,从侧面看,两兄弟神态如出一辙。
严秋琴倒是不怎么激动,平常心,自己的病情如何她心里清楚。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再问了,陈医生都说了很多次了,我都记下来了,外面还有病人等着,我们就别麻烦陈医生了。”
陈医生忙道:“哪里的话,不麻烦。”
“问清楚些总是好的。”季景川拍拍季景谦的肩:“先带严老师出去,我还有事要问陈医生。”
季景谦哦了声就要动,反而严秋琴不太希望两人单独讲话,微微皱了眉:“有什么事不能现在说,一定要你们两个人?陈医生,你们是不是瞒着我什么,是不是我这病……”
眼看着她一句话将季景谦都带的焦虑起来,季景川忙道:“没有,我是替我同事问的,陈医生比较专业。”
严秋琴将信将疑,“是吗?”
季景川给季景谦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快带着严秋琴走。
不同于严秋琴,季景谦相当信任他哥,当即便道:“哎呀妈,你打听这些做什么,都是别人隐私,我们还是出去等哥吧。”
严秋琴还想说什么,但拗不过季景谦磨人的功夫,欲言又止地出去了。
确定门关上,季景川拉开凳子坐下来:“医生,严老师病情怎么样?确定手术后能好转吗,依你看,我什么时候跟她出柜比较合适?”
“哎哟你真是,”陈医生被他忽然接近的动作吓了一跳,打开保温杯喝了口水,慢慢道:“首先这手术,谁也不能说百分百成功。而且就算成功,你的这个事会不会对她造成冲击、造成多大的冲击,都不好说,得看她个人的接受程度。”
最近几年,陈医生也不动声色地试探过,每次一提及此类话题,严秋琴表现的态度都很淡漠,给人的感觉有点像事不关己、漠不关心。
但他不敢打包票,同性恋是别人跟是自己孩子,区别还是很大的,他摸不准严秋琴的反应,也不敢轻易去试。
“你妈妈跟你一样,都是有想法的人,恐怕我稍微多说一点,她就能猜出来,我也不是心理医生,这种事,说不准。”
季景川沉默了下,问:“手术风险怎么样?”
“这个不好说,这类手术史上成功率56%,算是比较高了,你妈妈身体不错,应该会好点。”
“手术成功确定能好转吗?”
“不说百分之百,至少百分之九十。”
“可你刚才说手术后一定会好转。”
陈医生:“……”
他有说吗?他没有!这种没有职业水准的话他可不会说!
“总之你的事儿还是缓两年吧,观察一下,等病情稳定,循序渐进。”
季景川点点头。
他忽然觉得这个时间很妙。
两年可以让一个人想清很多事,也足够看清一段关系的未来。
陈医生疑惑道:“话说你小子之前对这件事的态度不都很随意,怎么今年这么急了?”
提及此事,季景川脸上的严肃才稍稍褪去,露出一点温柔的笑容来:“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他这话跟不说没什么区别,陈医生差点违背职业道德翻白眼。
……
三人一起在外面吃了饭,季景川先送严秋琴回家,再送季景谦回学校。
“哥,其实你不用送我的,麻烦,我打车就可以了。”
季景川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金属袖口表面泛着低调的光泽,“下午刚好没事,去你们学校逛逛。”
这个点儿,刚好顺路接沈奕回家。
季景谦想也没想:“好啊,那我带你逛。”
季景川应一声,说:“对了,给你约了这周六的体检,周五你回家来,一早我去接你,别吃早饭。”
季景谦是早产儿,身体素质比旁人低一截,加上严秋琴的病史,屋里除了严老师,就他的身体状况最需要关心。
季景谦一听又要早起,顿时脸色跨下来,只要想到周六要去体检,接下来几天他都不会过得安稳,甚至于失眠。
严秋琴安慰着:“你哥也是为了你好。”
“那他怎么不为自己好。”季景谦嘀咕。
“你哥我每年都体检好不好?”季景川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要你的体检报告也跟我一样优秀,还至于像小孩儿一样怕医生?哪儿有20岁人了还因为吃糖吃坏了牙的?”
季景谦:“……”
哥你就不能积点口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