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奕说:“他是律师。”
“哦,律师好啊,律师能赚不少钱吧?”
季景川微微一笑:“还好,温饱不成问题。”
季景川说话惯是厉害的,不过两三句便哄得众人笑哈哈的,追着季景川问东问西,几句话下来,便有人打起他的主意,想给自家孙女/女儿说媒。
“有对象了。”季景川摆摆手,笑着说:“辜负王婶子美意了。”
王婶子:“那实在是太可惜了,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儿家能跟着你。”
秦语嫣诧异说:“小季有对象了?”
怎么没听严姐说起过。
季景川倒忘了她和严老师一直保有联系,暗道糟糕,忙以眼神示意:都是些场面话,不过是应付众人罢了。
秦语嫣看懂了,也回了个眼神:原来如此。
“严姐在家里做什么呢,怎么不让她一块儿过来?”
“跟朋友出去打牌了。”为了不露馅,季景川随便编了个理由:“听沈奕说双溪镇庙里的菩萨很灵,我这次来就是去拜拜,求菩萨保佑来年阖家幸福、财运亨通。”
“那你可是来对咯。”王婶子说:“我们这里的菩萨灵得很,中午吃了饭咱们就去拜!”
“还有小奕,你也去拜拜。”姥姥说。
沈奕手里拿着刚剥好的橘子,自然地分成两半,分给季景川一半:“我去拜什么。”
“求菩萨保佑你找个称心如意的姑娘呀!这些个亲戚姐妹里头,可就你一个男孩儿。”
沈奕看了季景川一眼,后者仪态端正,配合众人朝他望来,嘴角噙着一抹笑。
还不待他说话,秦语嫣就说:“这个恐怕不用求了。”
姥姥问:“语嫣这话什么意思?”
“我们小奕呀,早就有对象了,那对象追他的时候,送了好大一束玫瑰,至今还留了一朵在卧室里,舍不得扔呢。”
王婶子:“真有这事儿?”
“嗯!”沈奕毫无防备地被老妈出卖:“那天我不小心把花扔了,还跟我闹脾气呢。”
沈奕:“……”
-
吃过午饭,一众人互相吆喝着上山拜佛,去给菩萨捐香火钱。
姥姥拿着一叠早就准备好的现金,对那负责写的老太说。
“除了我,家里的都写24元吧。”说着看向季景川,“小季啊,姥姥给你也写一个?”
季景川说:“不用了奶奶,我自己来就行。”
姥姥说没事的,沈奕的朋友也是她孙子,应该的,但季景川哪能真让老人付钱,不停劝着。
这时,沈奕上前一步,从兜里摸出一百块。
“季景川,24。”
老太问他是哪三个字,沈奕接过笔:“我来吧。”
季景川垂眸,看着自己的名字在沈奕手下一笔一画地被写出来。
写完最后一个字,沈奕想了下,抬头问:“严阿姨名字里的秋琴,是秋天的秋,琴棋书画的琴?”
季景川说是。
沈奕便又在他名字的后面,写上了季景谦和严秋琴的名字。
写完了香钱,就可以去后殿拜菩萨许愿。
一众人马太多,几下就冲散了。
沈奕甩脱众人,戴着季景川逛了圈双溪镇。
别看镇小,但人是真的多,好多都是城里回来的。季景川被沈奕带着吃了臭豆腐、炸土豆、热奶宝等一些他平时根本不会碰的零食。
还玩了鞭炮。
结果没玩多久,就有小孩缠上来要跟他们一起玩。
季景川玩累了,就在旁边看着沈奕带着一群小孩在炸泥塘,把泥塘炸得坑坑洼洼,被主人家发现一顿说。
沈奕自知理亏,低着头任骂,说要赔钱,主人家又不肯:“我又不是要你钱,你看看这池塘,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调皮,我找你姥姥说理去。”
沈奕说:“婶儿,我姥姥晚点要找人下象棋,您别惹她。”
季景川就在旁边笑,沈奕被骂完回来,面无表情盯着他:“很好笑?”
季景川忍着笑:“都说了不要玩。”
沈奕木着脸:“是你说要看炸池塘。”
季景川:“……”
得,还是他的错。
-
下午四五点多,季景川得回去了。沈奕去叔姥爷家借车送他,姥姥听说了一阵挽留:“要不今晚就住下吧,可以跟沈奕睡一屋。”
“不了姥姥,明天还得跟家里人走亲戚。”
初二都是要去拜年的,姥姥也不好再挽留,只说着下次再来玩。
季景川应着,偷偷给老人衣服里塞了两个红包。
“那我们走了。”沈奕开着车。
秦语嫣追出去:“路上车多,开慢点!回来带两箱烟花,家里没有了!”
直到车开过了弯,一直忙碌的秦瑾才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
秦语嫣问:“什么?”
“小奕的这个朋友,跟我家阿璇相过亲。”
一旁吃瓜的元璇:“???”
这您都记得???
火车站。
人来人往的进站口,沈奕克制地给了一个拥抱:“路上小心,等我回来。”
季景川嗯一声,拍拍他的背:“回去吧。”
“我看着你进去了再走。”
季景川哎哟一声,“别这么矫情。”
沈奕不动,摆明了就是要等他走。
“行吧。那我进去了。”
季景川转身过安检,听见沈奕在背后说着:“路上小心!”
他回头,扶了下眼镜,借着动作遮挡,递过去一个飞吻。
他勾了勾唇,用嘴型说:“走了。”
-
到了云山,季景川去停车场取了车,打开手机给季景谦打电话:“你跟妈都在家么?”
“我跟同学出来网吧玩了,”季景川那边还有游戏声音,“妈应该也在外边吧。”
“我知道了。”季景川挂了电话。
都不在家,他一个人回去也没意思。索性调头,回了趟自己家,打算换身衣服。
雪在半路停了,道路通畅,不过20分钟就到了。
季景川驱车进入车库,保安见是他,打开窗户和他招呼:“回来了?你妈妈刚进去。”
季景川头点到一半,顿住:“你说什么?”
保安说:“你妈妈刚刚来小区了呀,我以为你在家呢。”
季景川心脏忽地一沉,仿佛有所感应。
果然,当他停好车大步往家走,出电梯时,正正好在门口碰上等待已久的严秋琴。
两人眼神对上的一瞬间,季景川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他脑海中翁然一片,像是被一记铁锤砸中。
“妈……”
严秋琴神情难辨,说:“开门。”
第65章
严秋琴从秦语嫣朋友圈看到照片时, 刚和朋友看完电影出来。
照片有9张,她的儿子和秦语嫣的儿子站在一起,看起来关系很亲密, 这让她想到了昨晚看到的两道人影。
心中模模糊糊有了个想法, 有关季景川这些年来相亲屡屡失败的原因。
但她始终抱有一丝侥幸,觉得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在自己儿子身上, 所以她来这里求证。
严秋琴很少来这边, 她没有这边的钥匙, 季景川刚搬过来时问她要不要录个指纹, 严秋琴却觉得,孩子大了, 该有私人空间,拒绝了。
她记不清上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
严秋琴就在客厅看了看, 没进卧室, 也没进浴室。
刚才在门口听门卫说严秋琴来了, 季景川有那么一瞬间心乱,但没持续多久,很快被压下去, 他不能慌。
季景川把暖气打开, 脱了外套,去岛台倒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