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他这角色还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对他爹打自心底感到畏惧——设定勒令他不敢躲也不能躲。
虽然魔术师最后都平安无事地度过了,但他还是自认为受伤不轻,心伤。
结果来到谢叙白这里,对方只担心他身上的血和泥会蹭脏裴玉衡的床,半点嘘寒问暖都没有,还明目张胆地薅走他一个队友。
对上魔术师含着哀怨控诉的小眼神,谢叙白抽了抽嘴角,问道:“昨天晚上你的傀儡有没有看见我的身体出现了什么状况?”
魔术师抱着胳膊哼一声:“你猜?”
谢叙白了然道:“你看不见。”
魔术师撇了撇嘴,觉得这人好没意思,每次都能精准看穿他的心思。
他也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要不是谢叙白表现得淡泊寡欲,和他是合作关系而非敌人,还真叫人不寒而栗。
魔术师懒懒散散地道:“我都想问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们看你和裴玉衡只能看见一团黑色的马赛克。”
而且还是大范围马赛克,长宽高各三米,把人罩得密不透风,他想从色块移动的间距判断发生了什么都不行。
让魔术师更感惊奇的是,谢叙白居然只用了一天多的时间,就完成了系统的第一个设定任务。
毕竟是S级副本的任务,奖励非常丰厚,魔术师连带着他的队友都有份,一瞬间对谢叙白的信任度大大提升。
听他这么一说,谢叙白对金丝眼镜的威力大概有了数:“接下来我准备去傅家,这次副本显然会以裴玉衡为中心,建议你安排个傀儡和我一起去。”
完善裴玉衡的设定二,不是魔术师的角色任务,但他猜测将有其他玩家接到这个任务,可以去一探虚实,便没有拒绝。
魔术师不免有些奇怪:“既然裴玉衡已经发现傅倧变成了怪物,傅家大可能是个龙潭虎穴,他不跑不躲也就算了,还乖乖回去干什么?”
如果魔术师昨天晚上有得选,打死他都不会回去。本来他真实胆量就小,副本机制为了恶心人,还弄得血呼刺啦的。
谢叙白举起手里的银行卡:“因为这个。”
“裴玉衡的奖学金和项目酬劳加起来不是一笔小数目,他的经济能力完全可以支持他脱离傅家独自生活,可每次傅家命令他做什么事,他都会忍耐照做。这只说明一点,傅家手里捏着让他割舍不下的东西。”
“割舍不下的东西?不能是把柄吗。”
“不会。”谢叙白笃定道,“如果裴玉衡曾经犯过什么错,他自己都会上报检举,轮不到傅家拿他的错处胁迫他。”
魔术师摸着下巴狐疑古怪地看着他:“你真的和裴玉衡没点关系,就这么信任他的为人?他对你也好得不像话,居然会把自己的银行卡交给你,这是准备包养……嗷!”
谢叙白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看着抖着腿儿嚎啕痛叫的魔术师,面无表情地推了下眼镜:“这说明我和他一见如故,亲如父子。如果你愿意叫我一声爸爸,我也可保你这次副本顺利通关。”
魔术师被成功带歪:“裴余你过分了!要叫也是你叫我——别别别别冷静别踩了,嘶!下脚真狠。”
谢叙白收回脚。
裴玉衡说他昨天晚上变成了幼年的模样,那就解释得通了,毕竟他小时候真的很期待裴玉衡能当他的爸爸,见面叫人也不会扭捏。
加上他用了“裴余”这个化名,估计让裴玉衡误以为自己是他的儿子。
或许是自力更生太长时间,现在以理智自持的谢叙白,无法理解小时候那种好像期待了几辈子的渴望。
不是说他不希望得到裴玉衡的亲近。
那可是他幼时除妈妈以外最信任喜欢的裴叔叔。看到作为裴玉衡全部家当的银行卡被塞进手里,又被人叮嘱要好好吃饭,心里也不免触动。
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希望必须排在裴玉衡的安危之后。
如果“儿子”的身份能更好地帮裴玉衡完善设定,躲开原定的悲惨命运,谢叙白不介意继续装下去,哪怕过后会被裴玉衡厌恶或责骂。
“走吧。”谢叙白翻看着裴玉衡给的钥匙和银行卡,将它们妥善收回口袋,淡声道,“去看看傅家还有什么魑魅魍魉。”
魔术师听他的语气,冷厉得像是要去扫荡全场,在心里暗自打了个激灵,跟了上去。
第87章 痛苦
十分钟后,裴玉衡来到傅家。
气派的欧式别墅大门口伫立着两排五大三粗的保镖。他们明显认识裴玉衡,第一时间看了过来。
带他过来的玩家喊了好几声,却没有一个保镖过来给他们开门。
裴玉衡顺着花园铁栅栏门的缝隙往上看,不出意料看见依靠在别墅二楼窗口边上的一位身姿妙曼的女人。
她手中端着红茶,慢条斯理地品尝着,视线轻蔑地从裴玉衡的面上扫过,很快收回,像是没有看见他一样。
这个女人,就是电话里勒令裴玉衡二十分钟回来的傅家主母。
见傅夫人对自己视若无睹,裴玉衡顿时明白,这又是新一轮的下马威。
他对旁边的玩家A道:“麻烦你送我过来。你先走吧,如果方便的话希望你能帮我给裴余报个平安,我今天要参加家宴,可能会很晚才回去,让他不用担心。”
玩家A看着傅家上下这以势压人的阵仗,怎么看都不觉得裴玉衡是能平安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平静的声音传到他的脑海。
【能听到吗?】
玩家A一惊。但他之前被谢叙白用精神力招呼过,很快冷静下来,在心里回复:【能能能,大佬您有啥事要吩咐?】
谢叙白:【傅家是不是拦着裴玉衡,不让他进门?】
玩家A左顾右盼没有看见谢叙白的人,心想对方难道早已猜出裴玉衡将要面临的处境?这可真神了。
他继续回答:【对,楼上有个装模作样的女人在喝茶,就是不放人。还有几分钟超时限,裴玉衡估计会被借题发挥,我们该怎么办?】
谢叙白:【那你就直接带裴玉衡去见她。】
傅夫人抿着茶水,确实没想到裴玉衡居然能在规定时限内回来。
但那又怎么样?只要她不让门卫放人,裴玉衡就得听话地在门口站着。
想到今早听下面的人汇报说裴玉衡最近的心野了,不仅借故推辞好几天,没有去傅氏集团的生物实验室报道,昨天还当众给傅倧甩脸子,傅夫人就一阵冷笑。
她看了下头顶的太阳,可惜现在还早,阳光不烈,准备多晾裴玉衡五个小时,等中午再说。
傅夫人转身,懒洋洋地让佣人安排晨浴。
结果佣人一推开门,她抬头,径直看见裴玉衡杵在房门背后的脸。
佣人受惊大喊:“裴少爷?”
傅夫人盯着裴玉衡,一张气定神闲的脸直接裂开。
她怀疑自己眼花,扭头来到窗边,见铁栅栏门口空无一人,不敢置信地冲着裴玉衡喝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门卫呢?保镖呢?这么大个人看不见吗?!而且她才挪开目光不到一分钟,裴玉衡就从门口闪现到屋内,开什么玩笑!
裴玉衡也没料到谢叙白的朋友这样神通广大,带着他两秒翻墙,十秒隐身潜入,谁都没有发现。
看着傅夫人略显扭曲的脸,他忽然想起谢叙白那晚也是猝不及防拍门而入,包厢们纨绔子弟们的脸色和她一样青白交错,有点想笑。
裴玉衡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傅夫人定了定神,眼神阴郁地凝视着裴玉衡:“你是觉得自己拿到进科技园的入选名额,翅膀变硬可以摆脱傅家了吗?敢这么跟我说话。”
“不是,伯母想多了。”裴玉衡冷淡的神色丝毫不变,“我那边还有事要忙,如果伯母没什么要紧事吩咐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他说完,没有丝毫留念,转身就走。
就如傅夫人所说,傅家在生物医药领域的地位首屈一指,垄断这个行业近百分之八十的资源物力及人脉。
裴玉衡是傅家的资助生,学习方向早在他被收养的时候被定死,且好死不死,他的天赋只点在生物医药专业。
临时更改学习其他专业,他拿不出成就,不会有人冒着得罪傅家的风险帮助他。
选擅长的医药专业,则长期有傅氏集团这个龙头压在头顶,难以翻身。
何况在外人看来,有傅家扶养资助,才有裴玉衡今天的成就。擅自脱离是忘恩负义,会被看中声誉名望的组织所厌弃。
幸好看中裴玉衡的那位大佬不介意这一点,只等他完成课题入选顶刊,就能拿到入园资格。傅家就算手再长,也伸不进政方名下的省科技园。
但这只是傅家能拿捏裴玉衡的其中一点。
看着裴玉衡头也不回的背影,傅夫人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是这么一个无所谓的反应:“等等!你不要你爸妈的遗物了?”
裴玉衡脚步一顿。
他爸妈同为生物医药领域的专家,也是傅氏生物药研科技的员工。
在裴玉衡为数不多的记忆里,他爸妈将傅家奉为天听,感激涕零,明明接手开发过那么多项目,给傅家带来数不尽的利益财富,到最后却都标注着傅家嫡系的名字,而他们依然是不为人道的无名小卒。
直至长大后,裴玉衡的成果屡次被傅倧抢走,才明白爸妈暗地里的辛酸苦楚。
爸妈到死没能成名的遗憾,是裴玉衡的心病。然而凭傅家的力量,他短时间内没法替爸妈正名,拿回属于他们的成就。
唯独他爸妈临死前进行的那一项研究,因为只完成了一半,还没有遭到傅家的荼毒。
按照这项研究最后的发展趋向,如果能拿出成果,将在业内大放异彩,获得极高的声誉和成就。
所有资料都在傅家手里,裴玉衡想拿回来,完成它,让世人听到爸妈的名字,告慰父母在天之灵,便不得不听令于傅家。
但是——
裴玉衡冷冷地反驳道:“我想要,难道你们就会给我吗?”
他的天赋高得不可思议,十五岁进傅氏实验室当助手,十七岁就能独立完成项目课题。
傅氏狼心狗肺,用打压他爸妈的方法打压他,直到他考上硕士,有了能为他说话的导师,才能终于能对外出成果。
也就是说,他为傅氏至少打了五年的白工,五年时间,他连爸妈遗物的影子都没看见。
那是裴玉衡的执念,他必不可能放弃,唯一的变量是谢叙白出现了。
那一晚,看着小叙白圆滚滚的泪水滴在枕头上,浸湿一片,裴玉衡在莫大的心疼和负疚中忽然醒悟过来,逝者固然重要,但他不能为了过去的人,再埋葬后代的未来。
裴玉衡此次前来,是想看看傅夫人的态度,见人依然高高在上,知道再隐忍下去,同样的威胁只会一而再再而三,果断选择放下。
只要他进了科技园,有了力量和在这个行业内的话语权,将来总能找到机会再与傅家对峙,拿回爸妈的东西。
见裴玉衡态度果决,傅夫人岂能不知道往日屡试不爽的威胁失了效。
眼睁睁看着裴玉衡离开,她有种事情超出掌握的不详预感,厉声喊道:“你给我站住!”
裴玉衡脚步顿了顿,继续往楼下走。
傅夫人花容失色,正想叫人追上去拦住他,却听见一道大声呵斥。
“你的伯母叫你站住,你是没长耳朵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裴玉衡脚步一僵,转过头,果然看见了养父养母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