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陷阱,不用付出代价,这种好事居然真的存在!
瞬间,谢叙白的名号如同龙卷风般扩至战场的每个角落,没听过这个名字的外洲区玩家更是在震撼中将其深深铭记。
而且,看着为他们抚慰疲劳治疗伤口的金光,众人忽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恍惚中生出强烈想要认识对方的冲动,忙不迭追问周围知情的中洲区玩家。
——这个NPC谢叙白,到底是谁?
——
谢叙白和莉莉丝的突然插手让原本生死难料的局面发生一边倒的扭转,黑塔全层的立体建模图上光影频闪,激烈鏖战中系统势力被逼至溃散。
到目前为止,两位曾经针锋相对又暗中缔结联盟的年轻党派继任者,没有任何叙旧,没有任何客套,甚至连解释事件始末的开场都省下了,全程只有冷静干练的指挥和准确无误的执行。
但相互间的配合却毫无滞涩,水到渠来。
一直到整个局势的输赢变得清晰明了,莉莉丝才收回精神力,累得眼前发黑,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她掐着胳膊努力让自己清醒,这才一改冷脸,咬牙切齿怒骂一句:“你真的是我见过最混蛋的指挥官。”
谢叙白也累得够呛。
不过他如今神力提高,情况比莉莉丝好上不少,听到这话顺势笑着反驳:“你这话绝对是污蔑,我再怎么混蛋也比某个家伙好。”
“谁?”
“联合会前军事财务部长,那个鼻孔朝天的老赖头。还记得他要我们用缩减到只剩十分之一的军资预算打出三倍优势效果吗?”
“结果没过多久那家伙就因为勾结外敌被处决了。”谢叙白摇头一哂,“我真该早点听从你的建议,给他套麻袋揍一顿。”
莉莉丝噗呲一笑。
仿佛有道无形的隔阂悄然破碎,她撩起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拨到耳后:“确实,和那些恶心人的老不死比起来,你最多算只刚出山的小狐狸,论可恶程度必须往后排。”
谢叙白只当没听见她的调侃,回到正题:“关于这一次的未来,你能看到多远?”
影子拔地而起,为谈话的两人设下干扰屏障,有意无意挡在两人的中间。
莉莉丝先是看了影子一眼,抽了抽嘴角,随后看向谢叙白,淡淡地说道:“如果你指望从我这里直接得到答案,那还是免了吧。但凡【预知】真有人们想象的那样万能,老师不会那么惨,你的灵魂也不会在上辈子碎成几万份,差点拼不回来。”
对预言家而言,未来并非单一既定的画面,而是无数可能性汇聚起来的量子叠加态。
比如一个人回家,面前有两条路,往左走会掉进下水道,往右走会被车撞。
最低级的预言家,会看到“往左走”和“往右走”,这两种可能延伸出来的结局。
而等级稍微高一点的预言家,在看见“往左走”这一条路线时,还能看见这人“发呆一会儿再走”和“毫不犹豫地走”。
在“发呆一会儿再走”的路线上,他可能会遇见猫,从而被吓一跳,无意发现下水道的井盖被偷走了,结果没掉下去。
在“毫不犹豫地走”的路线上,他也可能会突然困意袭来,慢慢悠悠晃来晃去,正好脚一崴,也没掉进下水道。
换句话说,可能性在每一瞬间都在不停地变化,某一个时间点的预知不一定正确,有可能下一秒去看又是另外的结果。
而等级越高能力越强的预言家,能看见的可能性就越多,预知准确性也会水涨船高。
但这里有一个致命的问题,即未来的可能性无穷无尽,根本看不完。
对神级预言家而言,当ta们的预知准确率高达99.9999……%时,所有的可能性将山呼海啸般蜂蛹至ta们的脑海,不迷失就已经是奇迹了,更何况是在里面大海捞针?
命运是最难琢磨的东西,它已然超脱三维世界的概念,涉及四维法则。
连谢语春在作出选择抱走谢叙白时,都不能肯定自己一定是对的,乃至于这一生都可能被埋在无穷尽的时空长河中,不断洄游。
谢叙白看着面无表情的莉莉丝,猛然发现,后者不愿来找他,或许不是在怨他当初的自作主张,而是至今仍旧在耿耿于怀那些无力改变的过去。
不管是妈妈,还是他。
谢叙白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你误会了,我从没奢望过一步找到正确答案。”
莉莉丝似有所觉地看向他:“所以你想知道什么?”
谢叙白一字一顿:“我想知道,当现任的第一使徒顺利通关达成记录【10】时系统会在哪儿?游戏会直接重启,还是它在那一瞬间动了什么手脚,致使游戏重启?”
第248章 成神进度:94%
【弥赛亚】,现任第一使徒,男性,外表年龄二十五岁左右,真实年龄、身世、社会关系、契约神祇通通未知。
这个人在之前的轮回中一直寂寂无名,直至这一世无限游戏规则重制后才突然活跃在公众视野,并在接下来的试炼中如猛虎下山,超越所有知名神级玩家,率先达成首通记录【10】!
虽然达成目标后,无限游戏并没有就此终结,反而猝不及防地迎来重启,所有玩家的记忆遭到大清洗,只有少部分神级玩家和事先有所防备的组织幸免于难。
但【弥赛亚】这个人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毋庸置疑。
一时间,联合会的那些人就像嗅到肉腥味的鬣狗,争先恐后找上门,威逼利诱连哄带劝,将【弥赛亚】笼络麾下。
随后他们借新闻直播为弥赛亚大力造势,后者在一场场试炼中证明自己的能力,亦在一次次舍身救人彰显出圣人般的品行,自此在外洲区中低阶段玩家里赢得大量民心,热度更是空前绝后直冲第一。
彼时,谢语春已经完全献祭自己,半融入“时间”的四维法则,无法长时间停留人世。
监察专员裴玉衡及他带领的科研技术骨干全部无端失踪。
white在牺牲后,更是尸骨无存。
联合会大力推举新人,甚至取出【弥赛亚】这个代号,目的显而易见——趁着使徒公会群龙无首时一揽大权!
莉莉丝说:“你怀疑弥赛亚很正常,年龄和你相差无几,能力可以媲美巅峰时期的你,甚至和你一样主修精神力,出现的时机更是恰巧到令人发笑,就像系统投其所好专门丢给联合会的诱饵,谁都会觉得他有问题。”
谢叙白沉吟:“你想说他其实值得信任?”
莉莉丝:“不,我从来都没有信任过他,包括现在。”
谢叙白眉梢一挑:“为何?”
他之前在为小羊梳理意识海的污染,后者就提到过弥赛亚这个人。
小羊告诉他,由于弥赛亚是联合会那边特别推举出来的继任者,所以刚来时没人对他有好脸色。
但弥赛亚心态良好,一如当初的white,即使遭到千夫所指也四平八稳,不会多费口舌为自己辩白,一步步用行动化解隔阂和偏见。
然而此举却适得其反,让使徒们从单纯的反感骤升为厌恶。
只因white刚来时也是这样的作风,他们有理由怀疑,是联合会想让弥赛亚效仿white俘虏人心。
直至弥赛亚在一场副本中大开杀戒。
设定背景是拐卖人口进行非法实验的村镇,从诱骗旅客进村的皮条客、表面热爱公益事业其实暗地里摘取器官的黑医,再到慈目善面的旅店老板和充当倒卖中转站的食品加工厂,基本上全员恶人,没有一个无辜者。
但在没有拿到足够线索的初期,弥赛亚在确定店老板的部分恶行后,居然当场把人切成了两半!
不是夸张词。
当店老板的鲜血和脑花顺着中间那条切口迸溅出来的时候,原本嘈杂的队伍骤然安静如鸡。
小羊当时问谢叙白:“如果是你的话,会怎么做?”
如果是谢叙白,不管是任职第一使徒还是普通人时期,都会以店老板为引,顺藤摸瓜了解完整个事件始末,再一网打进。
但弥赛亚不会等。
他的脑子里仿佛有一根明确的处决线,不管对方有什么苦衷,可以对整体局势带来多大的帮助,又或者其他人是什么看法,只要触碰到那条线,就会立刻动手。
副本的结尾,是弥赛亚将整个村镇屠杀精光,任何牵涉到那张利益网里的人,没留下一个活口。
因为那些人本就该死,所以队友一时半会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直至弥赛亚连犯事人员日常触碰过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包括餐盘刀叉这样的居家用品、维修工具、交通载具……
零零总总加在一起快十万件物品,无一遗漏,全部粉碎性销毁,再进行焚烧。
火光映照在弥赛亚极具亲和力的脸上,他眉宇舒展,竟似教堂里的神像般圣洁慈祥,那一刻周围的人看着他,纷纷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小羊说:“他似乎有很严重的道德洁癖,一次切磋训练,希尔和乌鸦差点被他杀死。”
【乌鸦】即第四使徒,契约神祇加百列,和第二使徒的契约神祇拉裴尔一样,是最高阶位的天使。
然而由于系统干扰,加百列在游戏开启没多久后堕天,沦为堕天使,力量和形象随之受到影响,这才有了“乌鸦”的外号。
他们这种段位,常规训练已经达不成想要的效果。所以希尔和乌鸦对弥赛亚出手,只为驱逐这个疑似间谍的不速之客。
却没想过弥赛亚对他们的杀意更加浓郁。
原因再简单不过,希尔需要吞噬血肉的能力特质过于邪性,乌鸦是堕天的恶魔。
甚至联合会专员在擂台下都被吓得脸色惨白大呼中止了,弥赛亚仍旧满脸冰冷在高举手中利器,噗呲一下扎穿乌鸦的心口!
如此不留情面,很难相信弥赛亚是来虏获人心的。
最关键的是,后期弥赛亚和联合会爆发冲突,近乎一半的掌权者都被他亲手击杀。
此举让弥赛亚和联合会彻底割席,摆脱内鬼的嫌疑。
毕竟那群自恃金贵且贪生怕死的政客,怎么都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做局。
所以使徒众人说不上有多信赖他,但也不会再无端排斥他。
至于差点死翘翘的希尔和乌鸦,鉴于前者用菟丝子把他们折磨出来的心理阴影,后者撺掇希尔主动挑事实在理亏,并且有重生机制也不会真的死去,无人为他们发声,看完热闹就自行散去了。
他们敬重战友,信任同伴。
但会把使徒公会成员当成家人去疼爱关照的人,从始至终只有那么一个。
——
莉莉丝说她怀疑弥赛亚,自然免不了一番调查。
她曾经找到对方私下商议,以自愿放弃继任第一使徒的资格为条件,要求对方无限拖延通关时间,或是让其他人先一步达成记录【10】。
弥赛亚同意了。
结果是,不管最后达成记录【10】的人是不是弥赛亚,游戏都会重启。
拖时间也行不通,会被系统宣判消极游戏,从而开启100%全民战线模式,游戏难度几何倍拔高至不可攻略的毁灭级,迎来全服团灭!
“我和他算是初步达成协议,彼此用自己的办法进行验证,得出结论:系统给出的条件【10】不是单纯的陷阱。”
“其一是它也要遵循基本的游戏规则,其二是以此条件为引,我所看到的未来在不断变化,并不是一条死路。”
“如果说关卡设计是附加数据,那么通关条件就是底层代码。它或许隐瞒了什么关键信息,但绝无说谎的可能。”
“现在的情况是,弥赛亚正常通关获取记录,在第九次副本留备待命,尽可能拖延下去。
如果这时候我们依旧没有找到破解之法,再弃权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