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那将是他最后的结局。
“好。”
奥古托夫深深地喘了口气,喉头带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他笑:“但我同样不信任你,事实证明你只会坏事。所以在摧毁命运神器前,我必须保有绝对清醒自主的意识。”
“而且,我不会将所有的灵魂交给你。”
【什么意思?】机械声冷若冰霜。
“别误会,我只是想保留1%的灵魂。你照样可以轻松摆布我,操控我,甚至粉碎我的灵魂。”
系统完全无法理解。
就像奥古托夫说的这样,1%,没法反抗,没法脱离控制,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保留一点微弱的自我意识,比植物人还不如。
“足够了。”奥古托夫说,“足够我看见他的死亡,看见最终的胜利。”
——
谢叙白被堵在三十层的空间封闭屏障前,形单影只地悬在阴云奔涌的天幕下,背后就是气势汹汹追上来的大领主。
他微微拧眉,似乎感到棘手。
空气中弥漫开异常的波动,这一片的规则开始飞速扭曲。
雨水不是往下掉,而是向天上飘。雷电劈碎大地,蔓延开的电流变成迎风招展的小草。河水变成结晶块,泥土在火上沸腾。
——所有的基本规律都混乱了,仿佛有双无形的大手正在逆天悖理,连身处其中的谢叙白也跟着受到影响!
身后传来一股恐怖的气息,呼吸声接踵而至,有人在后面!
谢叙白骤然扭身,一只手掌抵在他的心口,他抬头,正对上第五使徒泛起戾气的眼睛。
系统直接将第五使徒传送到谢叙白身后,当事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这一刻,时间好似被拖曳得极其漫长。
磅礴神力漩涡状汇聚,如剑刃贯穿谢叙白的胸口,刹不住的力量冲击又从青年后心强势透出,猛然击入地表,粉碎地壳,直达地幔上部涌动的岩浆。
能量在高压中急剧汇聚,气压骤变直至轰然爆炸,滚烫火柱擎天般冲出地表,橙红岩浆混合白色火山灰如雨而下,像一场盛大烟花!
谢叙白眼前一黑,吐出大口鲜血,被第五使徒单臂捞住。
就在青年的心口,有什么东西应声而碎,残骸扑扑簌簌地往下掉,紧跟着被飓风吹散,一点不剩。
能量反应很微弱,但经检测,确实是某个神器的碎片。何况谢叙白脸色惨白如受重创的样子,也无法作伪。
系统高兴惨了!一个劲儿地催促第五使徒继续下手,粉碎掉这一分魂,消耗对方的力量。
但第五使徒似乎沉浸在成功袭击谢叙白的喜悦中,状似安抚地轻拍青年因剧痛而止不住颤抖的身体,一下连着一下:“你总是那么天真,觉得所有人都是好人,从现在开始,可别再这样了。”
这话似乎在嘲讽谢叙白不该对他抱有期待。
像曾经劝说废寝忘食的长官早点休息,第五使徒语气温和:“因为你,我的肋骨刚才断了两根,很痛,让我想起被你掏走神核的时候。不过再怎么痛,应该也比不上你神核碎裂的痛。”
“我已经将全部的灵魂卖给系统,下一次见面,大家就是完完全全的敌人了,我不会留手,你们也不必留情。”
谢叙白的身体猛然一震,痛苦地喘息着,沾血的手拽住第五使徒的胳膊,指尖用力到泛白,似是挣扎,又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不……”
第五使徒将谢叙白的身体抛向空中,抬起手对准,神力汇聚。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不知道从哪里流星般飞驰而来,将谢叙白从半空中掳走。
“white,white!你怎么样,还好吗?回答我!”
听到头顶传来急切的呼唤声,谢叙白勉力抬头,模模糊糊看清楚一张熟悉的脸,他闭上眼睛,气若悬丝:“乌鸦,怎么会是你……”
来人正是第四使徒,绰号乌鸦。
他看着昏迷过去的谢叙白,瞳色暗沉下去,仿佛酝酿着汹涌的怒火,冷冷地看向第五使徒:“奥古托夫!”
第264章 成神进度:98%
和绰号不符,第四使徒乌鸦是个外表相当阳光健气的年轻人,走路风风火火,笑容常挂脸上,和谁都能很快聊在一起,甚至称兄道弟。
仿佛随时会穿着花里胡哨的短袖花衬衫,趿拉人字拖,戴着纯银耳钉和墨镜,在阳光普照的夏威夷海滩和所有人热情招手:“ 各位亲爱的帅哥美女们大家好啊!”
——的感觉。
眼下,那张爽朗阳光的脸上充满怒火。
乌鸦单臂一挥,神力涌动,巨大的虚影出现在身后。
祂双手握住一柄沉重的大剑,表面反射出金属的寒光,剑尖垂直往下扎进地面,金白神袍纤尘不染,腰背笔直神情肃穆,像个闭目小憩的圣骑士。
其中两翼折起,虚虚地遮住脸。两翼王往下,盖住光裸的双脚。还有两翼延展出去几十米,往上扇动时,白羽纷扬落下,宛若雪花飘落。
正是传说中的六翼炽天使加百列,司掌审判之责。
随着祂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一切开始变化。
金瞳染满猩红血色,柔顺长发和白羽从头部迅速变黑,头顶的光环宛若被墨汁侵染,不详的黑暗气息直冲天际。
审判剑闪烁微光,飘到乌鸦的手上,凝聚成实质的审判剑。
因为堕化,剑身失去往日圣洁的光泽,充斥血腥气,更显凌厉。
乌鸦“锵——”地拔出剑,神力注入其中,拔地而起,向第五使徒怒吼着杀了过去!
他的质问声声锐利:“我原本以为你再盲目也不会对white下手,更不会真正地背弃人类,我错了,你就是个无可救药的恶魔!我应该在见面的那一刻就杀了你!”
第五使徒双臂灌注神力,交叠挡在面前,与剑光碰撞的刹那,爆出兵刃相接的脆音。
他望向乌鸦,什么都没说,眼中掠过一抹明显的讥讽。
乌鸦见状更加气恼,大喝加快攻速。眨眼间数百道剑光交织成天罗地网,劈头盖脸砸向第五使徒!
两股强大的力量交手,过招时残影阵阵,肉眼难以捕捉到具体的动作,爆出的余晖犹如电闪雷鸣。
嘭!
第五使徒在招式的冲击中倒飞出去,下一秒身影消失在雨帘中。
乌鸦的心脏狠狠一咯噔,背后寒毛直竖,仓促回头,正迎上第五使徒逆光中冰冷瞥来的眼神,紧跟着后者双拳高举——
轰!
这一击裹挟万钧之力,乌鸦宛若一颗炮弹被砸入地面。
冲击朝外爆开,以他为圆心土地龟壳般朝外开裂,泥土飞溅!
雨水哗啦盖住烟尘,露出乌鸦半撑在地双手举剑的身影。
他急喘着气血翻涌,手臂全麻抖个不停,几乎拿不稳剑。
这一刻乌鸦无比寒心,只因在这招中感受到真真切切的杀意。
他抬头失望地怒视第五使徒:“你真的背叛了大家……”
“……”
雷电穿梭漆黑浓云,轰隆一下照亮半边天幕,雨水倾盆而下。
第五使徒没有继续攻击,垂头凝视乌鸦义愤填膺的脸,那抹讥诮愈发浓郁。
他似乎很遗憾刚才没能杀死对方,说:“我和你们从来都不在一条战线上,又何来背叛?”
随即抬起手,却是缓缓往左,对准另一个方向。
乌鸦顺势瞥过去,看见暴露在大雨中的white,这才猛然惊醒自己忘记什么,急急忙忙扑过去:“住手!”
泰坦神力却没有落下来,像是被突然扼制住了。
乌鸦将谢叙白抱起,仰头,瞳孔又是一缩。
只见第五使徒的身体突发异变,像是出故障的电脑屏幕,表面不稳定地抖动起来,闪烁数道雪花纹,还有微小的电流滋啦作响。
以他的脚掌为起点,扭曲紊乱的数据流如蛀虫般蚕食血肉,往上蔓延。
不止第五使徒,他背后的泰坦虚影也跟着发出震耳欲聋的低吼。
仿佛承受着极大的痛苦,祂疯狂地挣扎,身上数百根链条犹如激荡的波浪,哗啦啦作响。
冷不丁的,一根链条绷断了,砸在地上如同山岳崩塌,大地随之震颤。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第五根,第十根……
随着越来越多的断链砸在地上,第五使徒身上数据化的地方也越来越多,从脚到腿,从手到肩。
他的鬓角暴起青筋,额头冷汗渗出混入雨水,双拳捏紧,仿佛承受着非人的剧痛。
目光却始终平静,什么也没看,只是沉默地眺望远方的天际线。
终于在某一刻,泰坦虚影身上只剩一根孤零零的链条。
那铁链显然拉不住祂庞大的身躯,绷紧到颤抖,接连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第五使徒的位置再无人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人形的数据流,唯独一只眼睛还保留着原本的形状。
最后时刻,那只眼睛从远方挪回来,隔着淅淅沥沥的雨幕,似有若无地落在谢叙白的身上。
再见。
他的眼神仿佛这样告别。
乌鸦再一眨眼,发现第五使徒不见了。
那诡异的变化过程,与其说当事人见势不妙逃走了,更像是被系统回收融合。
乌鸦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轻叹一声:“何苦呢。”
他低头看着昏迷不醒的white。
青年浑身湿透,似乎还被困在某个梦魇中,手指仍在固执地抓握。
那张清瘦俊秀的脸被雨水洗礼过后更显苍白,水珠从眼角蜿蜒而下,无声地渗入泥里。
乌鸦触及谢叙白的皮肤,发现冷得可怕,连忙用神力撑起空间屏障挡雨,又用道具召出火焰为人取暖。
但这点安慰无济于事。
如果乌鸦没看错的话,就在他赶来的一刻,white身上有什么东西被第五使徒击碎了,大概率是命运女神赠予的那件神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