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族猝不及防,被吓得往后一退撞到墙上,心声急得发红:【它不喜欢?不,这已经不是单纯不喜欢的程度了,难道上一个给他套项圈的人虐待过它?糟糕它想攻击我!我该怎么办?】
来不及反应,流浪狗已经冲了上来,龇牙咧嘴要扑倒他,中途嘭一声,像是撞到空气墙摔在地上,这一情况让流浪狗更加暴躁,眼睛红得滴血。
它又是一声嘶吼,不知从哪儿呼啸刮来邪异的飓风,将上班族甩在一旁。
小人被刮伤手臂,衣服沾满尘土污渍,抬头时流浪狗没了踪迹。他随后赶到公司,被主管以仪容不整为由痛批,扣了三个月薪水。
“呜——”平安呜呜咽咽地爬上谢叙白的腿,伸出舌头,心疼愧疚地舔上人手。
谢叙白看向费力讨好自己的小狗崽,倏然弯眸一笑,拎起后颈让它完全躺在怀里,露出白乎乎的肚皮爱不释手地rua来rua去:“傻狗子,知道你当初有多过分了吧,罚你每天都要露肚皮给两脚兽rua,听到没有?”
两脚兽的手太过分了,从头撸到尾,逆着毛狂搓。
小奶狗受不了这样的摧残,眼泪汪汪地叼着他的手指求放过。
谢叙白大笑。
游戏里,被罚钱的上班族深感郁猝,当晚没有从小巷回家,第二天一早又被装修队拦住,晚上再去的时候,流浪狗已经不见踪影。
很长一段时间,上班族依旧会路过那个巷口,却再也没有看见那条凶恶的流浪狗。
游戏内容变成鸡零狗碎的日常,直至某天来了一群气质各异的外地人,又不久后一声咆哮响彻区县上空,犬形的妖怪横空出世。
game over。
谢叙白选择重新开始。
第一次重开,游戏日期发生变化,同时解锁一个新的地点,宠物店。
谢叙白吸取教训,没有进去买项圈,但不幸在午休期间撞见怪物主管蚕食活人,一命呜呼。
第二次重开,谢叙白老老实实没有乱走,就在工位上囫囵啃了个面包。
午休结束后他发现有人没回来,主管命人将他们工位上的东西清空,不到两小时新人入职,坐在那些空白的座位上,神情紧张、新奇、小心翼翼,又充满希望。
没几天后,有人犯错被单独叫去主管办公室,谢叙白提醒他小心。谁知道那人在主管面前提了一嘴,主管也把他叫了过去。
第三次重开,谢叙白出门被一伙外地人抓走,时逢几人一言不合闹内讧,使用大范围技能惊动诡怪,他被牵连身亡。
第四次重开,谢叙白改被动为主动,成功混进一个还算和谐的队伍,却被怨魂咬死。
第五次重开……
“您的香橙蛋糕。”奥古托夫将托盘放下。
谢叙白没有抬头,进入到一种极致专注的状态,眼睛倒映游戏屏幕,透出一股无机质的冷光。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窗外日月交错,人声慢慢远去,整个甜品屋宛如被隔绝在异空间的孤岛。
所有事物的流速都变慢了,唯有屏幕里的血腥画面如快速翻页的故事书,哗啦啦一掠而过。
不知道重开多少次,屏幕中的上班族小人突然抬头,第一次在故事还没开始前就开口:【我感觉,自己活在一个诡异世界。】
他有依据。
准备领养的流浪犬逐渐长得比小车还大。
兼职辅导的学生二次发育,喜提四十三颗牙。
隔壁桌的美人同事嫌麻烦,直接将脸皮扯下来描眉。
而他只要看得久一点,老板就会阴测测地站在旁边。
滑腻冰冷的触手在巨大阴影中缓慢蠕动,几乎挤满整个墙面。
死过成百上千次的上班族淡定极了,危机临头眉毛都没抖一下,给老板奉上热腾腾的姜茶,“贿赂”成功,逃过一劫。
也依靠这不断重开积累出的通关经验,他结交许多神通广大的外地游客,获得奇异强大的能力。
这日,天空突然出现一扇大门,即便经历过这么多次诡异世界,也是从未有过的奇观。
上班族好奇驻足,却发现所有外地游客像被魇住似的站立不动。
………
现实世界。
深渊大门就那样垂直矗立在玩家的视野里,巍峨似有百丈高,通体漆黑如墨,布满风化的裂纹,但再一细看,会发现那些裂纹其实是一层层古老繁复的图纹。
众人悚然地仰头凝视它,微光掠过,投射在门上却像被吞噬般石沉大海,一股比黑暗还幽邃的气息从上面滚落,拂过他们战栗发麻的耳廓,发出兴奋的轰鸣。
它是活物。
它在不断地低语。
第287章 致全体幸存……
空气变得十分黏稠,顺着鼻腔滑入气管,胸腔犹如被冰水灌满般憋胀得不行。意识在恐惧的鞭笞下尖声嘶吼,身体却像被狠狠攫住,一动也不能动。
这强烈的危机感和参加H市里的死亡小游戏时完全不同,甚至比邪神发怒还要令人骇然,它已经变成实质性的禁锢。
有玩家很快反应过来,这就是论坛大佬预判过的难度调控机制。
像很多硬核游戏制作组为了控制通关率会鸡贼地四处埋坑,如果你在副本前期感觉玩得很容易,感慨根本没大家说的那么难啊简直小意思。
那么恭喜你,后期或结尾必然有套奇妙小巧思在你猝不及防时嘭一下创飞你。
但不是所有人都会被困住,至少高玩能够直接力大砖飞。
该玩家苦苦挣扎的这几十秒内,就看见不少榜上有名的大佬凌空跃起冲向深渊大门,强悍流利的身姿宛若一道疾驰的闪电。
副本施加的禁锢在他们身上脆得像张薄纸片,轻轻一动力量爆发,对冲激起余波扩散,而后尘烟散去,徒留人群在底下仰望那一个个高飞腾达的身影。
禁锢在收束,身体愈发沉重吃力,无法正常呼吸。
该玩家半跪在地上喘气,眼前一阵发黑,心想,接下来的事情就跟他们这些小碎催没什么关系了。
这几天他协助完成过3场S级、6场A级剿灭行动,2个S级、13个A级闯关游戏,怎么不算他出过一份力。
所以,就这样……
“起来!”
身边突然伸来一只手扼住他的胳膊,手背上的徽记金光大绽,被照耀的该玩家身体一轻被拽得踉跄向前,愕然抬头,对上一张不怎么熟悉的脸。
不怎么熟悉,但见过,就在之前的剿灭行动里。因为最终副本全民参与,无数玩家匆匆一聚,彼此都有个模糊的印象,算不上朋友。
而今,这不是朋友的人死死拽着他,肌肉紧绷,目光如炬,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对胜利纯粹的渴望和浓郁的战意。
没记错的话这人和他一样战斗力只有B级。
该玩家看他这么兴奋,蠕动嘴唇想要说点什么,结果对方劈头就是一句:“走啊!”
该玩家:“……”
那人又吼:“都走到这里了,要你什么都不做傻站在这干瞪着眼等死,你甘心吗?”
前面那么努力,豁出去几次性命,想要这一次有所改变、活着屹立于硝烟后的战场,想要亲眼看见胜利结算页面,不过分吧!
蚂O森林浇个水都能在沙漠里种树留下自己的痕迹,想要知道自己流下的血泪不是全无意义,想要自己的名字也能在贡献名单上赫然醒目受人瞻仰,不过分吧!
该玩家:“…………”
他的嘴唇剧烈地发着颤,视野余光中,一道道身影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裹挟着疾风与他擦肩而过。
前面的人越来越多,身边身后的人越来越少。
他站在冷空气凝结的空地上,仰望人潮如海波澜壮阔,拽着他再也无法坦然受死的心脏一起往前奔涌。
谁甘心畏缩?
玩家往前一步。
谁甘愿平凡?
玩家拔出剑刃,技能的微光环绕身侧。
【去吧。】
金光在手背绘制出光辉耀眼的图纹,玩家听到那道耳熟能详的嗓音在大脑中响起,那是这几天在论坛传疯了的谢叙白的声音,亦是他极其不甘想要打破点什么的嘶吼。
他追上自己的心声,紧跟在高玩大佬、万万玩家的身后,冲向苍穹。
这一天,H市陷入激烈鏖战。深渊大门不断制造空间裂隙,方圆百里内的天空大地被密密麻麻的诡怪所填满。
无数玩家陆续从世界各地赶来,前赴后继,殊死一搏,在谢叙白及其他神祇的赐福加成下,破万魔高墙,斩三千混沌怪,一路高喊齐呼杀至深渊门下,硬顶着诡气的侵蚀,轰一下撞上百丈漆黑大门!
当——
大门摇晃,地动山摇。
当——
门缝微显,日月轮转。
当——
像沉寂的巨兽张开它的血盆大口,门轴发出极沉、极重的嘶鸣。
有东西从头顶簌簌掉落,是被封闭得严丝合缝的命运被硬生生凿开一条缝,震落颠沛几百年的锈与灰。
门开了。
——
【您已帮助玩家高成彦恢复意志,信仰值+1】
【您已帮助玩家王秋萍恢复意志,信仰值+1】
【信徒蒋庭击杀一只A级诡怪,信仰值+1】
【信徒廖雅玲帮助他人恢复意志,信仰值+1】
……
液晶屏幕散发莹亮的微光倒映在谢叙白沉静的眼底,光下似乎有更为璀璨的金色洪流在翻涌激荡。
游戏里的上班族来回穿梭于外来者之间,泼洒精神力为他们清除心障,终于在某一刻,随着玩家齐心协力的推进,深渊之门轰然开启,向他们打开一条黑黝黝的通道。
【要进去吗?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谢叙白点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