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姜怀瑜努力控制着呼吸频率,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在疯狂流转,然后……
他被喷了一脸的花露水。
姜怀瑜:……
这还不算完,陆明骁还把他露在外面的手脚也喷了一遍,最后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
姜澜的神秘礼物几天后姗姗来迟,是两个扁扁的快递盒子,像两本大画册。
拆开之后,果然是两本画册,而且很明显,这些画出自姜澜之手,画风不似她平时的华丽,而是笔触温柔简单,颜色柔和温馨,像给小朋友看的绘本。
两本画册,每一本里面都有十八张画,姜怀瑜打开写着“To小宝”的那一本,第一页是一个小小的婴儿,陆明骁那本也是一样的。
老实说,姜怀瑜根本认不出小时候的自己,他干脆和陆明骁把画册摆在一起,两个人看了半天,得出结论。
抱错了也不奇怪,闭着眼睛,安安静静躺在襁褓里的样子确实很像。
往后翻一页,两个小婴儿满周岁了,这个时候就明显能看出两个人的容貌特征了,姜怀瑜一岁时精致的像个瓷娃娃,而陆明骁……
陆明骁是个胖宝宝,胖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姜怀瑜指着胖宝宝哈哈笑,陆明骁本来有几分尴尬,却在看清楚画的内容时,惊讶的出声:“这是你爸你妈?”
胖宝宝被优雅美丽的姜澜抱在怀里,旁边半跪着拿着奶瓶的宋景良。
而姜怀瑜那页,瓷娃娃躺在摇篮里,在小院里晒太阳,李晴刚下班回来,脸上还有灰土,伸着手要抱孩子,陆川在晃动摇篮,顺便给李晴递去毛巾。
两个少年挤在小桌前,看着画册上的这一幕,都愣住了。
陆明骁:“这是……”
姜怀瑜:“是我们原本的人生?”
两个少年迫不及待的翻开下一页。
两岁的陆明骁穿着小皮鞋,蹬着小短腿,在祸害花园里的花,姜澜一脸无奈的看着他,宋景良伸手要把他拎起来。
三岁的姜怀瑜背着小书包,一脸严肃的站在幼儿园门口,生锈的铁门上爬着爬山虎,花朵开的灿烂,陆川和李晴一左一右的牵着他的手,笑意温柔。
四岁的陆明骁骑在喷泉中央的马尾巴上,浑身湿漉漉的挥舞着小手,宋景良正趟水来抓他,姜澜在喷泉外叉着腰指挥。
五岁的姜怀瑜捧着一张卡通奖状,胸前还带着小红花,李晴和陆川站在领奖台下,给他鼓掌。
“这不对吧……”陆明骁鼻子发酸,他故作镇定的笑了笑:“怎么我这边都是鸡飞狗跳,你那边都是岁月静好?我妈到底和姜澜妈妈说了多少我小时候的事?画的这么生动……”
“妈妈画的很好的……”姜怀瑜笑着揶揄:“不像某人,指驴为狗,完全继承老爸的‘天赋’了……”
两个人边拌嘴边看下去,十七页的画册很快看完。
宋景良在最后一页写了一段话。
“与你们交错的人生,是神赐予我们的礼物,两个迷路的小天使,降临在我们身边,于是我们开启了一段无关血源的、以爱命名的奇幻旅程。”
姜怀瑜把这段话看了好几遍,最后轻笑道:“他们真的很爱我们,对吧?”
陆明骁低低的应声:“嗯。”
……
北方的秋天很短,十一月初的时候,飘飘悠悠的下了一点小雪,很小的一场雪,落在地上就消失不见了,高二五班的同学也陆陆续续换上了冬季校服。
“这不公平!”卓然裹在臃肿的棉服里,兔子似的跺脚:“怎么你们两个穿着这丑玩意儿还能这么帅?腿长很了不起吗?腿长就能为所欲为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吗?”
陆明骁还故意逗她:“是啊,怎么办?要不明天你踩着板凳来上学?”
“骁哥……”卓然冷笑:“你这辈子也别想和我换座位,我将誓死守卫我同桌左侧的领地安全……”
陆明骁滑跪:“我错了,然姐。”
姜怀瑜实在见不得他这没出息的样子,想离他远一点,长腿刚迈出去一步,脚下就是猛的一滑……
“咚——”
少爷板板正正的摔在地上,直接躺平,幸好套了那件丑了吧唧的冬季校服。
“唉?这位同学,这里不让睡觉!”陆明骁小心翼翼的伸手扶他,还不忘嘴贱,把人扶起来后,拍掉姜怀瑜屁股后面的小冰碴,笑着问一句:“没摔疼吧?”
疼倒是不怎么疼,但丢脸是真丢脸,他都听见梁靖体贴的“大声密谋”了。
“快走快走……装没看见……”
“我刚才怎么摔的?”冬天出门就坐车的小少爷茫然了:“这路为什么这么滑?”
陆明骁:“下雪化了,化成水又冻上,就这样了,唉?少爷你会玩这个吗?”
他说着,往前小跑两步,踩着光滑的路面划出去一小段,又稳稳站住。
“你试试?”
姜小少爷金贵的屁股还在隐隐作痛,他摇摇头,试图避开结冰路面,然而避不开,根本避不开!
在他要来个一字马之前,陆明骁一把扶住了他。
“少爷,这也不让跳街舞。”他笑着调侃姜怀瑜:“腿这么长,再扭两下该打结了,你就挂我身上走吧。”
姜怀瑜:……
太丢人了,他回去要买十双防滑鞋。
这样的路况,两个人没法骑自行车,学校也发了通知,除了高三年级,其余学生因为路况原因可以休假半天,所以两个人也不急着回家,就这么一步一滑的往家的方向走。
抵达小巷口时,姜怀瑜松了一口气。
这条路明明不长,他走的却格外的累,浑身的肌肉都被调动起来,艰难的保持着平衡,零下的气温他却走出了一身的汗。
陆明骁稍微落后了两步,正在和那位豪哥说话,姜怀瑜先走进了小巷。
那条人影扑出来时,他其实本能的做出反应了,可地面太滑,他一个踉跄,只退开一小步距离,也就是这一小步距离,他看清了对方的脸。
要不是知道付宇成已经去了另一个城市,他会以为站在面前的是付宇成。
苍白消瘦的脸,凸起的颧骨,阴鸷的眼神……
种种他曾留给付宇成的伤痕,在短短几个月之后,就转移到他自己身上。
付启。
姜怀瑜都快忘了这个人渣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出来了。
“小崽子……”付启提着根棍子,刚才那一下没砸中姜怀瑜,反而像是耗尽了他的力气,他气喘吁吁,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然后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是不是你找的人,在监狱里……弄我……”
姜怀瑜:“……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他们是变态!”付启情绪越来越激动:“你说!是不是你让他们折磨我的?!”
姜怀瑜看着他别别扭扭的走路姿势,片刻后悟了。
世界上还是好变态多啊。
他叫了这么久,陆明骁当然听见了,两步冲过来,一脚把付启给踹进旁边的枯叶子堆里。
“那天没能揍你一顿,我真是遗憾至今。”陆明骁活动着手腕:“你是特意过来让我完成心愿的吗?”
“你打死我吧……”付启突然在烂泥堆里翻滚起来,“我工作丢了……我儿子也背叛我了……都是你们两个小崽子……都是你们……”
陆明骁:“……疯了?”
姜怀瑜:“嗯,送精神病院吧。”
监狱会因为量刑不够放他出来,精神病院可不会。
第21章
临近学期末,下了场大雪,五班的同学早已学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不知是谁喊了句下雪了,一排排脑袋瓜齐刷刷的转了过去,班主任陈晓燕见状,笑着说了一句:
“如果咱们班所有同学都能把《将进酒》完整的背诵下来,下午我给你们要一节体育课。”
此话一出,班里同学兴奋的欢呼起来,随即,饿狼般的眼神盯着几位“钉子户”。
梁靖瑟瑟发抖:“我背……我背还不行吗?”
陈老师适度放水,放了几个“钉子户”一马,她去和化学小老头谈判,为五班的同学争取来了一节体育课。
雪下的很大,操场上只有五班的同学在活动。
这样的温度下,陆明骁竟然还能做到不拉棉服的拉链,还好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姜怀瑜小半张脸都埋羊绒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一群男生疯玩,刚才还觉得陆明骁的黑毛衣还算保暖,下一秒就看见梁靖抓住了陆明骁,把一团雪顺着衣领塞了进去……
当然,梁靖最后被陆明骁给埋进了雪堆里,大声求饶叫爸爸。
陆明骁解决了梁靖,转头看向姜怀瑜。
姜怀瑜顿觉不妙,转身想走,还没走出两步,身后就响起踩踏雪地的“咯吱”声,他加快脚步,陆明骁干脆跑过来,抬手揽住他的肩膀。
“干嘛呢瑜哥?好不容易争取来一节体育课,你怎么一点也不积极呢?”他呼出一团白雾,笑着说:“打雪仗去啊?”
姜怀瑜不像他一样抗冻,他带了围巾还带了耳罩,兔毛的耳罩遮住耳朵,穿了防滑的雪地靴,整个人的脸又小了一圈,只剩下一双澄澈的黑色瞳仁,像只躲进雪地里的小狐狸。
“不去。”他嫌弃的看着从雪里爬出来的梁靖:“太野蛮了。”
“野蛮?”陆明骁眯起眼睛,凑近他:“哥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野蛮。”
姜怀瑜警觉的盯着他:“你要干什么?”
陆明骁嘿嘿一笑,突然俯身抄住姜怀瑜的腿弯,手臂发力,直接把人扛了起来,扛起来就跑:“走咯~打雪仗咯!”
“陆明骁!”姜怀瑜不敢大幅度挣扎,生怕这脱缰的野马脚下一个不稳,两个人一起拍进雪堆里,他捶了一下陆明骁的后背:“你发什么疯!放我下来!”
他自身体重加上冬衣,差不多有70kg左右,陆明骁这狗东西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扛着他还能健步如飞,甚至还能躲过梁靖扔过来的雪球!
陆明骁就这么扛着他穿过混战的五班男生,梁靖远远的喊了一句:“骁哥,你去哪啊?还回来吃饭吗?”
陆明骁:“等着!哥请你们吃辣条!”
梁靖:“那你把学神扛走干什么啊?”
陆明骁:“钱不够可以拿他做抵押啊!”
姜怀瑜:……
等远离大乱斗的一群男生,陆明骁脚步也慢了下来,姜怀瑜挂在他肩膀上,冬季的校服很厚,倒没觉得腰腹被压着难受,他踢了踢小腿:“到底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