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像个羽绒服!”白董暴跳而起,一皮带抽在白洪旭坐着的沙发上:“728!728!你个败家玩意儿知道什么是728吗?”
白洪旭被打的嗷嗷叫,满地乱窜着躲他老子:“那怎么了!您在酒局上不是经常说,大学生也要给你打工吗?”
白董虽胖,但身形灵活,追着白洪旭不放,慈父鞭法发挥的淋漓尽致:“你懂个屁!那是个状元!你小子往上数八代,都不知道状元长什么样,你以为他是一个人?他身后是校长、教育局局长、市长……再往上够一够都能惊动省里,你不赶紧给老子跪下把他舔好了,你还想弄他?我先弄死你!”
次日,白洪旭鼻青脸肿的去上学。
段悦可胆子很小的,但看见白洪旭的脸,还是没忍住小小的偷笑一下。
她也没想到,白洪旭的脸都肿成那样了,竟然还能看见她在偷笑。
“小贱人,你笑我?”白洪旭咬牙切齿:“我追你是给你脸了?你看我分分钟让你爹妈都给我滚蛋!治不了姜怀瑜我还治不了你?”
段悦可脸色瞬间白了,眼眶却红了起来。
“白洪旭,你算个什么东西!”她抹着眼泪,想到家里给的压力,哭的哽咽:“你也只敢欺负我,遇到有本事的人还不是只能当缩头乌龟……”
“你敢骂老子?”白洪旭一脚踹翻了段悦可的桌子:“姜怀瑜是吧,老子照样收拾!”
他转身就冲出了教室,有好事的同学趴在窗台上看:“唉?他出去了,他直接离校了!”
段悦可的朋友给段悦可擦着眼泪,小声提醒:“可可,你刚才那句话说的太不合适了,把白洪旭给激着了,他搞不好真的会去找姜怀瑜的麻烦,我看你要不要去提醒一下姜怀瑜同学啊?”
段悦可却只是哭:“你没听他说,他根本不敢动姜怀瑜吗?我怎么这么倒霉……”
朋友只好哄着她。
段悦可趴在桌子上抽噎,手臂遮挡出的一片黑暗里,她水光涟涟的眼睛里只有一片空寂的漠然。
……
北方的冬天,天色暗下来的很早,路面很滑,姜怀瑜和陆明骁早就不骑自行车了,不下雪的天气里,他们两个就步行回家,一路上说着话,倒也不觉得路远了,一般都是陆明骁在说,而姜怀瑜安静的听着。
“就咱们学校,老校区,这种灵异传说可多了……”陆明骁一脚踢飞一个冰块:“有一个学姐,她半夜去厕所,上完厕所洗手时……”
“陆明骁!”姜怀瑜认认真真的走路,谨防摔倒:“你闭嘴!”
“嗯?反应这么大……”陆明骁坏笑着凑过来,实在有几分贱嗖嗖的:“你怕鬼故事?”
“不怕。”
“那我继续说……”
“闭嘴!”
穿过最后一条小巷就要到家了,这里有个下坡,姜怀瑜已经在这里滑倒两次了,陆明骁很有先见之明的拉住他的胳膊,正要再教他一遍怎么平稳的“滑”过去,耳后突然传来一阵风声。
来不及多想,陆明骁按着姜怀瑜的脑袋往下一蹲,姜怀瑜毫无疑问的直接坐下,陆明骁则快速起身,回头看向偷袭者。
那三个人都戴着口罩捂的严实,但从身形上看,应该是三个成年人。
身后又传来脚步声,另一边的巷子口也被堵住了,同样是两个成年人。
“哥们几个是缺钱花了吗?”陆明骁把姜怀瑜拉到身后,气定神闲的笑了笑:“多大点事,我手机里有点钱,就当请几位大哥吃个饭了。”
似是没想到一个高中生有这样的胆色,那四个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一言不发,缓缓靠近两个人。
“不是为了钱……”姜怀瑜拉着陆明骁,低声:“有人给过他们钱了,是白洪旭?”
“狗东西……”陆明骁低低骂了一句:“上个学他也能上出这么多事来,因为这点争风吃醋的小事,他至于这样?他今年几岁?”
姜怀瑜拉住陆明骁:“先别动手,他们人多,”
他提高音量却放缓语气:“白洪旭给你们多少好处?我可以给三倍。”
对面却有一个人笑了,粗着嗓子带着口音说:“白少爷说了,你就是一个穿假货的,还装上少爷了。”
这些人目的明确,也不再废话,一拥而上。
他们不是上次绿毛那样的精神小伙,而是正值壮年的成年男性,一拳砸过来带着呼呼的风声,姜怀瑜抬起双臂护住脸,接住这一下,他整个胳膊都麻了。
他学过许多技巧,可少年人肌肉力量就是比不过成年人,很快就招架的困难起来,后背和肩膀挨了几下,但对方也不好受,这个看着清瘦单薄、文质彬彬的“假少爷”,专挑关节下手,无论是拧还是踢,都用了技巧。
陆明骁纯是力气大,他一脚踹在对方膝弯,那么高大的成年人,被他一脚踹的跪了下去,他就抓着这人头发,用膝盖狠撞对方鼻子,他路子野,但下手更狠,看准机会拼着自己多挨几下,也要对方挂彩。
可两个人毕竟年龄小,对方有五个人,其中还有练家子,很快就被堵在了墙角。
拳头落下来时,陆明骁把姜怀瑜的脑袋按进怀里,在他耳边喘息着说:“没事……就是挨一顿打,骁哥从小就挨打,经验丰富呢……”
他尽量把姜怀瑜抱在怀里,他知道白洪旭肯定不敢玩出人命来,顶多就是打一顿,捱过去就好了。
可他的姜小鱼,细皮嫩肉的,打人一拳自己的手都要红好久。
姜小鱼这会儿还特别不乖,像条乱蹦的大鲤子鱼一样在他怀里使劲儿挣扎,他只好一手死死按着姜怀瑜的后颈,一手使劲儿抱着姜怀瑜的肩膀,把人往墙根下挤,自己挡在外面。
他说自己抗打倒也是真的,衣服很厚,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拳头落下来是钝痛,和小时候那次可不一样……
他听见姜怀瑜叫他的名字,带着一点颤抖的气音。
“陆明骁……”
这群人还算有分寸,没打头,他偏过头,偷偷亲亲姜怀瑜的耳朵,刚偷亲完,脑袋上就重重的挨了一下。
他低骂一声,头皮灼烧着疼痛,有轻微的眩晕感,温热的血流顺着鬓角流下来。
“陆明骁!”姜怀瑜抖着手给陆明骁擦脸上的血迹。
打人者好像也出了分歧,有人骂了句“干嘛打他脑袋”,另一个说“刚才这狗崽子可都是照着脑袋来的”,混乱中,谁也没看见一直被保护着的少年捡起了先前偷袭他们的那根棍子。
姜怀瑜的校服外套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都不是他的,他看中时机,一棍子狠敲在一人腿弯,他之前总是手下留情,这一棍却打出了狠劲儿,那人痛叫着倒地,姜怀瑜下一棍子就是奔着这人后颈去的。
“姜小鱼!”陆明骁冲过来拦腰一把抱住他:“乖,哥没事,你要把他打死吗?”
牙咬的咯咯作响,理智告诉自己,这个时候放狠话绝不是好的选择,姜怀瑜把要说的话都咽回去,黑夜中,他眼睛亮的惊人,眼底跃动着一簇火苗。
这五个人,还有白洪旭……
能让他们好好过了这个年,他就不姓姜。
“还特么的看!”陆明骁抱着浑身绷紧的姜怀瑜,染了血的半边脸唇角掀起,露出个森然的笑意:“人也打了,还真要玩命不成?那老子也奉陪到底……”
五个人里,有人说了一句:“钱也到手了,撤吧。”
几个人快速跑出了小巷,留下一地纷乱的脚印。
“陆明骁……”姜怀瑜赶紧扶住他:“你头晕不晕……”
他指尖惶恐的打着颤,轻轻触碰已经半凝固的血液,“我去拦车送你去医院。”
“没事,有一点晕。”陆明骁勾住他的肩膀,把自己的重量倚靠在姜怀瑜身上,还有心情笑:“以我挨打的经验看,这一下也不严重嘛,姜小鱼,你可别哭啊。”
“谁哭了。”姜怀瑜扶着他往巷子口走:“自己在外面挡着,你是傻了吗?”
“我……我这叫为兄弟赴汤蹈火,两肋插刀。”
“傻死了。”
……
陆明骁秃了一块,缝了两针,轻微脑症荡,他说自己没必要住院,但李晴坚持要住院观察一下,只好住上两天,办完住院手续,李晴忧心忡忡的和姜澜说明了一下情况。
大宝现在毕竟不是他一个人的孩子,更何况小宝也受了伤,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警方那边很快抓住了打人的五个人,他们甚至是吃了一顿烧烤后,自己去投案自首的,只说喝多了,和两个孩子起了冲突,他们认罪也认罚。
反正关不了几天就出来了。
姜怀瑜知道宋景良会给他打电话问他详情,这件事,在姜家那边,绝对不算完,但他没想到,给他打电话的是姜启恒老爷子。
他在洗手间接起电话,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一时没做声,姜启恒却自顾自的训斥起他。
“我听说这件事是因为你,买凶打人的那个人,是因为和你争风吃醋?姜怀瑜,这件事你觉得你办的成熟吗?真是让人失望至极,不管明骁怎么想,你给我立刻从那边回来,以你的心思,我怀疑你……”
“怀疑我什么?”姜怀瑜突然出声打断他。
姜启恒怔住,片刻后更加愤怒:“你什么语气对我说话?!我是你……”
“您不是。”姜怀瑜语气淡淡的:“姜老先生,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姜启恒一时没了动静。
姜怀瑜却笑了笑:“您刚才说,以我的心思怎样?您的意思是,陆明骁受伤这件事,是我故意设计的?”
“你敢说跟你没关系?”姜启恒怒声质问。
“有。”姜怀瑜压制住语气里的颤音,语气仍是不疾不徐的,甚至堪称娓娓道来、字字清晰的传到听筒的那一边:“可是您的亲外孙,就是愿意为我受伤,怎么办?”
“你!狼子野心!”
“狼子野心……”姜怀瑜眼神淡漠的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少年身姿挺拔,多年养成的仪态习惯让他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一种清贵优雅,还有几分上流社会的矜傲冷漠。
这是姜启恒精心栽培的样子,确实有几分狼子野心。
他对着听筒说:“我确实心思深沉,今天能设计陆明骁,让他心甘情愿的为我受伤,将来就能让他把姜家拱手相让,你……”
他话音戛然而止。
陆明骁头上缠着绷带,就站在洗手间门口。
“我……”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方才的气势在陆明骁面前像个漏了气的气球,飞快的塌陷下去,几分莫名的委屈瞬间却涌了上来,逼的他眼眶微红。
陆明骁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电话。
姜怀瑜抿唇,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陆明骁对着电话说:
“他说的对。”
第26章
姜老爷子甚至没答应过来这边谁在说话,陆明骁又懒散随性的补了一句:“哦,我是陆明骁。”
那边静默一瞬,接着情绪激动的说了一串,陆明骁听都不听,直接挂断,当着姜怀瑜的面,把那个手机号拖进黑名单。
“啧……”陆明骁面露遗憾:“可惜了,他是妈妈的父亲,我只能说两句。”
两句,每句都是暴击。
冰凉的手脚在渐渐回温,姜怀瑜呼出一口气,伸手扶他:“你怎么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