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楼上有台球室、室内高尔夫,三楼整个装修成了射箭馆,地下室还有各种游戏机……”姜怀瑜说:“何叔叔老来得子,很宠爱何琰,这栋别墅就是给何琰用来玩的。”
陆明骁:“听起来我只会玩游戏机啊。”
“其他的你想学吗?”姜怀瑜笑了笑:“想学我教你。”
“小姜老师也太全能了吧。”陆明骁巴不得和姜怀瑜独处:“那你教我射箭去?”
姜怀瑜和何琰打了招呼,两个人坐电梯上了三楼。
三楼除了承重柱以外,其他所有墙壁都被打通了,一整片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渐渐沉郁的夜色,最后一缕橙红色的夕阳正在下沉,八个二十米的箭道,对应着尽头的八个靶子,整个空间空旷又安静。
这一层何琰一般不让人上来,毕竟不比其他运动,射箭馆里人一多,很容易出大乱子,也只有与何琰关系比较好的几个人,才能上三楼来。
“我去……有钱真好……”陆明骁看到那一排挂着的反曲弓时,终于忍不住惊叹出声。
陆大少爷全然不在意吃穿住行,唯独这些运动相关的东西,他是真的眼馋,姜怀瑜想了想,问他:“你想要吗?咱们家现在住的这栋别墅不行,但是西山那边……”
“停,这也太骄奢淫逸了……”陆明骁拿起一把弓掂了掂:“想玩了去射箭馆呗,再说还没等建好呢,我就开学了。”
姜怀瑜给他选了初学者用的20磅弓:“用这个。”
他站在陆明骁身后,脚尖踢了一下陆明骁的脚跟:“腿再分开点。”
陆明骁吹了个口哨:“姜总,耍流氓哦~”
姜怀瑜:“……别说废话行吗,不然我让你顶着苹果去做靶子,脚和肩同宽,双脚之间的连线和靶线平行,对,很好……”
陆明骁的运动天赋有时候真的很让人惊叹,姜小少爷有一丝丝嫉妒的问:“你是野人吗陆明骁?”
陆明骁保持着姿势:“啊?从何说起啊少爷?我腿毛也不浓啊,你看李瑞,那才是野人,秋天都不用穿毛裤。”
“和体毛没关系。”姜怀瑜:“就是觉得你很像那种行动敏捷、动作协调,生下来就会骑马打猎的原始人……”
陆明骁:“……谢谢?”
见他举弓的姿势练的差不多了,姜怀瑜站到他身后,手臂圈住他,握住他举弓的手:“开弓时肩胛骨向内收缩,也就是背肌发力,不要单纯用胳膊……”
他的体温,穿过针织衫和卫衣,轻轻熨烫着陆明骁紧绷的后背。
喉结滑动,陆明骁强压下聒噪的心跳,按他说的发力方式,一寸寸拉开弓弦。
隔着衣服,姜怀瑜也能感受到他贴着的那片背部肌肉骤然绷紧,身体中最原始的爆发力在卫衣下涌动,散发出微不可查的热量,姜怀瑜却像被这热度灼伤了,快速的后退一步。
“铮——”
飞羽离弦,拖拽着流光,钉在靶子的最外环。
陆明骁保持着撒放后的姿势没动,等了两秒才缓缓放下弓弦——这也是小姜老师刚才教的。
他有些口干舌燥,转头去看姜怀瑜:“还行?”
“很好了。”姜怀瑜点头:“我第一次都脱靶了。”
陆明骁放下反曲弓,拽了一下卫衣领口:“我去拿个饮料,你要吗?”
姜怀瑜点头,他也觉得有点热。
两个人一人拿了一瓶冰可乐,坐在休息区喝了两口。
陆明骁现在都有点习惯耳朵时不时的就发烫了,他喝了小半瓶可乐,又兴致勃勃的去练习,姜怀瑜见他渐入佳境,自己也拿了一把弓练着玩。
两人各自射了几箭,电梯门却在这时开了。
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上来了,那个垂头丧气的小姑娘在看见姜怀瑜后,眼睛倏然亮起:“哥哥!”
姜怀瑜有几分惊讶:“宁宁?”
原本闷闷不乐的姜怀宁顿时像只小蝴蝶一样飞了过来:“哥哥!我好久没见到你了!你最近还好吗?”
她跑到一半,只见他哥那张俊脸后,又冒出来一张俊朗的脸,笑眯眯的和她打招呼:“嗨~”
姜怀宁瞪大眼睛。
这也太像她姑父了吧!!!
她脚步迟疑下来,这时,她身后的男生跟了上来,手臂直接搭在姜怀宁肩上,阴阳怪气的招呼了一句:“呦,这是两位大舅哥吗?”
姜怀瑜的目光落在那男生脸上,有一丝阴沉。
那男生说实话长得很是不错,比姜怀瑜矮一些,年龄和姜怀宁差不多大,白皙的面孔上还有未褪的稚气,但更多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浪荡气,仪态也不端正,挺高的个子,站的松松垮垮,像被抽了骨头,一动弹身上乱七八糟的链子一起叮当响。
姜怀瑜原本还在疑惑,姜怀宁和何琰关系一般,怎么会来参加生日派对,现在看来是跟着这个小子来的。
何盛,何琰叔叔家的堂弟。
姜怀瑜的目光落在他搭在姜怀宁肩上的那只爪子上:“手,放下去。”
姜怀宁也很尴尬,推了一下何盛:“你先别这样了。”
何盛有点不高兴,收回手,抱着肩膀看向姜怀瑜:“我们在谈恋爱,抱一下肩膀怎么了?年轻人能不能开放点……”
“谈、恋、爱……”姜怀瑜冷笑一声,俊俏的脸上都快结出霜来了:“宁宁,你才上初三,谁准你谈恋爱的?”
何盛:“我说你能不能别这么老土,这个年纪不谈恋爱干什么啊……”
“把嘴闭上。”陆明骁站在姜怀瑜身侧,神色冷沉下来:“他没和你说话。”
何盛悻悻的闭嘴。
姜怀宁低着头,脸红的像上了蒸锅的螃蟹,声音像蚊子嗡嗡,心虚的不行:“哥,我就是谈个恋爱……”
“宁宁,过来。”姜怀瑜招手:“哥哥最近出了点事,所以微信上也没怎么联系过你,你什么时候谈的?”
“才一个星期。”姜怀宁乖乖走过去,站在两个哥哥之间:“他是我同学。”
眼见姜怀宁和两个哥哥站在了一起,何盛急了:“宝宝,你不是说了来陪我的?这里有人,我们换个地方继续约会……”
“这里有人?”陆明骁眯起眼睛:“你个小杂种什么意思?”
“我想和我女朋友二人世界怎么了?”何盛梗着脖子:“怎么就许你们俩图清静,躲到这里来……”
“我们俩是两个男生,你带着个小姑娘往背人的地方钻?”陆明骁上前一步:“我看你那不老实的爪子是不想要了。”
何盛被他的阴影给笼罩住,有些怕了,但还在嘴硬:“你个刚被找回来的野种堂哥,和宁宁又没有什么感情,你凭什么管宁宁?”
弓弦缓缓拉开的声音。
“哥!”
姜怀宁紧张的看着开弓的姜怀瑜,那练习用的圆锥形钝头箭,正直指着何盛。
“你再说一遍,刚才叫他什么?”姜怀瑜唇角噙着一丝冷笑,握着反曲弓的手臂稳如山岳。
陆明骁也没想到姜怀瑜反应会这么大,有些错愕:“小鱼!”
一向冷静自持的姜怀瑜却没放下弓箭,箭尖稍微偏移,指向何盛的下半身。
“陆明骁,他口袋里有东西。”
何盛脸色骤然变了,想转身就走,却又忌惮姜怀瑜会真的松手,而陆明骁却毫不迟疑,抓小鸡崽一样抓住何盛,从他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封口袋,里面有两粒粉红色的小药丸。
“这是维生素!维生素!”何盛大叫。
“你大爷的,狗崽子……”陆明骁把药倒出来,直接塞进何盛嘴里:“吃你爷爷的维生素!”
顺便赏了两记大耳刮子,何盛被揍的鬼哭狼嚎,直接从楼梯口跑了,剩下姜怀宁,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场闹剧。
姜怀瑜转身,一箭射出带着凛凛风声,正中靶心,他放下反曲弓,手指点了一下姜怀宁:“和你真堂哥待在一起,我给何琰打个电话。”
他去一边打电话说这件事,留下陆明骁和姜怀宁面面相觑。
“呃……”陆明骁尴尬点头:“我是陆明骁,你是姜怀宁吧?听小鱼提起过你,挺乖的小姑娘不是吗?怎么和这么个禽兽混在一起了?”
姜怀宁委屈低头:“他……他主动追我的,我们有些同学,无聊的时候总说什么他是校草我是校花,说我俩是天生一对,后来他又点了蜡烛,在操场告白,大家都说好浪漫,我也觉得有点点感动,所以就和他在一起了……”
“操场告白?!”陆明骁惊呆了:“没有保安大爷拿着灭火器冲过来吗?”
大小姐迷茫:“啊?”
“保安就算管,也只会是晚一点来,走个形式,何家给深海捐了一栋楼。”姜怀瑜挂了电话走过来,无奈的看着姜怀宁:“大家都说好浪漫,所以你就一时冲动答应了?结果呢,他根本不是你幻想的样子。”
小丫头天真的以为遇到了童话式纯洁的爱情,结果那小牲口只想占她便宜,什么蜡烛、鲜花、浪漫告白……
就是为了这点龌龊事预设的陷阱。
姜怀宁垂头丧气,也开始后怕:“早恋好可怕,我再也不早恋了,我要变成拉拉了。”
姜怀瑜:……
陆明骁:“什么是拉拉?”
姜怀瑜:“是你的圈子吗你就问,闭嘴。”
“哦。”陆明骁做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又忍不住好奇:“姜小鱼,你怎么知道他口袋里有东西的?你的眼睛是X光啊?”
“我不知道,就是他进来时一直在摸口袋,我猜的。”
安抚了小姑娘好一会儿,姜怀宁终于不那么怕了,他们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她的小脑瓜左看看右看看,片刻后不确定的问:“所以,我现在有两个堂哥?”
姜怀瑜:“嗯。”
“好耶!”姜怀宁小小的欢呼一声,又想起什么,微微蹙眉:“怀瑜哥哥,明骁哥哥,上次家宴,你们两个谁也没回去,姑姑和姑父也没提前通知说你们一家不回去,大爷爷和一大家子人就一直在等,等了快两个小时……”
姜怀宁小声说:“最后大爷爷气的直接掀了桌子,嗯,还没掀动,摔了一跤。”
姜怀瑜:……
他以为,他们上次不去,爸妈会提前和姜老爷子说,原来他爸妈根本没说吗?就这样直接放了姜老爷子鸽子,让他在所有亲戚面前丢了个大脸……
这……
还能过得去这个年吗?
这老爷子怕不是要在过年时直接杀到他们家里。
……
何琰听姜怀瑜说完来龙去脉,气的差点七窍生烟。
在他的生日宴上,一个未成年小姑娘,他朋友的妹妹,姜家的小姐,差点出事!
何盛这个顶尖的蠢货和他的那个吸血鬼蠢叔叔一样可恶,何琰抓住何盛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最后把不停蹭地板出洋相的狗东西初次进游泳池,要不是保镖拦着,他真想淹死这个蠢货。
最后何盛被送医院去了,但这件事到这里根本不算结束,姜怀宁的妈妈决不会就此罢休,何琰的生日宴算是被毁了,他爸要是知道因为他的间接原因,把两家关系搞成这样,肯定会请家法。
但朋友们来都来了,后厨也备好了饭菜,也把大家赶回家的道理,何琰还是让上菜了,全当是给何盛开席,切蛋糕的时候狰狞的表情像在切何盛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