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看不要紧,楚灵焰眼皮子抽了一下。
这位应该就是谢隐楼说的那位玄门朋友。
只是,他这位朋友,看起来天赋虽高,但从头到尾都是个混不吝的,对修炼从来不上心,纯属于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那种,简直白瞎了一身天赋。
而且,这哥们儿是个狂热的机车爱好者。
端看面相,这辈子极大概率会死于机车。
“已经不早了。”谢隐楼扫了眼天上正午的大太阳,跟楚灵焰道:“他就是我刚才说的人,叫喻霄,你当他不存在就行。”
楚灵焰点点头,跟喻霄打了声招呼。
“我知道你。”喻霄已经停好车,摘下头盔走过来,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楚灵焰,道:“最近你在网上算命很火嘛,我二叔都说让我多跟着你学着点。”
楚灵焰笑了一下,说:“那你二叔,还挺有眼光的。”
喻霄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当即笑了起来,说:“难怪小楼师叔这么喜欢你,没想到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那是。”楚灵焰点点头,说:“没办法,谁让我个人人格魅力太高,楼哥喜欢我也正常。”
楚灵焰打量着两人。
这个喻霄,居然给谢隐楼喊师叔,这两人的关系,恐怕不止是普通的玄门朋友那么简单。
但涉及到谢隐楼的事情,楚灵焰知道他有系统遮掩命数,所以根本掐算不准,索性就直接问了。
“你是楼哥师侄?”楚灵焰虽然问着喻霄,但视线却落在谢隐楼身上。
“他和我二叔算是半道出家的师兄弟。”喻霄也不避讳,言简意赅说:“不过也不是正式拜过师的那种,但我二叔非让我给尊称他为师叔——算起来,我俩年纪也没差几岁。”
谢隐楼看了喻霄一眼,道:“严格来说,你得给我喊师爷。”
喻霄尴尬一笑,马上说:“那不是得把师叔喊老了嘛,师叔就好,师叔显得年轻,符合您老人家的气质。”
谢隐楼微挑唇角,不置可否。
玄门论辈,从来都不是年龄的事儿。
楚灵焰在旁边看着,忍不住乐了起来。
在他们修仙界,也有不少年纪小但辈份高的。
毕竟,修仙之人寿命长,有些上千岁才生个崽。
所以,他们的崽一出生,就是高辈分。
楚灵焰甚至还看见过,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儿,追着个光屁股小孩儿喊爷爷。
那场面,放在修仙界还算正常。
要放在现在,那肯定显得颇为滑稽。
仲飞扬在旁边插不上话,也没有插嘴的意思,就安静地听着大人们说话。
不多时,他就被喻霄给盯上了。
“哟,这小老弟看起来有成为世界冠军的潜质啊。”
喻霄颇为惊奇地绕着仲飞扬看了一圈,甚至还上手掂了掂他的骨重,拍着他肩膀道:“好小子,前途不可限量,好好干好好学,将来拿个世界冠军回来为国争光。”
仲飞扬眼睛一亮,问:“真的假的?我能当世界冠军?”
喻霄说:“肯定是真的啊,这种事儿骗你干嘛。我说了,你有冠军之相。”
仲飞扬顿时兴奋极了,屁颠屁颠跟在喻霄身边让他多说点。
楚灵焰倒是有些意外,对谢隐楼道:“喻霄这看相的本事,有点厉害啊。”
竟能一眼看出仲飞扬的部分命格。
也算是有本事了。
“他天赋在同辈里面,算是极高的了。”谢隐楼看着和十五岁仲飞扬相谈甚欢的喻霄,懒得搭理他,跟楚灵焰说:“只是他在修炼一事上太过懒散,到现在还是个二半吊子,称骨算命还行,其他方面不能说是平平无奇,只能说是一塌糊涂。”
楚灵焰:“这……”
果然没看错啊,白瞎了一身天赋。
谢隐楼虽没明说,但他能感觉到谢隐楼的可惜。
玄门本就衰微,天才更是百年难遇。
旁人但凡有点天资,都恨不得头悬梁锥刺股日夜修炼。
但这哥们儿却是追求自由的生命。
楚灵焰不信没人跟他说过,有朝一日他会死于自由。
但喻霄依然没有改变的意思。
生死置之度外,倒是挺有个性。
不过,身为一名追求大道长生的修士,楚灵焰就见不得这种不怕死的熊孩子!
这要在他家,非得被打一顿才行!
楚灵焰心里琢磨着,继续把红线缠绕在布娃娃身上。
双手反着束缚,双脚捆地结结实实。
原本好端端的布娃娃,一下子变成了个诡异的模样。
喻霄见状,也不跟仲飞扬畅谈未来了,走过来好奇问道:“楚大师,你这是打算搞巫蛊之术?”
楚灵焰正在小人人上面画符,闻言差点儿手抖画错了。
“这是替身术。”楚灵焰抽了下嘴角,道:“巫蛊术是苗疆大巫那边用的蛊术,重点是用蛊虫控制生物,你刚才想问的,是厌胜之术吧?”
厌胜之术,便是一种通过木头人之类的方法进行诅咒的巫术。
在古时候,后宫倾轧会用到厌胜之术。
历史上有一位皇帝,就是因为怀疑宫内有妃子大行厌胜之术,企图来谋害他的性命,而把被怀疑的妃子以及妃子所出的亲生儿子,全部斩首示众。
喻霄一拍脑门,说:“哎呀,不好意思,这道法分门别类太多,一时间记混了。”
谢隐楼扫了他一眼,淡淡道:“再多说废话,就去把你小叔布置的课业,重新做上三遍。”
喻霄一听,脸都绿了,说:“别啊,我二叔是个没人性的周扒皮,师叔你可别跟他学。”
不过,谢隐楼的话显然起到作用,接下来喻霄都没敢再开口。
楚灵焰在布娃娃身上画好符,便走到湖边,跟何碧要了生辰八字。
水鬼浮出水面,喻霄哇的一下子叫出声来。
“哇靠,厉鬼啊!”喻霄吼道。
楚灵焰被这突如其来一声吼,吓得差点儿蹦起来。
“叫什么叫,没见过鬼?”楚灵焰给了喻霄一个白眼。
“见倒是见过,但没在大白天见到过。”喻霄抬起头望着天,烈日当空,大太阳亮地此言,他迷茫道:“现在的厉鬼,都已经进化到不避白天了吗?”
楚灵焰回头看了看何碧身上拿到金光护体,转而问道:“你没看到她身上的金光吗?”
“什么金光?”喻霄费解道:“厉鬼身上修炼出来金光,这是要立地成佛,当鬼仙了吗?”
楚灵焰:“……”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楚灵焰一言难尽,默默转头问谢隐楼:“问你个问题,他这样,家里人没打过?”
谢隐楼勾唇:“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这是揍过之后的成果。”
楚灵焰:“……”
可真行啊!
不过,楚灵焰有些意外地发现,谢隐楼施法,似乎只有自己能看到。
楚灵焰寻思着,这大概就是他和谢隐楼之间的某种特殊羁绊吧。
楚灵焰将何碧的生辰八字写在符旁边,片刻后,他将剪刀绑在布娃娃身上,念了道法咒将布娃娃直接朝着湖水中丢去。
被符咒死死压在水中无法离开的何碧,在布娃娃沉底的瞬间,就感觉到自己双脚轻飘飘的,那种但凡爬出水面,来到湖边就会生出来的那股灼烧感,忽然就凭空消失了。
再伸手触摸,湖上那无形的枷锁,也消失不见。
再一回头,就看到一个被束缚着四肢的布娃娃,躺在她沉底的位置,将自己取而代之。
何碧顿时兴奋起来,扭曲着身体爬到岸上。
“你的确有些真本事。”何碧激动地裂开嘴,露出尖锐的牙齿,说:“二十年了,我已经二十年没离开这个地方。”
喻霄看的头皮发麻,他虽然擅长相面,但他不擅长抓鬼。
这厉鬼一看就是个被折磨死的,满脸都是伤痕,全身瘦的仿佛只剩下骨架,一头长发乱的像是麻团。
这种厉鬼,但凡放到市面上,那可是十桩灭门惨案起步。
仲飞扬看不到鬼,但他能凭空感觉到周围空气变得阴冷难受。
看仲飞扬一脸茫然,喻霄凑过去,说:“想不想看看鬼?”
仲飞扬忙点头,说:“想啊。”
喻霄掏出一个瓶子,在仲飞扬眼睛里挤了一滴。
仲飞扬问:“这是什么?”
喻霄道:“牛眼泪。”
仲飞扬睁开眼睛,再看过去,顿时头皮发麻,毛骨悚然,差点儿没忍住叫了出来——楚灵焰面前,居然凭空多了一个全身湿漉漉且面目狰狞的女人!
而且仲飞扬虽然没见过鬼,但他在看到女人的第一眼,就知道她不可能是人!
仲飞扬强忍住尖叫出声的冲动,默默往后面退了两步。
顺便把脸扭到一旁。
对他来说,这还是太刺激了。
“何碧。”楚灵焰看着这个女鬼,说:“你原本出生于一个颇为富裕的家庭,而且还是家中独女,后来经闺蜜介绍,跟一个名校毕业的高材生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