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工人打量着谢隐楼,觉得这人穿着考究,浑身上下气度不凡,怀疑他是上面拍下来考察的人,也不敢怠慢,马上指着站在湖边那个插着腰背着大家的中年男人,说:“那是我们的经理,姓张。”
谢隐楼便去找张经理。
张经理看到谢隐楼,以及手里拿着个罗盘的楚灵焰,有些迷茫,说:“您二位是……”
“我姓谢。”谢隐楼道:“这位是楚大师。”
张经理表情更迷茫了,说:“二位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楚灵焰手上巴掌大的罗盘转的飞快,几圈过后,红色指针朝着湖水方位指着,拼命左右摇摆像是在颤抖。
“大凶之兆啊张经理。”楚灵焰啧了啧舌,道:“你都不觉得奇怪吗?这湖水越抽越多,你看这水位,都快要漫出来了,赶紧停别抽了。”
张经理原本被罗盘吸引,听了这话,也是心里面一颤。
“您这话意思,是说湖里面有东西作祟,所以水才抽不完?”张经理小心翼翼问着,又看了眼湖水。
的确邪门,从一大早就开始抽,到现在水位似乎真的上升了。
张经理自己心里面也犯嘀咕,但他又觉得胡乱猜测容易影响工人们的积极性。
而且,这种子不语怪力乱神的事儿,张经理也是将信将疑。
楚灵焰点点头,收起罗盘,道:“建议先停工,我可以先和湖底的那位小姐姐聊个天谈谈心,看她愿不愿意离开这地方。”
张经理头皮发麻,神他娘的聊天谈心,还小姐姐,住在湖底的小姐姐,那可不就是女鬼吗?
张经理觉得,这小年轻长得倒是真俊俏,就是脑子有点不太好。
“二位别开我玩笑了。”张经理说:“这工停一天就是多一天的钱,我这要是停工,没办法给上面交代啊。”
张经理也是打工的,他来这里是为了监工,要是贸然告诉上面,说湖里有女鬼所以得耽误工程进度,上面肯定觉得他疯了。
楚灵焰啧了一声,看着张经理,说:“要钱不要命啊,你不想活了?”
张经理有点不高兴,说:“怎么说话呢,我活得好好的,你这何必一开口就诅咒我?”
楚灵焰道:“张经理别生气嘛,你看那水,现在还是透明的,过会儿要是抽出来红色的血水,那就是女鬼要杀人了。”
张经理皱着眉头,虽然有那么些许害怕,但更多的还是怀疑。
张经理道:“要真能抽出红水再说。”
楚灵焰给了谢隐楼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谢隐楼倒是淡定,对楚灵焰道:“上赶着不是买卖,过会儿等他求你。”
楚灵焰点点头,深以为然。
他主动来解决,和别人求着他来解决,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性质。
前者算是他心善做好事,后者就是要收费了。
楚灵焰索性拿出一根谢隐楼家大厨做的酸奶棒棒糖,坐在旁边一棵大树底下纳凉。
谢隐楼就在他身边站着,话不多说,一副冷酷无情生人莫近的模样。
施工队重新开始往外抽水。
数台抽水泵发出突突突的声音,水哗啦啦地往外流,但就是依然不见减少。
张经理不知为何,看着平静无波发黑的深色湖水,心里面突然感觉毛毛的。
再看不远处大树底下有说有笑的两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莫名怀疑他们两个不是对家公司派来,故弄玄虚搞他心态的吧?
可是,这两人看着倒像是哪家的公子哥,气质非同一般,不像是故意使坏的啊。
就在张经理摸着下巴沉胡乱瞎琢磨的时候,突然有人叫了一声——
“我去,抽出来的水,怎么会是红色的啊?”
“还真是红色的,像是一池子血水。”
工人们眼见抽出来的水都变成了红色的,全都朝着那边围过来,去看那台特立独行的抽水泵。
“奇了怪了,干了这么多年活儿,还是头一次见到抽出红水的。”
“这也太古怪了,该不会水里面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看着是血水,掬起来就是正常颜色了,大家快来看!”
有一位工人蹲在湖边喊了一声,掬了一捧水,扭头看着大家。
张经理想起方才楚灵焰的话,脸色蓦然一变,看到已经开始越过湖岸往人堆里蔓延过来的湖水,心里面猛地颤了颤,往后退了几步。
“你赶紧离开湖边。”张经理紧张地喊道。
“没事儿,估计是湖水里面有铁物质。”那工人扭着头,刚说完这句话,湖中便悄无声息地伸出一串乌漆嘛黑的东西,卷着他的脚踝,蹭地一下子就把人给扯进了湖水里去。
工人们眼睁睁看着有人落水,且立马就不见踪影,都吓出一身冷汗。
工人们纷纷叫了起来,连忙朝着湖岸拥去,还有的脱了鞋子就要往水里跳!
但立马被人给拦住了。
“都别跳,都回来!这水里有东西,下去就得死!”
张经理也额头冒汗,大白天的总觉得背后凉飕飕。
工人们也看出了湖中古怪——人掉下去,居然连个水花都没砸出来,就好像他并非一下子落水的,而是缓慢被吸进去似的。
工人们着急,开始往身上绑绳子,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张经理朝着那边大树下面看去,却没见到楚灵焰和谢隐楼。
张经理一下子心都凉了,寻思着两人该不会是已经走了吧?
他们走了,那可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张经理的肩膀被人给轻轻拍了一下。
“张经理。”楚灵焰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位置,手里拿着一瓶水,道:“怎么样,我就说出了血水,那里面的东西就该杀人了吧?”
张经理简直要跪了,赶紧说:“大师,您是真大师,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您别跟我逗乐了,能不能跟下面那位大人商量一下,把工人还上来?”
好歹是一条人命,这要是施工时候出了意外,他们工地得赔死。
楚灵焰伸出一只手,五根细长的手指在张经理面前晃了晃。
“五万。”楚灵焰说。
“行!”人命关天,张经理不带犹豫的,一咬牙就答应了。
楚灵焰扫了眼张经理的面相,这人本质上还是靠谱的,是这个施工队的会计兼军师,和班主从不干拖欠工资的缺德事儿,所以工人们也都愿意跟着他们干。
楚灵焰大摇大摆走到岸边,对着湖中丢了一张黑色描金的符。
“昨天就警告过你,有怨报怨有仇报仇,谁害得你就去找谁,今天就不听话了。”
楚灵焰摇着头,一副无奈地样子,接连又丢了几张进去。
谢隐楼在旁边,眼看着楚灵焰不要钱似的丢着各路镇魂符、驱邪符、打鬼符,心里只说了一句有本事就是任性。
这要是让特殊部门那些领导看见,非得痛心疾首骂他一句暴殄天物。
处理一个水鬼,用得着这么大阵仗?
几张符丢完,不过三秒钟,湖心就卷起了剧烈的水纹。
湖面的温度降了下来,九月份的天,却显得冷飕飕的,吹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紧接着,一个剧烈挣扎的工人就从湖里冒出脑袋,楚灵焰定睛一看,朝着湖中丢了一根工人们刚准备好的绳子,叫他拉着绳子游过来。
这丢绳子也讲技术,楚灵焰的手法到位,看似随意一丢,另一头就落在工人手边,一伸手刚好能摸到,可谓是分毫不差。
张经理目测了一下距离,知道这位是真高手。
几分钟后,工人成功上岸,虽然筋疲力竭心有余悸,但劫后余生让所有人都庆幸不已。
“你好端端的,咋突然掉水里了啊?吓死我了。”
“是不是昨天没睡好,精神恍惚了?”
“这位是楚先生,得亏他帮忙拉你上来,要不然你小子估计就凉了。”
掉湖里的小哥儿叫苦不迭,脸色煞白,苦笑着说:“我哪儿是自己下去的,从湖里面探出一堆头发,拉着我的脚就把我扯下去了,一路把我往湖底拉,要不是我憋着气,早就呛死了。”
“头发,哪儿来的头发?”有人说:“你该不会是看错了吧?”
“不是看错了。”张经理心有余悸,指着落水小哥的脚踝,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说:“你们看他腿上,像是麻绳勒过的印子。”
大家定睛一眼,都禁不住倒吸口凉气——
小腿肚子上,竟然一圈一圈的全是黑青紫色的勒痕!
这也太邪门儿了吧!
楚灵焰看了依然平静无波的湖水片刻,转身就在那工人额头上拍了一张符,工人哇的一声吐出水来。
这些水,居然全都是黑水!
黑水里面,还夹杂着一团团的黑色头发,看得叫人头皮发麻。
一股腐臭腥酸的味道扑面而来,大家都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几步。
“卧槽!”落水小哥自己被恶心到了,直接惊得从地上跳起来,嫌弃地指着头发,说:“这啥玩意儿?湖里面咋有这东西,真是见鬼了!”
“水底有个小姐姐。”楚灵焰在旁边好心解释:“这是她的头发。”
落水小哥:“……”
落水小哥一阵恶寒,忍不住捂着肚子去旁边吐去了。
张经理再也不敢怠慢,连忙跟在楚灵焰身边,点头哈腰颇为尊敬地说:“这位小大师,您看接下来怎么办?”
楚灵焰扫了他一眼,说:“什么小大师,我姓楚,你叫我楚大师就行。”
张经理:“好的,小楚大师,您什么时候除鬼?”
楚灵焰:“……”
楚灵焰老神在在,掐指一算,道:“这鬼在湖里面有段时间了,算是湖里原住民,身上还有冤屈,暂且除不了,不过你们往后面散开点,我跟她先谈谈心。”
昨天隔着手机也还不明显,今天一到湖边,他和谢隐楼都感觉到浓浓的怨气。
含冤而死,又被丢在水底,只怕是多少已经成了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