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有人敲门进来了。
进来的是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小护士。
医生惊讶地看着楚灵焰，道：“这位是？”
应寒凌率先道：“这是我请来的民间岐黄圣手，帮小叔叔看病的。”
应寒凌趁机还给应逸尘使了个眼色，生怕他说出楚灵焰和他的真正关系。
应逸尘精神状况不太好，便冷哼一声，没有说话，手里却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把玩。
按道理来说，精神病人是不能接触锋利的刀具，但应逸尘显然不受管教。
楚灵焰的视线落在应逸尘那双指结细长的手上。
刀子已经在翻飞之间，几乎化成了一道残影。
看得出来，应逸尘这些年虽然坐在轮椅上，也没荒废了手上的功夫。
飞出一刀插进墙里的力道，可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王医生颇为不满，敲了敲病历本，道：“我们医院，已经是在治疗精神方面最好的医院了，你贸然从外面找个赤脚医生，万一打断我们的治疗计划，岂不是得不偿失？到时候治不好算谁的？”
“本来也没治好。”应寒凌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说：“你们要真是权威，怎么小叔叔治了这么多年，还是没什么进展？”
王医生理直气壮道：“他的病太严重了，能控制到这种程度，已经是重大成效，精神方面的疾病是最难治疗的，这点应老先生应该知道。”
应寒凌冷笑，这就把应老爷子搬出来了。
应逸尘勾着唇，一双锐利阴冷的凤眸冷冷地盯着医生，道：“王医生，我现在病情怎么样了？我觉得，我已经能出院了。”
王医生正色道：“病人都觉得自己精神是正常的，但实际上，你的精神还处于不可控不稳定状态，还在发病期间，请你一定要相信我们的治疗水平。”
应逸尘点点头，匕首不小心划破了指尖。
红色的献血从伤口流了出来，应逸尘仿若未见。
王医生也见怪不怪。
自残倾向，是应逸尘这类患者常有的表现。
只要不伤及性命，他们会允许一定程度的自我放纵。
楚灵焰却皱了皱眉头，走过去把匕首拿走，顺便把一张纸巾赛到应逸尘手里。
应逸尘似乎愣住了。
但任凭楚灵焰把匕首抽走，他并没有阻止。
应寒凌在旁边，禁不住倒吸口凉气。
这把匕首，还是应逸尘第一次给别人。
应逸尘擦拭着手指上的血，突然笑了一下。
“还在发病期间，那就好，刚巧想吃肉了，王医生不妨效仿一下佛祖以身伺鹰，为了我能早日治好，割下一条腿满足我的口腹之欲，王医生觉得如何？”
应逸尘红润的舌尖，舔过下唇，还往王医生那边挪了挪轮椅。
王医生顿时双目圆瞪，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应逸尘还接着描述：“我喜欢吃烤的，就把你的腿，一片片割下来，放在火上炙烤，再撒上点胡椒孜然辣椒粉，那滋味一定很美。”
王医生眼皮子狂跳。
旁边始终默不作声充当背景板的小护士也是吓了一跳，赶紧问：“你这种想法，已经出现多久了啊？”
应逸尘咽了咽口水，没回答他。
应逸尘饿狼似的眼光死死盯着王医生，说：“人就该吃人，王医生，你办公室在哪里？家住哪里？家里有几口人？等我今天晚上，就去你家造访。”
王医生手里的病历本都拿不稳了，满是惊恐地指着应逸尘，道：“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加大剂量，赶紧加大剂量！”
护士立刻拿着针剂朝应逸尘走过去。
楚灵焰侧身挡在应逸尘前面。
王医生颇为不悦地看着楚灵焰，道：“你要妨碍治疗吗？”
楚灵焰手指在护士面前一晃，药剂就落在他的手中。
“这才叫妨碍医疗。”楚灵焰把针头摘掉，随手就把针管放进裤兜里。
王医生当场爆炸，脸色铁青，抬手指着楚灵焰，嚷嚷道：“我看你小子就是故意来找茬的，你给我等着，我这就找保安上来抓你！”
楚灵焰道：“我送你一程。”
说完，只见楚灵焰一个健步上前，单手拎起王医生的领子，大力出奇迹，把人直接丢出门外。
“嘭”地一声，王医生坠地，脑瓜子磕在地上，直接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剩下两人见状，二话不说，拔腿就往门外跑去。
应寒凌目瞪口呆，看了眼昏迷不醒的王医生，说：“你是练家子吧？他别摔出个好歹来。”
楚灵焰单手插兜，淡定道：“放心，死不了，最多是个轻微脑震荡。”
应寒凌咋舌，道：“好歹是主治医生，你下手这么狠，他回头肯定要跟爷爷告状。”
楚灵焰冷冷道：“由他去，这个姓王的，虽然做的是救死扶伤的行当，做的却是伤天害理的事儿。”
应寒凌皱了下眉头，道：“王立可是爷爷花重金从州级精神病医院挖过来的特聘专家，他在整个沧州都颇有名气，治好了不少精神病人，没听说过他私德有亏。”
应春生虽然把应逸尘关在疗养院，但这也是迫不得已。
应春生本意是想让应逸尘精神稳定，早日恢复健康。
否则，也不至于聘请专家专门治疗他一人。
楚灵焰却摇了摇头。
他从王立这人身上，看到了不少罪孽。
“王立收受病人家属贿赂，给一些精神正常的人出具精神病诊断书，迫使受害者住进精神病院。”
楚灵焰道：“给正常精神病患者治疗期间，他还出现过违规使用麻醉药品，让病人麻醉过量惨死的医疗事故，但应该是用了一些手段，把这些事故压了下来。”
看到王立的第一眼，楚灵焰就看到他做过的这些恶行了。
应寒凌眼皮子猛地一跳，心头一惊，道：“这些事情，爷爷居然没查到。”
楚灵焰扫了他一眼，道：“这我就不清楚了。”
这个王立，虽然人品不行，还草菅人命。
但在治疗精神疾病方面，的确有些本事。
楚灵焰猜想，兴许应家老爷子已经查到王立过往所作所为，但他根本不在乎。
“这个针剂，里面应该是安定类的药物，对身体没什么好处。”楚灵焰摸了摸裤兜里的针剂，打算回头让人去化验一下。
他倒是不怕王立敢在疗养院直接给应逸尘下毒，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想知道这些人是通过什么药物给应逸尘做精神治疗。
“可是，小叔叔精神状况的确太不稳定了。”应寒凌警惕地看着垂着眸子窝在轮椅里的应逸尘。
后者又重新回到最初那种沉迷在自己世界、与外界毫无交流的自闭状态中了。
应寒凌很熟悉他这种状态。
因为在自闭过后，应逸尘就会进入癫狂期。
如果不打药控制，应逸尘就会用脑袋往墙上撞。
楚灵焰给应逸尘把了脉，眉心逐渐蹙了起来。
内息紊乱、身体阴寒、甚至因为双腿脉络枯萎、碎裂，导致全身的血液和生气无法正常流通，以至于气结于心，进而影响到精神状况。
楚灵焰有些心疼地揉了下应逸尘的头发，低声说：“我回去配一些药，回头你拿给他服用。”
应寒凌有些意外地看着楚灵焰，道：“你还会看病？”
他跟别人介绍楚灵焰的时候，说他是请来的岐黄圣手，只是为了糊弄了事。
应寒凌从头到尾都没想过楚灵焰能在医术方面帮上什么忙。
而且，原本期待应逸尘见到楚灵焰后，精神状态会稳定一些，却不料这下精神状态更差了。
楚灵焰点点头，道：“绝症可能治不了，但这种程度的残废倒是可以一试。”
应寒凌：“？”
这种程度的残废，难道在楚灵焰看来不算绝症吗？
为了应逸尘这双腿，应老爷子可是已经求遍全世界名医。
所有医生看过后都摇头，直言这双腿从里面已经坏了，想要重新有知觉，就是大罗神仙来了都不可能。
应寒凌看向楚灵焰的眼神，当即就有些不一样了。
“真的吗？真的还有救吗？”应寒凌又是期待，又是忐忑。
“当然了。”楚灵焰笑了笑，语气很是肯定。
就算以他的本事处理不了，系统商城也有不错的办法，大不了就买一瓶传说中的黑玉断续膏试试。
楚灵焰没有在疗养院停留太久，便匆匆离开了。
等医生和护士带着一群保安冲进来的时候，病房里只剩下应逸尘一个人了。
……………………
回到酒店，楚灵焰把在病房的经历说了一遍。
谢隐楼把针管拿走，让人进行成分检测。
楚灵焰自从回来之后，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听起来，你和应逸尘的碰面，应该还算顺利。”谢隐楼给楚灵焰拿了一杯特调米乳，道：“怎么你看起来，似乎很有心事。”
楚灵焰坐在沙发上，抱着双腿，摸了摸脸颊，说：“这么明显吗？”
谢隐楼点点头，道：“虽然不太明显，但我能看得出来。”
楚灵焰眉头微微皱起，道：“楼哥，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谢隐楼道：“发现什么？”
楚灵焰道：“应逸尘的容貌，和我爹几乎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谢隐楼稍微一想，就明白楚灵焰的意思。
“你爹？你在修仙界时候的父亲？”谢隐楼道。
“是啊。”楚灵焰眼神里有些激动，也有担忧，看着谢隐楼道：“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按道理来说，我爹在我被天雷劈死的时候，应该还在某个秘境闭关修炼，我也不知道应逸尘和我爹长得这么像，是天道故意安排的还是我爹用了什么道法手段。”
楚灵焰在修仙界的时候，他的双亲修为远高于自己。
若是弄出些**下界，倒也极有可能。
但楚灵焰却觉得，这种可能性并不大。
一来，他肉身消亡，只有魂魄夺舍附在这具躯壳上面，只怕即便魂灯还没消散，也很难寻到踪迹。
二来，他的二位双亲，向来都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若是爹爹亲身下界，那另一位必然也会紧随其后。
更让楚灵焰想不明白的地方在于，如果应逸尘真是他爹的一个**，那这个**可是已经在四十年前就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上。
虽说碍于至亲血缘关系，楚灵焰未能从应逸尘身上算出他的过往经历。
但楚灵焰看得出来，这具身躯并未被人夺舍。
简单来说，应逸尘就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而且，我还有一点想不明白。”楚灵焰皱着眉头，说：“应寒凌说，我是我爸亲自生出来的，可在这个时代，已经实现男男生子了吗？”
谢隐楼的视线，在楚灵焰平坦的小腹上游移一圈。
谢隐楼淡淡道：“要是真实现同性生子，你愿意给我生个小朋友吗？”
楚灵焰正沉浸在生子科技可行性中不可自拔，就被谢隐楼的话给拉回了神思。
“大白天的，你说什么荤话呢。”楚灵焰立刻小脸通黄，给了谢隐楼一个含羞带怒的眼神。
谢隐楼笑着，伸手捏了捏楚灵焰的耳朵，说：“还没回答我呢，愿不愿意生个小朋友，嗯？”
这个尾音，微微上挑，搞得楚灵焰心里面像是被猫尾巴挠了一下似的，痒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