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张海宁不见得直到他这层身份。
谢隐楼坐在沙发上,单手勾着楚灵焰的肩膀,挑了下眉梢,道:“不请自来,还搞成这样,看样子不是生意上遇到麻烦了。”
张海宁视线落在谢隐楼的手上,怔忪了一瞬,才苦笑着说道:“如果是生意上的事情,直接打电话就行了,我今天的确是因为感情上的私事,想找二位帮忙的。”
楚灵焰挑了下眉梢,靠在谢隐楼手臂上,悠悠调侃道:“怎么,前段时间才听说你谈了个门当户对的女朋友,马上就要订婚了,难不成你女朋友不要你了?”
张海宁顿时觉得颜面无光。
“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我和我那个所谓的未婚妻,其实就是互相帮忙打掩护。”
张海宁说起他和明宝瑜做戏的全过程。
明家在当地也是豪门,大小姐明宝瑜背着家里谈了个穷小子,明家说什么都不同意,就以穷小子的工作威胁着明宝瑜和张海宁相亲。
刚好那段时间,张海宁沉浸在和佘容分手的痛苦之中。
见了明宝瑜后,两人一拍即合私底下达成假意谈恋爱的约定,用来应付彼此家庭。
两人“谈恋爱”,既能满足双方父母对于儿女婚恋对象的要求,还能避免再被按着脑袋押去相亲,简直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儿。
“张老爷子,应该没硬逼着你结婚吧?”谢隐楼看着张海宁道。
“对,我家老爷子思想还挺开明,并不急着催我找对象结婚,但我爷爷,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我和一个想要害我的妖在一起。”张海宁惆怅地说。
楚灵焰眯了下眼睛,道:“你是说,佘容想害你?”
张海宁低落地盯着手腕上的一串念珠,道:“楚大师,你还记不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我那方面不太行的事情?”
楚灵焰点点头,道:“当然记得。”
何止记得,简直是记忆犹新啊。
毕竟,楚灵焰已经很久没见过身体那么虚的年轻人了。
他当时还提醒张海宁,切忌年纪轻轻就纵欲过度,还明里暗里警告佘容少为了淫欲和张海宁交欢。
而且,楚灵焰对张海宁也是相当佩服的。
能这么坦然地接受自己那方面不太行,张海宁算是头一个。
是个人才。
“那不就得了?”张海宁难掩苦涩,道:“想必,楚大师那时候就看出来,佘容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只蛇妖了吧?”
楚灵焰承认:“对,我见他第一面,就知道他是妖了。原本还想提醒你几句,但你那时候和他正在热恋之中,棒打鸳鸯拆人姻缘的事,我做不来,做了也是遭人怨恨。”
张海宁垂眸,道:“佘容是妖,他跟我在一起,只是为了吸我体内的阳气,来提升他的道行,这一点,楚大师可有看出来?”
楚灵焰眯了下眼眸,道:“这些话,你是从哪儿听到的?还是说,这是你自己判断出来的?”
张海宁神色低落,道:“是别人告诉我的。”
谢隐楼扫了眼张海宁,道:“别人告诉你,你就信了吗?”
张海宁摇摇头,道:“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会信。”
其实,自从那天和楚、谢二人在檀溪分开后,佘容就没再跟张海宁亲热过了。
起初张海宁还以为佘容对他的感情淡了,抓耳挠腮想方设法给佘容买各种好吃的好玩的好用的东西逗他开心。
但佘容还是每天冷着一张脸,总是愁眉不展,还态度果决地屡次拒绝张海宁亲近。
张海宁好歹也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儿,男人对男人那方面太了解了,他有一段时间,甚至怀疑佘容在外面有人了。
可佘容一天二十四小时,基本上有二十三小时都跟他腻在一起,根本没有找野男人的时间。
两人的关系,在潜移默化中出现了裂痕。
后来度假村规划正式结束,张老爷子让张海宁回家吃饭。
张海宁在张家老宅,遇到了一位张老爷子请过来的玄门大师。
他刚一进门,那大师就惊得跳起来,冲到张海宁跟前,吹胡子瞪眼指着他鼻子说他快要被妖邪给吸干阳气害死了。
张老爷子顿时一惊,忙让那位大师帮张海宁认真看看。
张海宁起初听得云里雾里,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个糟老头子在说他男朋友是一条蛇妖。
张海宁乍一听当然压根不信,还差点儿没忍住骂那位大师是江湖骗子。
他每天晚上搂着的人,又香又软又凉快,是不是人难道他自己不清楚吗?
然而,那大师接下来的话,却让张海宁感到毛骨悚然。
“那老道说了和你一样的话,他问我是不是最近床事上力不从心,体力不济,却还总想跟人亲热,白天时候精力也大不如前,总想睡觉。”
张海宁也是真男人,说到自己不行这回事儿,也是丝毫不避讳。
“那老道说,这全都是因为我被蛇妖吸了阳气,蛇性本淫,和人交欢的时候,唾液当中会释放类似于**的毒素,侵蚀人的大脑,还刺激肾气和精气产出,让交欢者欲罢不能恨不得死在床上。”
张海宁回想了一下,他的确有这种感觉。
最初和佘容确立关系的时候,他恨不得抱着佘容夜夜笙箫,还一夜七次郎不成问题,每次都搞得佘容泪眼涟涟媚态横生。
但越到后来,张海宁就发现后遗症出现了。
“那老道还说,蛇妖勾人交欢,就是冲着阳气和精气来的,还说我再和佘容搞上个十天半月的,就会彻底被他吸成一张人皮,我听了之后,心里面肯定害怕极了。”
比张海宁更震怒的,是乍知道此事的张老爷子。
张老爷子当即就厉声询问张海宁,如今谈的男朋友是什么来历,并让人去调查佘容的身份背景。
然而佘容的身份,在公安系统完全是一片空白。
同样大脑一片空白的,还有接到这个消息的张海宁。
那位大师,当即就给了张海宁一个铜镜。
铜镜的作用,就是让妖显出原形。
第204章
大师还给了张海宁一张雷符,并告诫他,一定要等蛇妖现形还在眩晕中的瞬间,立刻用雷符按在蛇妖的七寸上。
如此一来,蛇妖就会瞬间失去所有战斗力。
大师还特意叮嘱,一定要抓住时机,不能有分毫犹豫,让蛇妖有挣扎脱困的余地,否则就会功亏一篑反受其害。
届时,张海宁可以通知大师,前去把佘容收服,顺便让佘容把吸走的阳气,全部退还给张海宁。
“说句心里话,我刚知道他是蛇妖的时候,差点儿被愤怒冲昏理智。”
张海宁捏着茶杯,苦涩又郁闷地说道:“我和他在一起这么久,每天同床共枕,他居然从来没想过跟我坦白身份,难道在他眼里,我真的就只是个贪图美色的无能之人吗?”
比起佘容并非同族,张海宁更在意的是佘容对他的不信任。
楚灵焰倒是能理解佘容的想法,道:“佘容毕竟是妖,人妖殊途,他不是不想,更多的应该是不敢。”
很多妖,尤其是小妖,本质上是害怕人类的。
毕竟这个世界,是人类主导的世界。
钢筋水泥浇铸的高楼大厦,几乎剥夺了这个世界上所有大自然的灵气。
无处修炼的妖,早就已经被挤占了几乎所有生存空间。
甚至,它们被认为是这个世界的异类。
佘容虽有修为,但本质上仍是一条才刚化形没多久、听着人间险恶故事长大的小妖罢了。
他能有什么坏心思?
张海宁满脸疲倦,道:“我就差把命给他了,他有什么不敢的?楚大师,我从来没有像喜欢佘容那样喜欢过谁,所以我不能接受他的欺瞒和背叛。”
楚灵焰点点头,张海宁的想法,其实他也能理解。
只是大家的立场不一样,做出的选择不同罢了。
“所以,你跟他提分手了?”楚灵焰问。
“提个屁!”张海宁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老子还没来得及跟他提分手,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跟他坐下来谈谈我俩的未来,结果佘容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脏东西,半夜睡着觉就变成了一条蛇,差点没把我的魂给吓飞了!”
楚灵焰:“……”
佘容这么呆的嘛?
楚灵焰甚至有些同情张海宁了。
这刺激可真大发了。
得亏张老爷子请的大师,提前跟张海宁知会过。
要不然,张海宁能被吓得心脏病突发。
原本正在慢悠悠泡茶没一副超然物外的谢隐楼,也禁不住撩起眼皮子看了看满脸苦逼的张海宁。
上一个老婆突然变成白蛇的人,直接被吓得魂魄离体了。
张海宁心理承受力其实还挺强的。
“那还挺尴尬的。”楚灵焰眨眨眼,道:“你没拉着他,趁机聊聊吗?”
“聊个屁。”张海宁愤愤道:“老子倒是想跟他聊,可他给我聊的机会了吗?”
张海宁拍着大腿,怒:“他见事情败露,直接趁我不注意,拍屁股跑了!”
“打电话也不接,发消息也不回,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这崽子倒是挺有能耐的,监控被我翻遍了,都没拍到他往哪儿跑了。”
张海宁回想起当时的场景,越说越愤怒,差点儿没把手里的茶杯给捏碎了。
楚灵焰赶紧给张海宁递过去一瓶冰可乐,把茶杯换下。
“消消气,消消气。”楚灵焰摸了摸茶杯的裂缝,心疼坏了。
这杯子和茶壶是一套的,还是谢隐楼收藏的杯子里面,他最喜欢的一个莲花图案。
就这么被张海宁给废了。
简直了。
他的杯子能有什么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