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张海宁狠狠拧了下眉,看着沉重的墓门,道:“这里面的氧气,应该很快就会燃烧完,咱们要是往里走,会不会越走越缺氧?”
佘容摇了摇头,说:“我没经验。”
楚灵焰摸了摸下巴,道:“一般来说,除了入口,应该还有另一个出口。”
张海宁问:“另一个出口,在什么的地方?”
楚灵焰说:“古时候工匠为了避免造完陵墓后被埋在里面当陪葬,都会给自己偷偷留条生路,这生路很多都在主墓室附近,咱们可以试试。”
张海宁对这一行完全不懂,表示一切都听楚灵焰安排。
佘容自从进了这墓葬,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整个人都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整条蛇都萎靡不振的,还不停的打瞌睡,走在路上都像是要睡着了。
为了不耽误进度,张海宁直接把佘容背在身上。
楚灵焰打头,谢隐楼在尾,中间是张海宁、佘容和兰因。
入了墓道,光线就更差了。
摸索着走了一会儿,张海宁突然问:“咱们不是有手电吗?摸黑走是为了避免被粽子发现吗?”
张海宁平常也看过一两本盗墓小说,知道这地方最容易遇到的就是各种诈尸的粽子。
楚灵焰往后瞅了一眼,一拍脑门说:“不好意思啊,差点儿忘了你肉眼凡胎看不清路。”
说这,楚灵焰掏出手电筒,啪的一下把灯打开了。
墓道里总算是有光了。
张海宁都麻了,面无表情问:“该不会只有我看不清路吧?”
佘容趴在他后背上,沉默几秒,说:“还真是。”
在场所有人里,只有张海宁一个活脱脱正常人。
剩下的,不是妖就是鬼,要不就是玄门高手。
兰因呵呵笑了两声。
张海宁感觉到脊背发凉。
就算再迟钝再不信邪,张海宁也知道兰因不是人了。
不过,他机智地选择少问少想。
只要他不问,这世界上就没有鬼。
走了大约一百米左右,前方出现了一个黑洞洞的拱门。
楚灵焰眯了下眼睛,抬手示意大家别动。
拱门门口,一左一右躺着两具新鲜出炉的尸体。
他们脸上都露出惊恐的表情,脖子呈现出大于一百八十度的扭曲。
“这不是秦望山的手下吗?”张海宁认得这两人。
就是他们把张海宁的车别停,顺便还给了他一拳头。
所以,虽然这两人表情狰狞还是路人脸,张海宁还是印象深刻一眼就认出来了。
楚灵焰走过去,在他们脖子上检查一番。
脖子上有深可见骨的黑色凹陷,还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臭味道,一看就不是被人弄死的。
楚灵焰眯了下眼睛,一双黑色的眸子在微光中呈现出一种有机玻璃的质地,分外明亮。
“我先进去看看情况,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楚灵焰说着,把手电筒直接朝着谢隐楼丢过去,手指掐了个法诀,直接踏进拱门里面。
“嗬嗬嗬——”
刚一进门,一股腐臭的味道夹杂着浓稠的呵气音,就从左耳边传了过来。
楚灵焰猛的一抬手,一张符“啪”地一下子拍在一个粽子脑门上。
这绿毛粽子举着双手,脸上是挂不住的干枯皮肉,呲着一嘴大黑牙,一口哈气能给人直接送走。
楚灵焰:“……”
得亏提前屏息凝气了,要不然他怕自己要肺部细菌感染。
绿毛粽子被拍了符,就僵持在原地不动了。
不过,这个墓室里面已经零零散散躺了几具尸体,显然是被粽子拧断了脖子。
楚灵焰环视墓室,感觉没什么危险,就打算让其他人进来。
然而他朝拱门外一看,居然空无一人!
楚灵焰:“!”
楚灵焰立刻掐了个诀,朝外面冲了过去。
但,这条长长的墓道里面,却并没有任何特殊领域存在的痕迹。
楚灵焰沉了沉眸子,丢出两颗在路上捡来的石头,沿着两侧的墙壁探了过去。
就在石子砸中某个位置的时候,空气中传来“噗”地一声闷响。
楚灵焰忽然觉得脚下一空,失重感传来,直接掉了下去。
“你大爷啊啊啊啊——”
大意了。
翻起来的石板翻了个面,又重新聚拢,全然看不出机关的痕迹。
还没来得及反应,楚灵焰就砸在一个柔软的东西上。
他马上翻身定睛一看,这不正是秦望山那狗东西吗?
可是,秦望山脑袋上已经出现了一个血洞,双目圆瞪满脸是血,俨然已经被一枪打死了。
楚灵焰眯了眯眼眸,迅速起身把秦望山摆正。
顺便反手就是一张符拍在秦望山脑瓜子上面防止尸变。
从秦望山的死亡状态上来看,他是被人一枪爆头毙命的。
至于杀他的人是谁,那就不好说了。
到了地下,手机已经完全没有信号,楚灵焰叹了口气收起手机,环顾四周,这才意识到整个墓室面积虽然不大,但四面八方都放着一排排长明灯,整个墓室都灯火通明,宛若白昼。
墓室正中央,是一个金丝楠木雕琢的棺材。
棺材上面用颇为精细的工艺手法,雕刻出一条盘桓在棺上的蛇。
蛇是用白玉雕琢成的,整条蛇栩栩如生,连身上的鳞片看起来都有种真实的质感。
蛇的脑袋匍匐趴在棺板上,额心红宝石一样的印记,看起来熠熠生辉。
楚灵焰禁不住倒吸口凉气,心道难怪秦望山一行人盯上佘容。
这条蛇的外形和特点,除了比佘容大上几米、粗上几圈外,竟然和佘容一模一样!
“楚大师。”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楚灵焰感觉到腰部被一个坚硬的东西顶住。
不用回头,楚灵焰就知道此人便是秦遥。
“没想到,楚大师居然这么快就找到这里了。”秦遥低声笑了起来。
“我也没想到,秦望山身边的玄门术士,居然会是你。”楚灵焰淡声说道。
“险些就被你看穿了。”秦遥叹了口气,道:“如果不是我偶尔得了一样能够隐藏命格的法器,恐怕楚大师早就拆穿我的身份了。”
楚灵焰转过身,对于腰间的东西丝毫不在意,冷冷看着秦遥,道:“秦望山是你杀的?”
秦遥俊秀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轻蔑的笑容,说:“秦望山这些年没少作恶,想杀他的人多不胜数,根本不需要我动手。”
楚灵焰盯着秦遥的脸,看了片刻,倒是默认了秦遥的说法。
他的确没有杀人。
但有没有放纵或是引导其他人干了秦望山,那就不予置评了。
“你想要他的命,倒也正常。”楚灵焰道:“毕竟,杀父夺母之仇,不共戴天。”
秦遥脸色微微一变,露出了几分惊异之色。
“楚大师,你不愧是能让沈青阳都刮目相看的高手,我都已经隐藏自己的命格了,你竟也能看出我和秦望山有血海深仇。”秦遥感慨道。
沈青阳这名字,楚灵焰之前接触过。
青涯沈家现任家主,也是玄术联盟的副盟主,在龙国玄门有着超然卓绝的地位。
楚灵焰道:“你既然和沈青阳有些交情,何必对我刀剑相向?”
好歹,他勉强也算是被沈青阳认可的人。
秦遥道:“我听沈青阳说,你这人最是正直,我怕你误会是我杀了秦望山,见了我之后二话不说把我一巴掌拍死,索性先下手为强……”
说到后面,秦遥的声音弱了下来。
楚灵焰:“?”
这就是你对我拔枪的理由?
秦遥看着楚灵焰,收回手,惭愧道:“实在不好意思。”
楚灵焰:“……算了。”
秦遥显然对这个墓非常熟悉,否则不会这么快找到这里。
楚灵焰便问道:“我朋友他们呢?”
秦遥眨眨眼,道:“那个张海宁和蛇妖,掉到另一个墓室里去了,你养的那个厉鬼朋友,可能发现了几个小粽子,在陪它们玩儿捉迷藏。至于谢公子,他应该马上就找到这里了。”
楚灵焰心底松了口气。
虽然,他来之前算过一卦,大家都是有惊无险能够顺利化解难题,但瞬息万变,真正置身局中,多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秦望山是我叔叔。”秦遥突然提起以前的事情,道:“我爸年轻的时候吃苦耐劳,开大货车拉土石,后来跟几个兄弟合伙儿接工程,生意逐渐做得越来越大。
秦望山是我爸最小的弟弟,就是个街上的混混,欺男霸女打架斗殴什么都干。”
秦遥的思绪,被拉的很远。
他记得,父亲发家之后,便带着秦望山一起干,走到哪儿都要把这个弟弟带到哪儿,还给秦望山分了不少股份。
不过,秦望山和秦父,在一些生意之事上,发生了不少争执。
秦遥年纪还小,那时候有些不太懂两人的争执点。
但隐约能判断出,秦父觉得秦望山的某些行为,已经触及到了违法犯罪边缘。
屡次交谈,双方都不欢而散。
不过,秦望山似乎终究还是被秦父说服了,愿意跟着秦望山踏踏实实干工程。
秦父是在和秦望山一起去工地现场勘查回来的路上不幸去世的。
相关部门调查后,都说是天灾,毕竟突发山体滑坡这种自然灾害,的确连官方都难以预测。
秦望山以秦母不懂开公司、秦遥年纪尚小为由,说服了公司其他高管,成为公司实际掌权人。
没过多久,秦母就改嫁给秦望山了。
这些年,秦望山表面上看起来,对秦遥视如己出,但实际上,他也不过是看上秦遥的体质,需要利用他从各个墓中安全离开罢了。
“秦望山混社会的时候,就干上了盗墓的行当。我父亲就是因为看不得他做这种事,才和他屡次争执。”
秦遥眼眸里具是厌恶,低声说道:“他这些年,搞得工地,基本上下面都有地宫,他承接的一些看似赔本的工程,实际上只是为盗墓掩人耳目。”
楚灵焰禁不住皱了下眉头,道:“挖盗墓,难道没人举报吗?”
秦遥冷冷道:“基本上都是他的团伙,也有几次被工人发现,但要不就是用钱封口,要不就是寻了个由头把工人害死,总之这种事情,秦望山做起来驾轻就熟,连官方都找不到证据。”
楚灵焰看着秦遥,道:“你没想过报警?”
秦遥沉默片刻,才开口道:“我妈在他手里。”
秦望山设计杀害秦父的事情,还是秦母告诉秦遥的。
而且,秦母还说她已经掌握了证据,就藏在一个U盘里。
但是,还没等秦遥找到U盘,秦母就失踪了。
秦遥找上秦望山,秦望山只说秦母精神状态不大好,整个人都疯疯癫癫的满嘴说胡话,已经把她送去疗养院了。
至于疗养院在哪儿,秦母情况怎么样,秦遥一无所知。
后来,秦遥才知道,秦母拿着证据试图报警的时候,被秦望山早就安排在她身边的亲信发现,所以被囚禁了。
秦望山唯一不确定的,就是秦遥是否从秦母口中得知当年的真相。
秦遥为了母亲,这些年来始终佯装一无所知。
他更不敢做些触怒秦望山的行为,因为秦望山曾暗示警告过秦遥,一旦被发现有任何背叛之举,第一个死的就是秦母。
秦遥只能脸上带笑,心中滴血,一边给秦望山打下手,一边每日盘算着要怎么报复秦望山。
然而,他始终没找到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