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之后,大溪的水全部枯涸,土壤悉数变成灰石。
百姓被这突如其来的天灾人祸搞得措手不及,只得眼睁睁看着家人一个个饿死。
瘟疫不知何时蔓延在大溪国土,百姓怨声载道恨意弥生。
他们恨万离王被蛇妖美色迷惑,竟为了一个蛇妖害死一国百姓。
他们又说蛇妖乃是孽障,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早就该死。
百姓却忘了,是蛇妖护得他们五谷丰登年年有余。
大溪国很快就落魄了。
路上行人皆是皮包骨头满脸生疮,据说这是天降责罚让大溪国所有人代替万离王和蛇妖受罪。
第217章
又是不知哪里传来流言,说是若能吃了蛇妖的肉,天降罪罚就能烟消云散。
穷途末路的百姓们便如同疯了似的,拼死闯入万离王宫中。
蛇妖为抵御太阳神教的邪术,已经耗尽法力强弩之末,轻而易举就被这些人抓住了。
万离王几近癫狂,便对那些人道:“孤乃是北陵嫡脉,体内有神龙正统,百毒不侵万邪莫近,你们吃他无甚作用,吃孤方才能得长生。”
那些百姓骨子里便信奉北陵皇朝真龙血脉,很快便放弃蛇妖,转而将刀刃指向万离王。
他们憎恨的,并非蛇妖,而是造成一切过错的万离王。
“这蛇妖,眼睁睁看着万离王被那些百姓,一口一口生吞活剥分食而尽。”
谢隐楼看着这棺木上的文字,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后续:“这上面记载,那些人啃干净了万离王的肉,只留下一身白骨散落在大殿上,被锁链束缚的蛇妖便疯了。”
“法力尽失的蛇妖,突然爆发出一声悲鸣,挣脱全身枷锁,转身就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万离王宫中。”
“等蛇妖再回来的时候,他口中衔着一颗透亮的碧珠,放在万离王的头颅中。”
“又过数日,城中便有人看到成百上千条蛇抬着蛇棺送葬的场景。”
“那棺材里,躺着的便是万离王和蛇妖。”
“蛇妖是心甘情愿当了陪葬,与万离王生同衾死同穴,一起埋葬在这传说中的蛇墓当中。”
谢隐楼说完,这刻在棺内的文字也到了尽头。
楚灵焰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万离王和蛇妖,分明是被奸人所害,竟然落得个这种双双惨死的下场。”楚灵焰禁不住唏嘘感慨。
神权和王权沆瀣一气,百姓愚昧无知的时代害死人啊。
“还有那些城中百姓,不报恩也就罢了,竟然恩将仇报不分好赖。”
秦遥也愤懑难平,捏着拳头,说:“罪魁祸首分明是那个北陵天子和太阳神教,他们却怪罪到蛇妖和万离王身上,只能说是愚昧又自私!”
谢隐楼淡然道:“人性向来如此,纵然没有蛇妖,以万离王的能力,早晚也能将大溪发展成一个强大的诸侯国。北陵天子不思进取又疑心病重,必然还会寻个其他由头,让太阳神教用邪术坑害万离王。”
蛇妖只是个借口罢了。
楚灵焰看着空无一人的棺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九百九十九个女婴的尸体,的确是阴损至极的招数。
即便是他,恐怕短时间内也想不出合适的应对之策。
倒也有以邪治邪的破局之法,但若要成百上千的人命来祭献,楚灵焰倒是觉得这局不破也罢。
只怕当年的蛇妖和万离王,也是如此作想。
万离王和蛇妖,从此之后便长眠于此。
“等等。”秦遥突然意识到什么,瞪大眼睛说:“按照记载,刚才那个黄金覆面的男尸,其实是万离王?”
楚灵焰扫了他一眼,道:“十有八九。”
因为在记载中,特意强调这黄金面具乃是蛇妖所制,天底下仅此一件。
想必,蛇妖无论如何也不会舍得把面具给其他人戴。
“咕嘟”一声,秦遥艰难地咽了下唾沫,道:“也就是说,万年珠其实就在那具尸体里面,咱们距离这绝世宝藏,其实只有一步之遥?”
楚灵焰点头,道:“你要这么说,其实也行。”
秦遥痛心疾首地捂着胸口,道:“都怪那混账东西坏我好事啊,万年珠,那可是万年珠啊!”
要不是有人突然放冷枪,他和楚灵焰无论如何也不会让那具尸体跑了!
两个大活人,难不成还抢不过一个尸体吗?
楚灵焰心态倒是平和得很,看着空空如也的棺材,道:“反正,这墓本身也不是你我的,墓中珍宝虽多,但不问自取是为贼,万年珠不拿也罢。”
秦遥叹了口气,满是郁闷地道:“原本,我还想等拿了万年珠,找到我老爸的尸骨,让他起死回生呢。”
楚灵焰和谢隐楼,同时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秦遥。
“万年珠没有起死回生的作用。”谢隐楼打破秦遥的念想,淡道:“它只能让死人重塑肉身,并保持肉身不腐,就像是你们看到的万离王尸骨,看起来栩栩如生一样。”
楚灵焰也道:“没错,若万年珠能让万离王复活,他早就离开这个地宫了,而且,重塑肉身需要极其漫长的时间,只怕万离王这身血肉,也用了数千年之久才得以重塑。”
秦遥虽然失望,却也只得接受这个现实。
而且,秦遥自己心里也清楚,有楚灵焰和谢隐楼这两人在场,就算真能从万离王脑袋里面刨出万年珠,只怕也轮不到他来选。
不过,秦遥心态放得很正。
这一趟能结识楚灵焰这种玄门大佬,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他还指望着楚灵焰帮他算出老娘在什么地方呢。
秦望山挂了,这世界上知道他老娘位置的人,又少了一个。
就在此时,脚下的地面突然晃动起来,就像是突发地震似的。
头顶也有土沙震颤着落下,而且这动静越来越大。
“不好,这墓要塌了!”秦遥精神一凛,立刻紧张起来。
“我知道出路在什么地方。”谢隐楼朝着东南角的方向看了过去,给了楚灵焰一个眼神,道:“跟我走。”
到了东南角,只见谢隐楼左手中指食指并拢,用力猛地朝一块微微凸起的墙面戳了过去。
看起来严丝合缝的砖墙,竟然凭空有一块方砖被推进墙体中,旁边的一整面墙都发出了“咔咔嚓嚓”的声音。
很快,墙面出现一个狭长又漆黑的通道,一次仅容一人通过。
“我先进,你跟着。”谢隐楼看着已经开始摇晃的地宫,废话不多说,直接率先走了进去。
楚灵焰似乎对谢隐楼的判断,没有丝毫怀疑,二话不说也跟着闪身进了墓道。
“张海宁和佘容他们怎么办?”楚灵焰问。
“不用管。”谢隐楼道:“张海宁知道其他出路。”
楚灵焰:“?”
楚灵焰眼眸中,闪过淡淡的疑惑之色。
不过,楚灵焰没有多想。
墓道里面没有一丝光,两人进去后很快就和黑暗融为一体。
秦遥艰难地咽了咽唾沫,在被砸死和冲向黑暗未知中徘徊犹豫了两秒,便闭上眼睛闷头冲了进去。
就在秦遥进去的瞬间,墙体猛然闭合,身后的地宫顷刻间坍塌成一片废墟。
不知沿着这条路走了多久,前方才传来一丝光亮。
三人朝着亮光的方向走去,前面的路越走越宽敞,直到来到一处被极高的草木遮掩住的入口,他们才总算是从墓道里面钻出来得见天日。
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楚灵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中午十二点。
谢隐楼看了下定位,他们居然已经从潭溪东山,来到了潭溪北山。
楚灵焰试探着打电话和兰因联络,没想到一下子就打通了。
兰因:“你们怎么刚出来啊?”
楚灵焰:“啊?什么意思?你不是刚出来吗?”
兰因那边声音有点嘈杂,说:“我跟你们分开后就瞬移走了,本来我也不想把你们单独留在墓里面,但我突然想起来我今天上午十点还有班,迟到扣钱呢。”
楚灵焰:“……”
是他从未想过的答案。
合格的牛马不需要催促,自己会督促自己。
兰因问:“得了什么好东西?”
楚灵焰看着灰头土脸的自己,以及脏兮兮的双手,吐了口浊气,道:“啥都没得到,还差点把命留在这儿。”
兰因笑得很大声。
兰因:“先不跟你说了,该我这个鬼魂NPC出场表演了,我非得把这群小崽子吓哭不成,让他们进来前大放厥词说我们鬼物表演NPC都是废物。”
楚灵焰:“……”
祝他们幸福。
谢隐楼刚好挂断电话,收起手机对楚灵焰道:“张海宁刚联系我了。”
楚灵焰一愣,有些不可思议,道:“我这一路没细问,张海宁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墓的出口?”
要是没记错,张海宁应该是个凡夫俗子才对。
他光是被人绑着,都看似镇定其实慌得一批,下了墓后更是强忍着双腿打颤的生理反应,在佘容跟前强逞能。
谢隐楼淡淡扫了眼秦遥,道:“回头再说。”
秦遥也在跟人打电话交代这边的情况,着重强调秦望山不知道被谁给一枪爆头崩死了,甚至还戏精附体在电话里做出一副悲愤欲绝痛不欲生的样子,看得楚灵焰都忍不住暗暗股掌。
秦遥挂了电话后,脸上哪有半分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