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病房里面,范松岩正躺在床上,气喘吁吁呼哧呼哧的,也不知道在累什么。
看起来,他有种行将朽木疲惫感。
小助理看着楚灵焰和谢隐楼,有些茫然地问:“二位是……”
“是我请过来的。”方可心主动介绍,道:“这位是楚大师,这位是京港谢总。”
范松岩忽然双手双脚疯狂挥舞着,小助理按都按不住。
“不用管。”楚灵焰说。
小助理犹豫着走开了。
众目睽睽之下,范松岩在床上打完一套军体拳,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盯着楚灵焰和谢隐楼,道:“鬼啊,有鬼!”
刚嗷嗷完,范松岩两眼一翻白,直接晕了过去。
“范导,范导!”小助理急切地晃着他的肩膀,说:“你没事吧?”
楚灵焰看着着急上火想要叫主治医师过来的小助理,道:“他只是体力不支晕过去了,没什么大碍,你把医生叫过来也是打安定,但他的问题,不是安定能解决的。”
小助理一副愁的要死的样子,看着楚灵焰,叹了口气:“最近范导真是犯太岁了啊,喝凉水都塞牙缝,可倒霉了,今天出门前,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非要嚷嚷着说去什么鸿鹄将军墓和他理论,结果走到半路就出车祸了。”
小助理心里也是犯嘀咕,范导的腿都骨折了,居然还有那股子力量拖着残躯跳楼,属实是把人吓麻了。
方可心闻言,微微蹙眉,看着楚灵焰道:“楚大师,难不成真是因为鸿鹄将军对我们有意见?”
小助理一愣,说:“什么鸿鹄将军?”
鸿鹄将军,不是早就死了几千年扣吗?
死人也会有意见?
楚灵焰扫了方可心一眼,道:“鸿鹄将军当然对你们有意见,他的生平往事都记载在正史中了,然而编剧却不信正史信野史,胡编乱造还贬低鸿鹄将军他老婆,但凡是个有血性的汉子,知道后都得从棺材板里跳出来警告吧?”
方可心一时间哑口无言。
“可是,谁能证明野史就是假的,正史就是真的呢?”方可心有些费解。
都是千年之前的历史了,孰真孰假已经无可考证。
现在影视剧里面,有多少都是篡改历史编出来的,只要有市场,奸臣佞臣也能摇身一变成为美强惨白月光,吸引一大批影迷。
方可心觉得,就算是为了更好的艺术表达,稍微改动历史,也不是什么大事。
要是稍有差池,那些历史人物的魂魄都得跳出来骂一顿,那就没必要拍历史剧了。
“将军墓出土的东西,足以证明鸿鹄将军和吴莲芷并非奉旨成婚,而是情投意合两小无猜。”
“怎么可能?”小助理忍不住道:“人人都知道,鸿鹄将军和厉凌云才是真正的官方CP啊。”
虽然,厉凌云到死都没有成为鸿鹄将军的妻子,但这段爱而不得被世俗拆散的绝美爱情,却因此而更加缠绵悱恻令人动容。
包括小助理在内,剧组所有人都是将军cp的忠实粉丝。
屋子里面,气温骤然降低。
方可心和小助理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楚灵焰扫了眼窗台的方向,看着那个手持长戟面容冷酷的少年将军,道:“人人都知道的事情,难道就是事实?”
小助理愣了一下,道:“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世人多以讹传讹,只是你信了这些风言风语罢了。”
楚灵焰摇了摇头,目光定定落在那个少年残魂上面,道:“你功德厚重,我若是让你魂飞魄散,只怕会影响我的功德。但若是放任不管,任由你杀了凡夫俗子,自然也说不过去,所以,真相如何,还请阁下自证清白。”
屋子里面的温度,猛然又降了一些。
方可心瑟瑟发抖,声音都有些艰涩,颤巍巍地说道:“你、你是在跟谁说话?”
窗台的方向,只有无风自动的窗帘,除此之外空无一物啊。
等等,无风自动的窗帘?
方可心差点儿一口气没提上来。
就在她脑子里面闪过无数个乱七八糟念头的时候,病房的灯忽明忽灭闪烁起来,一道身影逐渐出现在窗边。
小助理目瞪口呆地看着身披铠甲一身戎装的年轻男子,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方可心突然惊叫一声,瞪大眼睛道:“你、就是你每日出现在我梦里,还想把我脑袋砍掉!”
这张脸,这打扮,她可是印象深刻根本忘不了啊!
从小到大,方可心就没受过这种要命的威胁!
吓得她好几天都茶不思饭不想,晚上也不敢睡觉,年纪轻轻黑眼圈都熬出来了呜!
鸿鹄将军略带嫌弃地扫了方可心一眼,语气很不屑,道:“就你这点胆色,也敢扮演我夫人,真是胆大妄为。”
方可欣:“……”
就知道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对自己有意见!
方可心有些底气不足,但还是鼓起勇气,色厉内荏地道:“你——你别血口喷人昂,你夫人这角色,我是参照剧本演的,还演得入骨三分,我又不认识你老婆,演得不像也不能怪我啊,冤有头债有主,我就是个打工仔,没有话语权呢!”
她是真冤枉。
剧本是编剧和导演一起搞出来的,人物性格也是原本就定了的。
她只是按照剧本走,甚至都没怎么进行属于自己的艺术加工。
就算出了岔子,也不能怪在她头上吧?
面对方天画戟,方可心直接秒怂。
鸿鹄将军似乎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低声说道:“果然和她相差甚远。”
方可心:“……”
方可心默念心经。
她一看就知道打不过这杀神,为了自己的小命,原谅他了。
小助理也是一脸懵逼,吞了吞唾沫,道:“那个,这位是谁啊?”
他非常机智地没有问,这哥们儿是怎么凭空出现在病房的。
楚灵焰好心介绍,道:“这位就是鸿鹄将军,范导《将军魂》的男主本尊。”
小助理直接原地表演一个大变木头人,瞠目结舌老半天,才发出一个字——
“啊?”
没开玩笑吧?
是他今天还没睡醒吗?
“你家范导,这些天撞邪就是他搞出来的。”
楚灵焰朝着鸿鹄将军抬了抬下巴,道:“他原本想直接要了范导的命,但在我的好心劝说下,他决定先礼后兵,和你家范导先聊聊人生。”
小助理:“……”
楚灵焰面色深沉道:“给你个活命的机会,记得在心里感谢我。”
小助理:“……”
我可真是谢谢你啊。
可是,这本不该是他应该面对的局面啊。
小助理眼巴巴地看向睡得安详的范导,恨不得躺在床上的是他自己。
鸿鹄将军要是个纸片人,那自然是他的偶像。
可现如今,鸿鹄将军从坟里蹦出来了,这谁顶得住?
不过,鸿鹄将军显然也见不得罪魁祸首睡得太好。
他直接走上前,伸出手直接掐着范导的脖子,把人硬生生提了起来。
“卧槽!”小助理忍不住脱口而出,刚想扑上去,就被一股森森阴气给定在原地。
鸿鹄将军满身戾气,眼看着范导脸色变得青紫,他终于双眼一睁醒过来了。
鸿鹄将军这才直接松手,任凭范导“嘭”地一声摔在床头。
楚灵焰和谢隐楼对视一眼,默默松了口气。
真怕鸿鹄将军一个手下没轻没重,就把范导脖子给嘎断了。
那可真是罪过。
范导恍惚了一会儿,视线才最终聚焦在鸿鹄将军身上。
“你!你!你!”范导嘴唇哆嗦,直接来了三个你字。
“喊老子作甚?”鸿鹄将军毫不客气,居高临下眯着眼睛给了范导一个轻蔑的眼神,轻启双唇,道:“不要脸的老毕登。”
楚灵焰:“?”
谢隐楼:“啧。”
方可心默默抹了把冷汗,心道这鸿鹄将军的鬼魂还挺紧跟潮流,连老毕登这种词都学以致用了。
范导差点儿从病床上跳起来,指着鸿鹄将军气呼呼道:“你知道我投资多少吗?整整十个月才拍完,剧本精雕细琢,马上就要送审了,结果你跟我说要改剧本?你知道我有多难吗?”
方可心一听这话,眼皮子顿时一跳,脱口而出说:“范导,你早就跟鸿鹄将军打过照面?”
范导表情一僵,默默点了点头,有气无力道:“天天进我梦里,用那个大叉子顶着我脖子让我改剧本,我不认识他就怪了。”
方可心看了眼那闪烁着寒光的长戟。
方可心暗中想,范导你也真是个人才,这长戟能被你说成大叉子。
估计是没被插过,要不然肯定说不出这种话来。
楚灵焰也是纳了闷儿了,说:“他都差点儿要你命了,你也不愿意改剧本?”
见过不要命的,却没见过给活路都不要的。
范导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说:“你以为改剧本那么容易?现在杀青了,才说要从头开始改人设改故事,那投资商之前的钱,不全都打水漂了吗?”
他也心里苦啊!
每天睡梦中都要被人拿着叉子威胁,白天还要经历各种和死神擦肩而过的恐怖事件。
范松岩人都快抑郁焦虑了,可奈何投资商那边成天追问什么时候能上院线,预计能赚多少钱……
他愁的头发都快掉完了。
楚灵焰唏嘘,点头道:“听懂了,要钱不要命。”
范松岩:“……”
范松岩这才留意到屋子里面多了两个陌生人。
“你们谁啊?”范松岩满是狐疑地打量着楚灵焰和谢隐楼。
方可心连忙道:“范导,这两位是请来的大师,鸿鹄将军,就是他们请出来的。”
鸿鹄将军冷冷盯着范松岩,言简意赅,一字一顿道:“改剧,或者死。”
范松岩:“……”
范松岩直接身体一软,瘫倒在床上,眼睛一闭,破罐子破摔。
“行,你直接插死我算了,我这条烂命不要了。”
鸿鹄将军身上的气压,瞬间又低了几分。
小助理整一个心惊肉跳的,生怕鸿鹄将军直接就一叉子上去,血花四溅了。
“不过,你弄死我,这部《将军魂》就成我遗世之作了。”
范导不愧是老狐狸,抓住鸿鹄将军命门,嘿嘿一笑,说:“到时候,就冲着这个名头,票房都能卖到爆,你杀了我才是最不明智的。”
方可心愣了一下,觉得范导说得很有道理。
鸿鹄将军微微眯了下细长的凤眸,偏过头扫了楚灵焰一眼,视线又落在谢隐楼身上。
片刻后,鸿鹄将军笑了起来,道:“你们也听到了,是他一心求死,杀了他也算成全,这可怪不得我。”
楚灵焰眼皮子一跳,在鸿鹄将军动手的瞬间,直接一张符飞了出去。
一路火光带闪电,黄符“啪”地一声贴在长戟枪头,一股无形的力道拦住长戟戳进范松岩脖子的银枪尖端。
范松岩低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锋利长戟,瞬间瞪大眼睛,额头上哗的一下子冒出冷汗。
“你、你来真的啊?”范松岩声音都抖了。
“他不是普通人,而是杀人如麻的鸿鹄将军,当然不跟你开玩笑过家家!”
楚灵焰说着,走上前来,抬起手,看似轻松地按在长戟光滑的枪杆上,道:“范导,说句公道话,你这部电影,本就是在罔顾历史胡编乱造,在吃人血馒头,即便真正上映,也会遗臭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