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有命拿也没命花。
不要钱,也不是什么好事。
楚灵焰从卦象上看出,谢欣媛在艮卦位上。
十万大山,荒野茫茫,也不知她如今正在哪个山头。
楚灵焰又算了一会儿,那三枚铜钱抛了又抛。
谢隐楼在旁边看了片刻,没有打扰他的卜算。
两人虽都是同道中人,但所修炼的方向截然不同。
关于楚灵焰的这些占卜推演之术,谢隐楼能看懂一些门道,却很难学以致用。
这就好比美术联考的时候,考生挨着考生,大家都是同样的考题,却根本不存在互相抄袭的问题。
眼睛看明白了,手不一定能画出来。
这就是眼高手低。
谢隐楼便想到了被楚灵焰赞不绝口的沈飞鸾。
自那日在丧葬街喝了沈飞鸾的茶水后,楚灵焰便将一些和玄术有关的古法秘籍给他送了去。
沈飞鸾隔三差五就会发些问题过来,以求楚灵焰能够解答。
楚灵焰也乐得分享提点,毕竟天才难寻,沈飞鸾绝对是能继承他衣钵不世出的天才。
占卜一道,沈飞鸾怕是已经入门了。
谢欣媛的位置很难确定,因为楚灵焰发现十万大山之中有迷障和特殊法阵,还有百万年时光才形成的大山本身自带的磁场干扰。
这些错综复杂的力量,将谢欣媛的所在之处遮盖的严严实实,就仿佛在真相上覆盖了厚厚的云层。
不过,既算不出来,楚灵焰索性也不算了。
“走吧。”楚灵焰在地图上找了一个位置,正处于金沙边陲的一处小镇。
楚灵焰说:“等先到了这个地方,我再定位。”
谢涵之一听差不多确定位置,行动速度飞快,直接调动了私人飞机。
坐在申请了航线的豪华私人飞机上,楚灵焰对于谢氏集团整体的财力,又有了一个崭新的认识。
对于谢家而言,钱兴许只是一个数字。
不知和修仙界的楚家相比,哪个又更强盛一些。
谢涵之原本要带人,不过在楚灵焰说不用后,他也就算了。
无论在其他方面做得如何,身为谢氏集团精心培养出来的继承人之一,谢涵之至少在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方面做到了极致。
谢涵之看起来很疲倦。
公司的事、家里的事、甚至还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私事,像是一座座大山似的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把他压垮。
呈现在表面上,那就是他的难看的脸色。
虽俊逸不凡,但仍然难言疲态。
谢涵之靠在座位上,轻轻闭上眼睛,按压着眉心。
“等把她抓回来,家里面决定送出国外上几年学。”谢涵之已经想好了谢欣媛未来的方向,说:“这些年欣媛真是越来越骄纵了,家里也没非要让她去相亲去联姻,允许她自由恋爱,但至少她应该找个正派的人。”
谢隐楼看着谢涵之,没有接话。
谢涵之平日里不会说这么多。
但今天,显然是受到了刺激,急需一个发泄出口。
“游峰这个人,我曾经接触过。”谢涵之深吸口气,皱着眉头,单是从表情上都能看出他的抗拒。
“穷也就罢了,我们也不指望欣媛找个家庭条件多优越的,反倒是找个清清白白的普通家庭也不会受气。”
谢涵之说:“可偏偏那个游峰,非但穷,人也不真诚,用着女朋友一切都很理所当然,自己也不求上进,光是这一点我就看不上。”
楚灵焰适时点头,说:“我也看不上。”
有些人穷,但也有骨气。
李策便是如此。
这个游峰是完全没半点自觉。
“他过生日的时候,欣媛送了他六位数的礼物。”
“但等欣媛过生日,他居然连束花都不表示,只说了一句生日快乐,还送了她一副不知道从哪个地摊上买来的廉价手套,就把欣媛给感动地差点哭出来。”
谢涵之说到这里,脸上流露出匪夷所思之色。
他的恋爱谈的虽少,也只喜欢过一个人,但是,他从浅薄的恋爱经验中也能知道,真正对等的礼物兴许不是金钱,但至少是心意。
游峰非但心意不到位,还对谢欣媛进行了令人不齿的PUA。
原本率真开朗自信的谢欣媛,在和游峰交往的这半年多时间里,整个人越发不自信不光彩了。
甚至有一天,谢欣媛还惴惴不安地问谢涵之:“哥,你说我平日的生活,是不是过得太奢侈了?”
谢涵之正在吃饭,闻言放下筷子,问:“你从小到大都过得这样的生活,为什么突然就有这样的想法?”
谢欣媛有些惶恐,有些费解,还有些懊恼。
“阿峰说,我买一个包包就够别人一家子好几年的生活了。”谢欣媛对此甚至有些难以启齿,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哥,我觉得和他相比起来,我真是个肤浅的人,只知道花家里的钱,其实一分都不是我自己赚来的。”
谢涵之差点儿把筷子丢了。
谢隐楼有些同情地看了谢涵之一眼。
同样身为兄长,他对谢涵之能够感同身受。
悉心养了二十来年的妹妹,居然为了一个穷小子,说出这样的话,还想跟他一起去过朝不保夕艰苦朴素的穷酸生活,这的确给谢涵之带来不小的刺激和伤害。
“没苦硬吃。”楚灵焰了然地点头。
从面相上来看,游峰这人又自卑又阴郁。
他第一眼就挑中了谢欣媛作为自己的猎物,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嫉妒谢欣媛的生活。
第361章
没错,游峰一个男人,嫉妒一个女人。
凭什么有的人生来就高人一等,一天的花销比得上其他人辛辛苦苦赚上一年的工资?
游峰每次看到谢欣媛那副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模样,内心就会滋生出无比阴暗的想法。
他想要毁了这个女孩。
这是一个多么完美的猎物。
她身上承载着游峰所没有的所有美好品质,要是能带回到寨子中,让她成为祭品、让她感受到这个世界的黑暗和险恶,那多刺激。
光是想到谢欣媛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崩溃哭泣心里防线崩塌的模样,游峰就有种隐秘又变态的爽感。
所以游峰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对谢欣媛存了不轨之心。
他宛若黑暗森林里的猎手,设下天罗地网,静静捕捉他认定的猎物。
“我承认,我们家过得的确奢侈。”谢涵之哪里知道游峰的变态想法,还在因谢欣媛那些话而无奈、愤怒。
谢涵之说:“可家中祖祖辈辈辛辛苦苦赚钱,包括现在我们都还在为家族操劳,不就是为了能维持家族的荣光,让家里人过上随心所欲的生活吗?”
谢氏是一艘巨轮。
谁都想要巨轮沉于大海,可若是谢氏当真沉船了,不知又该有多少船员无家可归。
赚了钱,就是为了花掉。
对外兴许还能说一下社会责任,但关上门都是自家人的时候,也不用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没苦,也不用硬吃。
生活本就如此,何必要自降身份?
游峰的确触碰到了谢涵之的底线。
一个连三观都无法让谢涵之认可的懦夫,又如何能入得了他的眼?
谢隐楼对此不置可否。
“她为了一个男人,和家里决裂。”谢涵之深深吸了口气,双手撑着额头,说:“我妈都被气病了,可我到现在,只想让她平安无事。”
谢家大房不像表面上那般风平浪静。
只是谢涵之能顶事,又是个拿得出手的,早就从大房手里夺了父亲所有话语权,所以才能维持明面上的稳定。
谢隐楼的大伯有一男一女两个嫡出的孩子。
至于背地里有多少私生子,那就不得而知了。
当年因着外面包养的情妇大着肚子逼宫,还惹得谢涵之的母亲一怒之下甩了张离婚协议,直接带着还在念高中的谢涵之回了金沙老家。
一去就是两三年。
外面私生子蠢蠢欲动,心思活络,总想着能登堂入室分一杯羹。
有必要的时候,谢涵之甚至需要联姻来维持他在谢家的地位。
但这些年,谢涵之做的已经相当出众了。
谢氏集团提起继承人,除了名声在外已经独领风骚的谢隐楼外,第一个被提起的就是谢涵之。
谢隐楼神龙见首不见尾,有自己的圈子和事业。
他们这一脉,其实已经和谢氏集团出现了很大程度上的分离。
这让谢老爷子略感不喜,却也知道奈何不了谢隐楼。
所以这些年,但凡有需要让谢家在外交际周旋的,出来的基本上都是谢涵之。
谢涵之的压力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