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谢隐楼看了谢涵之一眼。
关于谢涵之那段过往,谢隐楼虽然了解不多,但也听说高中刚毕业的时候,谢涵之精神状态不太好,年纪轻轻就失眠焦虑了。
而且谢涵之成绩非常好,考上了国内TOP1的名校,家族自然不会让他放弃这个光宗耀祖的机会去国外念大学。
但谢涵之在开学后,还是独自一人出了趟国外。
他去哪里,去找谁,没有告诉任何人。
但回来之后,谢隐楼便觉得这位向来温和又惯会照顾人的堂兄变了。
变得不爱讲话,也沉默寡言很多。
谢欣媛那时候过于担心,还找上谢璟出谋划策,两人还没想出招数来,就被谢隐楼知道了。
谢欣媛说,谢涵之是去国外找那位不告而别的恋人,但对方似乎已经有了新欢。
为此,谢涵之受了不小的刺激。
谢隐楼并没能帮上什么忙。
因为他那段时间一直都住在医院。
距离他的死亡,已经进入倒计时阶段。
生命面前,万事退让。
来不及他去安慰谢涵之,便等到谢涵之来探病,还让他放宽心,鼓励他一定有治疗的方法。
关于段煜珩的话题,几人并没有说太多,就像是蝴蝶翅膀轻轻在手上擦了一下似的。
这次接到消息,李尊知道谢涵之是来找人的。
而且还是他亲生妹妹。
若是找别人,李尊不见得会带着乔郁年亲自过来。
但谢小姐的身份不一般,撇开和谢涵之的同学情谊不说,这个人情他也要定了。
李尊开车带他们先回名下的酒店落脚。
路上,李尊问:“你们就这么单枪匹马杀过来,是已经有眉目了吗?确定人就在金沙地盘上?”
关于谢欣媛的去处,谢涵之在电话里没透露太多,只说是人在金沙这边,需要一些举手之劳的帮助。
谢涵之没回答,视线落在楚灵焰身上。
楚灵焰倒是挺大大方方地说:“确定,具体地方需要再算,不用你们出手,帮忙安排人弄辆车就行了,我们自己过去救人。”
李尊从后视镜里看着楚灵焰,说:“算出来的?”
楚灵焰:“嗯,算的。”
李尊感觉莫名其妙。
再看一眼谢隐楼,这人好像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李尊问:“谁算的?”
楚灵焰说:“我。”
李尊:“……”
李尊有点迷茫,说:“怎么算的?”
楚灵焰掏出三枚铜板,手法娴熟地抛起又落在手心。
“这么算的。”楚灵焰说。
李尊:“……”
一时间,他怀疑楚灵焰在开玩笑。
但此情此景,这种玩笑并不好笑。
乔郁年波澜不惊的脸上也有了些许轻微的变化。
但是,谢涵之和谢隐楼不是那种乱开玩笑的人,尤其是还涉及到谢涵之的亲妹妹,更不可能拿这种事情来搞笑。
所以,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楚灵焰来真的。
“刚才忘了问。”李尊重新审视着楚灵焰,问:“你是什么职业?”
楚灵焰笑了笑,说:“我在海洋直播算命看风水,勉强算是个玄术师。”
李尊又飞快看了眼谢隐楼。
谢隐楼很平静,说:“记得去海洋直播捧个场,直播间让涵之发给你。”
李尊:“……”
李尊又飞快收回视线。
谢隐楼这人,可以说在圈内如雷贯耳了。
李尊之前没和他接触过,但传闻中,这位少爷可是个眼高于顶、独立山巅能甩他们同龄人八百里远的高冷人设,已经不近人情到不在正常人范畴内了。
今日一见,李尊觉得传闻果然不可信。
虽然看起来不好接近,但又好像是个恋爱脑。
不能理解。
李尊涵养放在这儿,就算心里已经笑翻了天,表面也仍是八风不动。
甚至李尊还问:“那你能给我算算吗?”
楚灵焰扫了他一眼,问:“算哪方面的?”
李尊兴致勃勃,说:“算姻缘呗,除了姻缘,我兄弟应该也没什么可求的了。”
乔郁年给了李尊一个冷淡的眼神。
李尊立刻嬉皮笑脸,伸手在乔郁年肩膀上拍了两下,说:“我的就不用算了,从小到大桃花缘特别旺,不如帮我好兄弟算一把?他这人真是万年单身狗,还特别性冷淡,我都怀疑他要注孤生了。”
乔郁年拍开他的手,说:“你皮痒了?”
李尊却兴致勃勃,说:“算算又不会怎么样,再说我挺想知道你桃花在什么地方。”
乔郁年淡淡问:“很关心我的姻缘?”
李尊点头承认,说:“那肯定啊,咱俩从小到大一起长大,我谈恋爱的时候你在旁边看,我跟女朋友开房你去买套,说真的,我也愿为兄弟效犬马之劳。”
乔郁年冷笑,说:“滚远点,别挨我。”
李尊耸了耸肩,靠坐在座椅上,说:“没意思。”
乔郁年没说话。
但李尊还是贼心不死,转过头冲着楚灵焰眨眨眼,说:“等解决完谢小姐的事情我联系你,不用收友情价,包准就行。”
楚灵焰蛮有深意地勾了勾唇角。
“好啊。”楚灵焰掏出手机,添加了李尊的好友。
李尊这人,虽然家庭美满不差钱,但情路坎坷,将来有的苦头吃。
反倒是乔郁年,置之死地而后生,没那么多顾虑。
这两人,也真挺有意思。
之后,李尊又说起了这边的风土人情。
别看金沙这边经济发达,但因着三面环山、地势复杂,所以存在很多与世隔绝的古老村落。
“这些与世隔绝的村子,又贫穷又偏僻,路很难通进去,算是被放养了。”
李尊说:“而且他们法律意识淡漠,宗族意识强,又排外,要是谢小姐被带到这种地方,恐怕想救出来没那么容易。”
谢涵之皱眉。
这种情况,在很多地方都存在。
乔郁年说:“交通不便、宗族势力过大是其一。”
谢涵之:“那其二呢?”
乔郁年扫了他一眼,道:“你知道金沙这边,流传着很多邪术传说吧?”
谢涵之点点头,说:“略有耳闻。”
很么巫蛊之术、苗疆蛊女之类的,都是从金沙这地带流传出去的。
谢涵之一个外行人都对此耳熟能详,就可以说明金沙的玄门势力曾经有多风靡了。
只是,这边距离蛊女所在的苗寨尚有一段距离,此行大概是遇不到传说中玩儿蛊的高手了。
“蛊、巫蛊、厌胜之术,这些都是老生常谈的东西了。”
乔郁年不知想到什么,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反倒是一些不入流的歪门邪道有段时间在金沙盛行。这边很多村寨都和外界没接触过,保留着最原始的崇拜和传统,村寨中也有属于自己的信仰,这些才是最难处理的。”
谢涵之愣了一下,问:“比如什么传统和信仰?”
说到这个,李尊就有话语权了。
他凑过来说:“有些案子被官方压下去没爆出来,不过我倒是不怕跟你们说说。”
传出去,社会影响力太过恶劣,恐怕会引起民心恐惧,所以官方出于维护社会治安稳定、民众心里健康等方面考虑,很多事情都进了绝密档案。
谢隐楼常年和特殊部门打交道,知道的基本上都是绝密消息。
李尊说:“大概是五六年前吧,城里面发生了连环丢失婴儿的案子,丢的就是三岁以下的婴儿,年纪大一些的压根不要,还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丢了。”
楚灵焰扫了李尊一眼,倒是挺感兴趣,问:“怎么个神不知鬼不觉法?”
李尊说:“根据报案人的陈述,就是推着婴儿车走在路上,忽然一阵风过来,或者有谁从旁边擦肩而过,就整个人都懵逼了,像是跟下了迷魂药似的。等清醒过来的时候,小孩已经不见了。”
谢隐楼微微挑了下眉梢,心里其实已经知道李尊说的是哪个案子了。
一年到头,全国各地特殊部门和玄术联盟都要处理成千上万的相关案件,抓小妖强制入学上户口经过人类社会生存培训已经是最基本的了,抓鬼也压根没能被纳入高端案件里。
但若是涉及到人命、还是多条人命,那就绝对会引起上级重视,还被要求此案必破,破了之后还会被当成典型进入特殊部门编年史里。
谢隐楼看过卷宗,这是非常残忍的一个案子。
因为死了很多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