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韩子骞有点没开窍，傻乎乎地问：“啊，为了什么？走正道是应该的，黄赌毒走私那些早晚要挨枪子掉脑袋。”
“那不一样。”谢隐楼说：“这里是南奥，独立自治州，天高皇帝远，京都那边想管都有心无力，你以为现在南奥掉脑袋挨枪子的事情还少吗？”
韩子骞不说话了。
据他所知，还真不少。
而且南奥有独立的法律体系。
一些在内地属于严重违法行为的，放在南奥却合法。
但赵峥一直都致力于和内地对标。
“他是为了黎霄。”谢隐楼说：“黎霄当年就是为了帮赵峥洗白生意的时候，断了一些亡命之徒的财路，才被赵峥的对家弄死的，赵峥之所以动那些人的蛋糕，也是因为答应了官方的合作要求。”
韩子骞愣了一下，说：“这我还真不知道，也没人跟我说过。”
谢隐楼说：“我也是刚知道没多久。”
这些消息还是从晏阳那边偶尔得来的。
大家无意中聊起特殊部门和129之间的关系时，晏阳说赵峥这些年替上面解决了不少大麻烦，南奥地下城出现那些极地组织的人，也是赵峥传给上面的。
他的地盘，有什么风吹草动自然他最清楚。
这些事情，连谢隐楼都不知道。
赵峥要的不过是黎霄。
权衡之下，留着黎霄利大于弊。
所以黎霄更动不了了。
除非联邦要和赵峥撕破脸。
“那完了。”韩子骞也不是真傻，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说：“和上面有合作，那要是黎霄被我弄走弄死了，赵峥该不会反水吧？”
谢隐楼说：“你猜呢？”
韩子骞：“……我不想猜。”
谢隐楼手里的那根烟已经快要燃烧到尽头。
韩子骞捂着脑袋，略感崩溃：“啊啊啊啊小师叔你太狠了，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种残忍的真相？这我还怎么对他们下手啊，回天镜到底还要不要弄回去了？你知道我为了追踪回天镜，费了多少力气吗？我连色相都出卖了！”
大家各自都有各自的立场。
韩子骞的立场就是把回天镜回收。
“我的建议是先不管。”谢隐楼说：“你还有其他法器的线索，先去找其他法器不好么？”
韩子骞郁闷死了，踹了两脚路边无辜的小石头。
韩子骞说：“有是有，但一个比一个难啊，有的在火山里，有的在海底，还有几个在墓里，还有在海外的，这几个都不是我擅长的地方，我都不知道要怎么下手了。”
谢隐楼想了一下，说：“你列个清单出来，抽个时间我组个局，跟赵峥开诚布公谈一下，让他帮忙找。”
韩子骞：“……”
韩子骞一时间哑口无言，被谢隐楼这想法秀的头皮发麻。
好一招化敌为友。
“还得是你啊小师叔。”韩子骞默默给谢隐楼竖起大拇指，说：“赵峥门路多，还有钱，拉他下水还真挺合适的。”
谢隐楼说：“重点在赵峥背后的玄门同行，我是真想会会对方。”
韩子骞点头，深吸口气说：“能找到回天镜，还知道回天镜怎么用，又能塞进赵峥身体里面让黎霄起死回生，道行肯定比我厉害。”
这年头，这么厉害的野生玄门术士不多了。
而且，谢隐楼其实更想知道对方是敌是友。
天师这一行，但凡有些本事的，若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也就罢了。
就怕剑走偏锋，动了不该动的歪心思。
谢隐楼也曾有意无意打探过赵峥背后的高人。
但赵峥藏的深，在这方面也很警惕，谢隐楼索性也懒得多问了。
两人出来有一会儿了，谢隐楼一支烟彻底熄灭，他跟韩子骞说：“回去吧，等我通知。”
韩子骞没动。
“师叔，你来南奥是做什么啊？”韩子骞挺八卦的，眨眨眼说：“我看到师婶了，长得真好看，听说他特别厉害，什么时候给指导一下呗。”
谢隐楼：“师婶是什么称呼？喊焰哥就行了。”
韩子骞挠头，总觉得辈分怪怪的。
“过段时间再说吧。”谢隐楼说：“等回京港。”
“对了，师父想你了，好几次都说要你回去看看他。”韩子骞说：“你都三年没回去了吧。”
谢隐楼说：“等我有时间就去。”
韩子骞眨眨眼，说：“师叔，你该不会还在生师父的气吧？师父说了，师兄弟没有隔夜仇。”
谢隐楼扫了他一眼。
韩子骞就闭嘴了。
压迫力十足。
谢隐楼好像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韩子骞便先行进去了。
临走之前，韩子骞有点恋恋不舍地看着谢隐楼，说：“师父的事儿就不说了，但我知道楚大师超厉害，有机会让他指点我一下，我惦记他很久了。”
谢隐楼给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说：“别惦记了，先小心你小命要紧，离赵峥远点，他一个千年老狐狸成精的东西，别在他面前耍心眼。”
韩子骞：“==”
等谢隐楼回来的时候，比赛已经开始了。
楚灵焰侧过脸，看了谢隐楼片刻。
谢隐楼迎上楚灵焰的目光，在众人嘈杂的欢呼声中，凑过来挨着他很近，问：“怎么了？”
楚灵焰似笑非笑，说：“趁这么点功夫，你跟赵峥秘书出去幽会了？”
谢隐楼：“……”
谢隐楼挑了下眉梢，说：“这怎么看出来的？”
楚灵焰指了下自己的鼻子，说：“他身上喷香水了，你沾了点。”
谢隐楼：“……”
他还真没留意。
谢隐楼把外套扣子解开，作势要脱下来。
“大可不必。”楚灵焰赶紧抓住他的手，忍不住乐了，说：“基本闻不到，我鼻子太灵了。”
谢隐楼反手把楚灵焰的手抓在手中。
楚灵焰低头笑了笑。
八角笼中，第一场比赛已经结束了。
失败的一方被打得满地找牙，胳膊和腿都折断了，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像是快不行了似的。
谢涵之似乎对于这种比赛略感不适，微微蹙了蹙眉头。
倒是旁边看起来与这场合格格不入的寒冰，兴致勃勃地盯着格斗台，澄澈透亮的眼眸里面迸射出一种奇异的光彩。
一张小嘴儿也在吧唧吧唧的，像是在吸口水。
工作人员迅速上台清理，血水被吸走后，第二场很快就开始了。
寒冰情绪显然很激动。
“卧槽，好猛！”
“左勾拳，又摆尾，正中脑门哦漂亮！”
“嗷嗷嗷嗷十九号牛逼，十九号厉害，十九号揍死他丫的！”
寒冰跳起来扯着嗓子嗷嗷叫。
谢涵之：“……”
和平日里见到的寒冰，人设有点割裂了。
看起来过于生动活泼。
虽然周围的观众都还挺冲动的，但他们都是投了注，而且这些人显然都是投注还不低的赌徒。
上场的这些人，无一不是强壮健硕的庞彪大汉。
虽然肌肉有时候看起来并不富有美感，但毫无疑问的是，在格斗台上，肌肉量一定程度上和力量成正比。
就像女人和男人天生就有力量上的差异一样。
但当比赛进行到上半场的结尾，一名和八角笼看起来略显格格不入的拳手上台了。
拳手是A05号。
他一上场，整个观众席都开始欢呼。
浪潮一浪接着一浪，吹口哨声、怪叫声此起彼伏。
无他，这位拳手长得很帅，身形看起来更像是内衣模特而非拳手。
上半身没穿衣服，下半身穿着一条略显宽松的黑色短裤。
额头上有一条额带，肌肉流线漂亮，一看就和健身房练出来的不一样。
A05表情很冷酷，眼神从上来就是淡淡的，仿佛没什么情绪。
“哇，这位拳手好帅啊。”韩子骞显然也是第一回看这种比赛，血液都燃起来了。
站在旁边守着韩子骞不让他被人碰触的黎霄，闻言迅速看了他一眼。
又看看赵峥。
赵峥倒是没什么反应。
就好像没听到这句话似的。
黎霄皱了下眉头，赵峥是个非常有占有欲的人。
虽然他只能算是赵峥的一个床伴，但赵峥甚至不允许他流露出对谢隐楼的崇拜。
上次才刚说一句“谢隐楼很强”，黎霄就被赵峥堵在浴室里面搞了半个晚上，最后都不知道是怎么从浴室里出来的。
但韩子骞夸A05，赵峥却置若罔闻。
黎霄略感困惑。
这么爱的吗？
因为爱，所以能接受对方的一切？
黎霄心里面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我出去一趟。”黎霄附在赵峥耳边说道。
现场的气氛很嗨，A05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所以不贴着耳朵根本听不见。
赵峥原本正在和谢隐楼讨论A05的战斗力，闻言立刻转过头看着黎霄。
“做什么？”赵峥皱了下眉头问道。
黎霄以为他不满自己中途离场，可能会无法保护韩子骞，便强忍着酸涩，说：“烟瘾犯了，抽根烟。”
赵峥和他对视片刻。
“少抽点。”赵峥说：“你烟瘾现在比我还大，我不喜欢你身上的烟味儿。”
黎霄说：“我在外面吹散了再进来。”
赵峥似乎有些不满，但还是说：“去吧，抽完就回来，这地方不安全。”
黎霄心想，地下城也算是赵峥半个地盘了，能有什么不安全的。
不过这里的格斗场的确不归赵峥管，甚至还是赵峥的对家。
的确多少有点风险。
所以黎霄也没搞懂为什么要带着谢隐楼到这地方看比赛。
去他们自己的地盘不好吗？
不过黎霄也没心思深究了。
给心上人的伴侣当保镖，这感觉谁试谁知道。
黎霄摸了摸兜里的烟盒和打火机，起身便往外面走去。
赵峥看起来挺淡定的，实际上，在黎霄刚走没几步，他就掏出手机给人发消息，叮嘱下面的人盯着点，免得黎霄被人欺负。
谢隐楼扫了赵峥一眼。
“你图什么呢？”谢隐楼挺费解。
对于赵峥这种把好好的两情相悦，非要搞成虐恋情深，谢隐楼内心是充满嫌弃的。
赵峥一边叮嘱下属一边说：“你不懂，我们两个情况复杂，要真把话说开了，以后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黎霄怎么办？”
谢隐楼看了他片刻，说：“哦，你怕他当寡妇，所以从一开始就把人拒之门外？”
赵峥嗤笑一声，说：“当寡妇有什么，我是怕他到时候想不开，殉情了，我可不想跟他去阴曹地府当亡命鸳鸯，老子搞纯爱的好吧。”
谢隐楼：“……”
谢隐楼便没再说了。
身体出状况的人，其实是赵峥。
之前倒还真没看出来，直到楚灵焰告诉他，赵峥看起来面带死相，还是自己作死的那种。
现在看来，赵峥自己心里是清楚的。
所以最近做事越发肆无忌惮，连韩子骞的身体都惦记上了。
他是打算在自己死之前，给黎霄寻出一条生路。
谢隐楼问：“需要我替你收尸吗？”
赵峥噎了一下，瞅着谢隐楼：“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谢隐楼说：“看来是不用了。”
赵峥无言以对。
过了片刻，赵峥挺无奈地笑着骂：“操，你这人有时候真烦。”
谢隐楼挺淡定，说：“阿焰喜欢就行。”
赵峥：“……”
更烦了。
A05已经开始这场格斗赛了。
A05的对手，是一位身高超过两米看起来肌肉虬结甚至有些夸张的格斗者。
两人的体型差异，让不少人都唏嘘不已。
但同样的，投注也比之前更多。
“A05是这边的招牌选手。”赵峥看着八角笼中身形灵活又带着脑子来打拳的A05，对谢隐楼和楚灵焰道：”今天主要是来看他，你们觉得怎么样？”
谢隐楼眯了下眼眸。
笼子里，A05已经一个纵身飞起，以一种强悍霸道的力道一脚将对手踹翻在地上。
整个过程很快，又很漂亮。
力量方面，A05绝对是够的。
而且，谢隐楼对于A05异于常人的爆发力，有了些更多的猜测。
“古武世家？”谢隐楼偏过脸对楚灵焰问道。
“看着像是。”楚灵焰也盯着A05。
古武世家，除了应家还有其他几家。
只不过，古武世家的弟子向来洁身自好，家底又丰厚，根本不可能来这种地方打黑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