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冲着他来的,用这种低劣的方法吸引他的注意,未免太愚蠢。
应逸尘抬起头,那双很漂亮的眼睛已经氤了水汽。
楚枭:“……”
不像是演的。
也不像是个来刺杀他的。
如果极地组织真派了这么个人行凶刺杀,那也不至于让他这么头疼了。
“这么娇气?”楚枭拉着他站起来,看着伤口很深的手心,说:“知道疼还用手抓,你不光没培训,还没常识?”
应逸尘低着头,盯着楚枭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好一会儿没说话。
楚枭皱了下眉头,语气很淡,说:“你下去把伤口处理一下,不用再过来了,这边不需要人伺候。”
应逸尘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手背上有水渍。
他也不想哭。
但情绪太激动,的确忍不住。
楚枭看着那纤细白皙的脖颈,说:“自己做错事,哭什么?”
应逸尘低声说:“上班第一天就搞砸了,老板肯定会开除我的。”
殷陵有些好奇地盯着两人,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过于暧昧了。
不过殷陵没多想,张口就说:“不至于,这么点小事儿,我们肯定不会找你老板告状,不过你这手赶紧下去处理了吧,再找个人过来打扫干净就行。”
晏阳眯了眯眼眸,摸了摸下巴没说话。
应逸尘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望着楚枭,眼角泛着红,看起来有点楚楚可怜的味道。
“能不能别赶我走啊?”应逸尘说:“楚先生,我保证不会再做错事了,我很安静的。”
楚枭看了他片刻,松开捏着他手腕的手,态度很随意,说:“随你。”
说完,楚枭就又回到长沙发上坐着了。
没再多看应逸尘一眼。
应逸尘深吸口气,理好了情绪,端着托盘出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晏阳便转过身盯着楚枭,说:“你不对劲。”
殷陵同时说:“你这么关心一个侍应生干嘛?看上了?”
之前有人断胳膊断腿血流成河差点死在楚枭面前,也没见他多给一个眼神。
现在这是又亲自过去嘘寒问暖,又是上手抓人家胳膊的。
啧啧,不对劲儿。
楚枭扫了这两人一眼,拉开群嘲,问:“你们两个脑子一起被僵尸吃了?”
晏阳:“?”
殷陵:“卧槽,你又是勾搭人家,又是捏人家小手,现在被拆穿龌龊肮脏下贱心思还骂我们?”
楚枭打断殷陵脑补,说:“他明显认识我,看不出来吗?”
殷陵一愣,说:“啊?”
还真没看出来。
是他浅薄了。
晏阳却和楚枭对视一眼,飞快看了眼门口,说:“看着不像是那边派过来弄死你的。”
楚枭问:“那像什么?”
晏阳说:“像你欠了人家情债,突然找上门来讨说法的老情人。”
楚枭:“……”
殷陵瞬间来了兴趣,原本随意的坐姿也变了,背挺得笔直,说:“哟哟哟,你要这么说,我就不困了嗷,说起来,我跟枭哥认识也没多久,没好意思打听,你之前是做什么的?谈过几次恋爱,一次谈几个啊?”
楚枭淡淡扫了殷陵一眼,说:“闭嘴吧你。”
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由小而大,屋子里面的三人就不说话了。
应逸尘叫了打扫卫生的阿姨过来,很快就把地上的碎片和血渍清理干净了。
应逸尘手上缠着纱布,用没受伤的另一只手托着茶盘。
红棕木色的茶盘上面放着崭新的茶壶茶盏整套茶具。
他的手很稳,整个茶盘一丝不晃。
晏阳盯着应逸尘那只手看了几秒,若有所思地眯了下眼眸。
楚枭却没往那边多放一个眼神,仿佛进来的只是个阿猫阿狗似的。
而应逸尘本人也像是个听话乖巧的侍应生似的,真就跪坐在茶几旁边专为他们准备的蒲团垫上,手法娴熟的为客人泡工夫茶。
想来拍卖场当侍应生,需要学的东西有很多。
泡茶只是一项基础技能罢了。
好在应逸尘平日里喜欢喝茶,自己来了兴致的时候,也会动手泡上一壶。
这对他来说也是专业对口。
外面的灯光暗了下来。
为了烘托气氛,包厢里的灯也暗了些许。
拍卖品接连被呈上来,晏阳和殷陵时不时聊着这些拍品,看到感兴趣的也会叫价参与竞拍,但要是超出预期价格,就不会继续叫下去。
还真像是几个公子哥闲来无事到这里玩玩。
应逸尘倒好了茶,起身挨个给三人递过去。
殷陵在他递茶盏的时候,特意抬眸扫了他一眼。
长这么惹人喜欢的一张脸,如果真是安排过来弄死楚枭的,那也太可惜了。
楚枭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大善人。
晏阳接了茶杯,直接转手放在旁边的台子上。
到了楚枭,他视线依然没有在应逸尘身上停留一秒,始终看着窗户外面拍卖台上正在展示的一颗奇大无比的珊瑚色钻石。
但他却抬手接过应逸尘递来的茶盏,看也不看便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口感颇佳,刚好是他喜欢的大红袍。
应逸尘轻轻抿了下唇,眼眸讳莫如深地凝着了楚枭片刻,才把那被喝完的茶盏拿了回去。
全程态度都颇为恭敬顺从,像是没半点脾气任人欺负拿捏的面团似的。
“钻石就是本世纪最大的谎言。”殷陵压根没有竞拍的想法,说:“这玩意儿,不光数量多,半点灵气也没有,纯粹就是好看,动辄就拍到九位数,不知道怎么想的。”
晏阳说:“你没对象,不懂也正常。”
殷陵:“……滚!”
晏阳说:“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你不懂浪漫。”
殷陵:“……”
钻石很快被拍到快两个亿。
“好看吗?”楚枭忽然开口问道。
“好看是好看,布灵布灵的谁不喜欢,但没必要当那个大冤种斥巨资拍这种玩意儿。”殷陵由衷评价。
“没问你。”楚枭视线落在给他又泡了一杯茶的应逸尘身上,说:“你觉得好看吗?”
殷陵:“……”
莫名感觉他被针对了。
应逸尘没想到楚枭会突然跟他说话。
原本正在翻飞的思绪被瞬间拉扯回来,应逸尘转过头朝着拍卖台后大屏幕上放大的珊瑚粉钻照片上看了一眼,便轻声说:“好看。”
楚枭又问:“喜欢吗?”
应逸尘点了点脑袋,说:“楚先生,大概没人会不喜欢。”
楚枭看了他片刻,就在拍卖锤即将落下的时候,他按下竞价器,报了个二点一亿的新价。
殷陵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殷陵:“?”
这是哪一出?
晏阳神色莫测地扫了楚枭一眼,旋即落在应逸尘那张称得上是绝色的脸上。
“我也喜欢。”楚枭挺随意地就将粉钻收入囊中,迎着晏阳和殷陵充满疑惑的眼神,说:“颜色挺特别,拍来玩玩。”
殷陵:“……我靠。”
两个多亿的东西就拍来玩玩,他真想和这些有钱人拼了!
应逸尘有点没看明白楚枭的意思。
但片刻后,他笑了一下,显得整个人都很温润。
“楚先生好眼光,这颗珊瑚粉钻若是做成成套珠宝,放到市场上能卖到翻倍价格。”应逸尘说。
他对钻石很有研究。
依然这玩意儿如同殷陵所说,兴许是本世纪最大骗局,一点灵气都没有,但架不住应逸尘就是喜欢这种又纯净又闪亮还很大颗的矿物。
他对钻石很有研究,也收藏了很多。
所以这颗珊瑚粉钻的市场价值,他一眼就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