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这小子，是在故意耍他们吗？
王警官看起来一副好脾气的样子，但冯警官就截然相反了。
“小子。”冯警官打量着楚灵焰，眼神里面充满了审视和探究，说：“你跟周佳颖是什么关系？为什么知道她死了？又是如何得知，她的尸体被抛在河里面？”
那口吻，像是审讯犯人似的。
周佳颖的案子，恰巧就是冯警官亲自办的。
周佳颖就这么凭空消失，像是人间蒸发似的，冯警官找了许久都没找到踪迹，最终只能按照失踪结案。
这已经成了冯警官心里的一根刺。
怀疑楚灵焰是凶手，也不能怪冯警官。
如果不是真凶，怎么可能知道周佳颖的尸体位置？
虽然这茫茫大河，就算知道尸体在里面也很难捞出来。
思及此，冯警官额头一跳，看着楚灵焰的眼神顿时不对了。
这小子，该不会是抛尸杀人时隔三年后，故意回来找上警方自爆挑衅吧？
冯警官也是阅案无数了，知道有些变态杀人犯，性格狂妄自大，喜欢把完美犯罪当成至高无上的艺术行为，在旁边冷眼看着官方人员急得跳脚无能狂怒模样。
即便眼前这青年指认了抛尸之地，但找不到他杀人的证据、也捞不出尸体，到头来也只能以证据不足不起诉。
可这青年，穿的也是体面，看起来养尊处优不像是个变态啊。
楚灵焰还不知道自己被当成杀人犯。
为了给眼前两位警官减少一些三观上的震撼，楚灵焰略一思索，便决定借用林怡然的故事。
“前段时间我做了个梦，梦到有个身穿护士装的女人向我求助，说河里面太冷，她想上岸。”
楚灵焰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还煞有介事地长吁短叹。
“我问她是谁，她就跟我说了名字、祖籍、工作单位和被抛尸的地址。”
“原本我当是做了个噩梦，但接连几天都梦到同一个女鬼在梦里啜泣，就不得不当真了。”
楚灵焰态度坦然，完全不像是在说假话编故事。
冯警官听着，皱了下眉头，显然不信的看着楚灵焰。
“就因为这个？”冯警官说。
“也不全是。”楚灵焰朝着林怡然眨了眨眼睛，说：“那女鬼姑娘在我梦中，还忏悔承认了她三年前干了一桩恶事，便是和医生合伙蓄意谋杀一位怀了双胞胎的产妇。”
“鬼姑娘说，他们当初也是拿钱办事。”
“只是产妇一尸三命死后半年，她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日不能安夜不能寐，便找上医生，生出了想要报警自首的念头。”
“没想到，医生表面上答应，实际上一转头就向雇主卖了个一干二净，这才给她招致杀身之祸。”
楚灵焰口吻淡淡，平铺直叙。
却是听得林怡然心惊肉跳。
这些内容，先前楚灵焰连她都没告诉。
也不知道是楚灵焰自己编造出来的，还是当真能够凭借一张照片推演出这些细节。
冯警官听完，皱着眉头琢磨片刻，和王警官交换了个眼神。
王警官看着楚灵焰，道：“原来如此，对了，这位女同志是你家人吗？”
林怡然下意识点头，说：“嗯嗯，这是我弟弟。”
王警官又问：“你是陪他一起过来的？”
林怡然又点头。
虽然车是她开的，但位置是楚灵焰指的，这么说也没错。
林怡然实在是不好意思说，楚灵焰是她请来的玄门大师，免得两位警官询问更多和案件无关的事情，从而被误导。
王警官心下了然，让林怡然跟他去旁边说话。
林怡然有些不解地跟着王警官朝旁边走了十来米，不知道有什么话是非得避开楚灵焰才能单独跟她讲的。
毕竟从进门起，就是楚灵焰在陈述案情，她在旁边当甩手掌柜。
不过，林怡然的疑惑没有持续太久。
王警官语重心长，说：“你这弟弟，是不是最近学习压力有点大？”
林怡然：“？”
王警官：“现在经济形势不太好，学生就业压力也大，你们当家人的，也得耐心调节一下，要不然，是会出问题的。”
你看，这就开始胡言乱语了。
林怡然：“……”
好像有点明白警官的意思了。
王警官瞄了还在和冯警官详细陈述女鬼托梦的年轻人，说：“对了，做过精神测试吗？咱们县城没有精神病医院，但北海市里面有，你要不赶紧带他去看看？”
林怡然瞬间秒懂。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她哭笑不得，说：“警察同志，您误会了，他精神状况可太正常了，实话跟您说，真正的报案人其实是我。”
王警官一愣，说：“是你？”
林怡然深吸口气，点头说道：“是我，楚大师也不是我弟弟，他是被我请过来帮忙查找周佳颖尸体的大师。警察同志，我知道您可能不相信玄学，也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鬼，但我真就撞鬼了。”
王警官眉头逐渐紧锁。
林怡然摘下墨镜，接着道：“警察同志，我叫林怡然，是北海人，严格来说，我是那位被害死一尸三命的孕妇丈夫，如今的未婚妻，我怀疑杀害孕妇以及造成这位名叫周佳颖的护士失踪的罪魁祸首，就是我的未婚夫卓誉。”
王警官：“……”
这就有点刺激了。
如果是嫌疑人未婚妻报案，那性质就截然不同了。
在林怡然逻辑缜密的讲述下，王警官和冯警官很快就对这个听起来不可思议的故事，感到将信将疑。
“可是，就算周佳颖的尸体真在河里，都三年过去了，把她捞出来基本也不太可能。”冯警官皱着眉头惆怅地说道。
“是啊。”王警官也点头，说：“先不说泡了三年，身上就只剩下骨头了，光是河里面有这么多具尸体，年年都有游泳淹死的、想不开跳河的，也分不清哪个骨头是周佳颖的，这工程量也太大了。”
不是不想打捞，而是技术上暂时不支持，这也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
楚灵焰望着茫茫河岸，信心十足，说：“你们安排几个人过来，我有办法让周佳颖自己上来。”
王警官：“？”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这精神小伙儿真不是从医院里面跑出来的吗？
虽说，林怡然口口声声称呼他为大师，说他是玄门一顶一的好手。
但……
王警官决定保留自己怀疑的权利。
楚灵焰瞅了眼显然把自己当神经病看待的王警官，轻哼了一声，揣着手叹了一声，摇了摇脑袋，说：“凡夫俗子，果然和我们修仙者之间有壁障。”
王警官：“……”
更像了。
王警官和冯警官兢兢业业二三十年，虽然对楚灵焰的话生出极大怀疑，却也还是打电话从单位摇人过来。
工具都齐活儿了，几位年轻警官到了河边一看，楚灵焰l说的工具里，怎么没有要船？
却看楚灵焰站在河边，手中拿着一只似是用黑色油木做成的转轴。
转轴上挂着银色的铃铛，摇晃起来时，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但这响声和寻常铃铛不同，似是自带回音和混响效果，摇晃一下，声音便能持续很长时间。
若是有百里世家的人出现在这里，便会一眼看出楚灵焰手中的法器，乃是他们专门为赶尸炼制的引路铃铛。
引路铃铛和招魂铃不同，它的作用是把尸体区分开来。
最开始，引路铃铛是在战场上使用的。
古时候一场大战过后，战场上血流漂杵烟火焦黑，漫山遍野全都是尸山血海，很多战士连头和脸都看不清楚。
赶尸人对着名册，摇晃着引路铃铛一个接一个喊着战士们的名字。
被念到名字的尸体，就会僵硬地站起来，受引路铃铛的感召朝它慢吞吞走过去。
赶尸人会带他们魂归故里。
这一行当，终究是传承下来。
楚灵焰手里的引路铃铛，还是谢隐楼放在系统储物格里面的。
据说是早些年他帮过百里世家一个大忙，百里世家送给他的法器。
只是，这些年谢隐楼也没机会使用，便放在储物格里面吃灰了。
楚灵焰原还想用符和捞尸之术把周佳颖找出来。
但无意中翻到引路铃铛，便想着这件事情简单多了。
术业有专攻，楚灵焰颇有规律地晃动着引路铃铛，“铃铃”、“玲玲”的声音从岸边朝整条江面上扩散。
“周佳颖。”
“周佳颖。”
“周佳颖。”
楚灵焰先是念了三声周佳颖的名字，又从记忆中翻出来赶尸一派通用的赶尸咒术，对着江面低声念了起来。
咒术晦涩难懂，宛若吟唱。
身后不远处，几位被叫过来后就不知道做什么的警官，看着楚灵焰堪称怪异的行为，一个个都莫名其妙地互相看着彼此。
“这哥们儿啥情况啊？”
“说是什么大师，但王哥怀疑他脑子不太好使，有可能是有妄想症。”
“真绝了，你们该不会真相信他站在河边就这么神神道道念几句，就能把尸体给捞出来吧？”
“林女士，我想问他这一趟收费吗？你该不会是被神棍骗钱了吧。”
“对啊林女士，反诈APP下载了吗？”
“林女士，现在诈骗分子的诈骗手段层出不穷，越来越五花八门了，还专门针对每个人进行特殊定制，你说不定就是被他骗了。”
“要真被骗了，您可以现在就报警，来都来了，我们当场出警。”
林怡然：“……”
林女士艰难一笑，说：“谢谢各位好意，是我主动找上楚大师的，我相信楚大师的能力。”
警官们：“……”
他们就不说话了。
得，上赶着给人送钱被人骗，看起来像是没救了。
然而，就在警官们已经在心里笃定楚灵焰是个骗子时，江面上忽然浮现出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上已经没有肉了，但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将骨头联系在一起，骷髅竟然没有散架，一整个漂浮起来。
灰白色的骨头朝着江岸一起一伏飘荡过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卧槽，什么鬼东西？”
“骨骨骨头！”
“不是吧兄弟，还真能把骷髅架子用这玩意儿召唤出来？”
“不科学，不现实，不唯物！”
年轻警察们你一言我一语，却丝毫不耽误他们赶紧往江边帮忙捞尸体。
骷髅刚一接触到工具就散架了，捞尸不专业的年轻警察们七手八脚的忙活半天才把骨头架子捞出来。
但还有一部分沉到水里去了。
冯警官见状，盯着骨头架子看了片刻，就黑着一张脸打电话找人开船过来打捞骨头。
直到太阳快下山的时候，骷髅才终于捞的差不多了。
一根腿骨上，挂着个腐烂到快碎掉的粗麻绳，麻绳另一头不知怎的还绑着块大石头。
冯警官蹲在骨头旁边，百思不得其解。
按道理来说，石头早就该掉下去了。
麻绳也该碎了。
可眼前这情况，显示不能用常理解释。
忙活了一天的王警官，也紧跟着蹲下来缓缓神。
见识广博的两位老警官，心里面都生出了相同的疑问。
但两人谁都没说。
毕竟今天经历的不科学不正常的事情像是韭菜似的，一茬接着一茬，追根究底都是因为这个指挥着大家伙儿去什么位置捞骨头的楚大师。
“真是活了久了，什么都能看到啊。”王警官没再怀疑楚灵焰精神不正常，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你说他有可能是杀人凶手吗？”冯警官还是很谨慎，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奇奇怪怪的。
“可能性也太小了。”王警官摇摇头，说：“就算是真凶，也没什么可能三年前沉尸三年后还能找到骨头架子。”
冯警官抬头，望着水流涌动的长河，也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也是。”冯警官说：“带回去做个笔录留个电话，先调查清楚再说吧。”
楚灵焰看了下天色，寻思着骨头也捞的差不多了，便拍拍巴掌对忙了一下午的大家伙儿说：“行了，有用东西都在岸上了，你们回去之后做个DNA比对就知道尸体是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