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齐家夫妻二人,一时间脸色骇然,心里面忐忑不已惴惴不安。
这两位大师,能够一眼看出来他们在背后做了手脚,看样子是有真本事的,和前些日子请来的那些骗子截然不同。
然而,越是有真本事,他们说的那些话,便越让两人心里面打着唐突。
“二位大师!”齐凯眼珠子一转,立刻谄媚地笑着,说:“大师本事这么大,肯定知道该怎么破解吧?”
张青涯隔着墨镜,更是嫌弃地往旁边走了几步。
他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张大师没说话。
靳雅依此时才反应过来,立刻朝张青涯凑近几步,脸上勉强挤出了个笑容,说:“小张大师,钱都好说,您可有什么法子?”
张青涯冷冷勾唇,道:“想要破解,倒也简单,把你那被害死的儿子,打得个魂飞魄散,这样等你们死后,他岂不是就再也不可能找你们麻烦了?”
齐凯和靳雅依齐齐一震!
还能这样?
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么,若是当真魂飞魄散,你儿子可就彻底没有投胎转世的机会喽!”张青涯摇了摇头。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齐凯心一横,心想既然都已经被大师一眼看穿,再装模作样演什么父子情深,那就太荒唐了,索性直接咬着牙说:“他的命都是我们二人给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死了也一样,就算魂魄当真被诛灭,也算是尽孝了。”
张大师闻言,禁不住侧目。
这对当父母的,厚颜无耻颠倒黑白的不要脸程度,简直平生仅见。
“尽孝个鬼!”张青涯要被气笑了,顿时冷了脸,说:“活了这么多年,本少爷还真是头一回见到你们这种当爹妈的,虽说我张家走的就是打鬼灭妖一路,也不是那等愚昧贪财之辈。”
张大师摇了摇头,无语的看着这对夫妻。
张青涯一抬手,朝着ICU里面躺着的青年指过去,说:“若不是此人无辜,又命不该绝,我现在甩手就走!”
张大师深知张青涯心中已经怒浪涛天,便淡淡说:“青涯,先不必与这种人动怒,此人魂魄离体许久,不如先把他喊回来,否则要不了三日,这具身体也会化作一摊腐肉。”
张青涯深吸口气,缓了一下心情。
齐凯和靳雅依,被当面骂了个狗血喷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得很。
但是,他们此时有求于两位张家大师,只能忍气吞声赔笑应付。
张青涯转而对两人冷冷说:“你儿子的名字、生辰八字、动手术的日子全都写下来,要农历,再给我找一碗米、一根针、一件他穿过的衣服,还有给他心脏那人穿过的衣服,剩下的你们就不用管了。”
齐凯连声应和,让靳雅依去准备张青涯需要的材料。、
能先把齐望舒救了,也是好的。
至于让靳舒宇那小子魂飞魄散……
之后,他自然能找到其他高人。
…………………………
虽然来了两位大师,但真正动手的,是小张大师张青涯。
张青涯在ICU里面招魂作法,张大师便在外面守着。
招魂时,最忌讳有人打断,不光会惊扰魂魄,还会反噬到作法之人身上。
这时候,赵煜带着楚灵焰和谢隐楼过来了。
接完靳舒宇的求助电话,谢隐楼索性直接给赵煜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齐望舒的情况。
谢隐楼字里行间都是楚灵焰能帮忙招魂。
但赵煜似乎态度冷淡,根本没打算请人帮忙。
还是最后楚灵焰掏出杀手锏,拍着胸脯表示他昨天晚上梦到靳舒宇,靳舒宇急得抓耳挠腮像是花果山上吃不到香蕉的猴儿,上蹿下跳非要让他帮忙招魂,赵煜这才在沉默良久后松了口。
楚灵焰也是纳了闷儿了。
从来都是别人求爷爷告奶奶恨不得用钱砸死他求他办事,怎么到了赵煜这儿,反倒是成了他非帮不可了?
还真是上赶着不是买卖,出手费用还不知道谁来付。
“赵煜,你怎么来了?”齐凯看到突然出现在医院的赵煜,似乎有些意外。
“我请了大师,来帮忙替齐望舒招魂。”赵煜脸色冷漠,说话言简意赅。
靳雅依看了看赵煜,眯了眯眼眸,拨了拨耳边的碎发,说:“我还真以为,你对望舒一点感情都没有了,看样子,你心里还是有他的。”
齐凯哈哈大笑,点头说:“对对,我们请来的两位大师,可是有真道行的,正在给望舒招魂,等望舒醒来,你可得好好表现。”
赵煜沉着脸,额头青筋暴起,似乎很难忍耐。
但在医院这种地方,赵煜不想闹得太难看,还是忍下了。
赵煜语气颇为冷淡,说话也恶毒:“你们想多了,我巴不得齐望舒赶紧死了才好,如果不是舒宇托梦,不愿让他哥哥就这么死了,我也不会带人过来。”
靳雅依和齐凯,听到靳舒宇的名字,都是有些不自在。
“这不是谢少么?”张大师原本正在专心致志护法,听到旁边的对话,便忍不住朝这边看了过来。
这一看不要紧,险些怀疑自己花了眼。
但凡和玄门、特殊部门有些交集的,哪有不认识谢隐楼的?
可是,在这儿猝不及防见到谢隐楼,还是很让人感到意外。
谢隐楼显然也认出张大师,走过来说:“张老爷子。”
张大师扫了眼楚灵焰,又看了看赵煜,说:“你们也是来招魂的?”
谢隐楼淡定道:“他们既然请了你,应也用不上我们出手。”
张大师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ICU里面传来碎裂声响。
再一看,屋子里面弥漫着浓烟,三根插在盛满米饭的碗中香线,已经悉数烧成灰烬,而白色瓷碗也被不知名的力量炸裂开。
谢隐楼:“……”
话说的有点早了。
张大师:“……”
还好刚才没托大。
张青涯灰头土脸的从ICU里面出来。
不少医生护士都跑过来看情况。
这得亏是齐家入股的私人医院,要不然,敢在无菌特护病房里面搞封建迷信跳大神,医院高低得报警以示尊重。
“妈的,死倔驴。”张青涯走出病房门,一脸都是香灰,一边咳嗽一边骂:“这个齐望舒,魂魄离体后得了点造化,周身有草木山石之灵护体,我想把他绑了拉出来,根本拉不动,还反过来对我动手!妈的,要不是本少爷脾气好,早就引雷把他劈死算球儿!”
很显然,张青涯是被气坏了,深吸口气继续说:“本少爷不管了,谁他妈爱管谁去管,既然不想回来,索性也别回来了,让他直接死了算了。”
张大师轻咳一声,说:“青涯,来见过谢大师。”
张青涯一抬头,这才注意到站在旁边的谢隐楼和楚灵焰。
张青涯:“……”
丢脸丢到家了。
张青涯摘下墨镜,擦了一下脸上的灰,首先注意到的并非谢隐楼,而是楚灵焰。
他挑了下眉梢,说:“你不是楚灵焰嘛?”
他指了指里面,又冲楚灵焰抬了抬下巴,说:“认识的?”
楚灵焰摇头,说:“不认识。”
楚灵焰又指了下自己,对张青涯问:“你认识我?”
张青涯点头,说:“你之前做直播,让沈鉴那小子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还记得吗?”
楚灵焰记性好,张青涯刚一提起沈鉴,他就想起来那哥们儿是谁了。
沈鉴乃是联邦玄术界东沈西黎沈家小辈。
沈鉴先前有一次连麦楚灵焰,直播打假他的符,还劝他浪子回头迷途知返,结果惨遭打脸。
那天晚上,直播效果拉满,楚灵焰赚了不少礼物,印象自然深刻。
楚灵焰笑了一下,说:“还记得,不过之后就没联系过了,沈老爷子还说让他跟着我学些符箓,不过到现在也没见他来拜师。”
张青涯幸灾乐祸,说:“还拜师呢,自从那回在直播间被你绝杀后,沈老爷子就怀疑他基础不扎实,联合黎家老爷子给他出了个考卷,我估摸着应该是有意为难他,结果这小子真就没及格,被沈老爷子办了个休学手续,丢到深山老林闭关修炼去了,到现在都还没放出来呢。”
楚灵焰:“……”
至于吗?不至于吧。
不认识他画的符,其实也很正常。
他画出来的这些符,放在修仙界毛都算不上,拿出来都是惹人笑话的。
但在这个时代,那就是降维打击。
抛开时代背景论道行,岂不是耍流氓嘛。
楚灵焰摸摸鼻子,说:“你跟沈鉴,看样子还挺熟悉。”
张青涯说:“那是肯定的,玄门来来回回也就这么几家,年纪差不多的基本上都认识,沈鉴被关起来后,可是被笑话了好一阵子。”
楚灵焰没想到还有这种后续。
他突然有些心虚,感觉有些对不住沈鉴。
毕竟,这小子虽然基础不太扎实,但态度还挺不错,怀疑他是骗子后,还循循善诱谆谆教诲希望他迷途知返,还说把他引荐给黎家大佬学些真本事走上正途。
这孩子,心眼儿不坏。
楚灵焰说:“不知在哪儿修炼,改天我去看看他。”
张青涯挺高兴,说:“行啊,约个时间我带你去,那地方鸟不拉屎连个信号都没有,一般人找不到。”
齐凯跟着一群医生从ICU里面出来,确认完齐望舒身体指标还正常后,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齐凯说:“小张大师,我儿子的魂,这是没召回来吗?”
说起招魂,张青涯就一肚子气,摆摆手说:“你儿子态度太坚定,让他回魂就跟要他命一样,正所谓好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我也懒得救了,当鬼挺好,本来这条烂命也不该归他所有,刚好还回去。”
齐凯:“……”
靳雅依顿时急了,说:“大师,我就剩这么一个儿子了,我不能失去望舒!求你再试试吧!”
张青涯斜了眼靳雅依,说:“你不能就不能吧,这活儿我不揽了。”
靳雅依:“……”
靳雅依的视线,落在楚灵焰身上。
“这位大师,敢问你……”靳雅依迟疑的开口。
眼前这个青年人,看起来和齐望舒差不多年纪,长得是顶顶的好看,不像是个有本事的玄术士,倒像是个大明星,这让靳雅依有些不敢信任他的本事。
“我能把人带回来。”楚灵焰没给靳雅依多说废话的机会,直截了当说:“但我这人不会轻易出手,出手必要从求我的人身上得到些什么,就看你们愿不愿意了。”
齐凯一听,便知道眼前这位是个好财的主儿。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些能请的出山的玄门术士,哪个不好钱财?
齐家虽比不上赵家,却也是北海叫得上名字的大户,自然不缺钱。
齐凯连忙说:“钱好说,两百万如何?”
楚灵焰扫了齐凯一眼,不冷不淡道:“你们家的钱,来路不正,拿着只会脏了我的手,你自己留着吧。”
齐凯:“……”
齐凯笑容僵持在嘴角,空气中弥漫着些许尴尬的气息。
张青涯眼里,闪过一抹幸灾乐祸之色,看到这两人吃瘪,他就高兴。
楚灵焰却不欲多说,走到ICU里,看了看仿佛一个植物人的齐望舒,不得不暗中咋舌——这两兄弟虽然是双胞胎,但能长得几乎分毫不差的,也实属少见。
只不过,齐望舒右眼角有一颗泪痣,但靳舒宇却没有。
但在靳舒宇生前的照片上,有些点了泪痣,有些却没点。
而变成魂体的靳舒宇,脸上干干净净,别说泪痣了,连个粉刺都没有,显然是这孩子之前想不开的时候,偷偷模仿自家哥哥给脸上点的泪痣。
明明是一张脸,楚灵焰却看出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楚灵焰并未让人拿来招魂用的工具或法器,只是叫了声“楼哥”,让谢隐楼进来帮忙。
谢隐楼进来后,便将房间门关上,叮嘱外面谁都不能进来。
张家祖孙二人此时也不急着走,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坐等招魂。
“看样子,谢少好像要出手。”张老爷子眯了眯眼睛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