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应老爷子心悸过度晕厥过去,可不是小事,请来家庭医生闹出来不小的动静。
再加上又为了送袁珊去医院抢救打了急救电话,救护车乌拉乌拉响了一路,应家其他人就算再迟钝也该意识到发生大事了。
“袁珊肚子里面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应逸尘还是很不能理解。
只说是个死胎,但人怎么能怀个死胎在肚子里面?
而且,应老爷子对这个孩子可是很上心的,每次产检的结果都亲自过目,B超也没发现任何不妥之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灵焰摇了摇头,他只看得出来袁珊这一胎大概率生不下来,但为什么生不下来,反而没留意。
楚灵焰说:“楼哥好像知道,等他回来我会问清楚的。”
应逸尘不禁感到心烦意乱。
才短短半个小时,已经不少应家其他人过来了。
应逸尘有些疲于应对,不过好在有楚灵焰在场,应山鹰本来还想带头闹,但看到楚灵焰这尊大佛就怵得慌,没怎么坚持就被打发走了。
不过,只是暂时稳住罢了。
应逸尘揉了揉眉心,低头看着楚枭半个小时前发过来的消息。
楚枭说:“老爷子这次应该不会再非护着袁珊不可了,往好处想想,应家这颗暗桩毒瘤被拔除,我心里面也踏实。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留着终究是个祸害。
楚灵焰微微一顿。
“怎么?”应逸尘问。
“没什么。”楚灵焰笑了一下,在应逸尘身边坐下,靠在他肩膀上,说:“就是觉得有爸爸真好。”
应逸尘:“?”
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在修仙界的时候,应逸尘便教过他这个道理。
修仙界杀戮遍地,大宗门吞灭小宗门,大世家屠戮小世家,杀人夺宝见不得光的腌臜事随处可见。
楚天南和应逸尘不屑做这种事,但生存法则一定会悉心教给孩子,免得日后在外面吃亏。
楚灵焰又禁不住想,这个位面的应逸尘,和修仙界位面的应逸尘,究竟是什么关系?
对于应逸尘的来历,他其实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只不过,条件尚不允许,他暂时无法下定论。
能确认当然最好,但确认不了也没所谓。
反正不管哪个应逸尘,给他的感觉都是一样的。
应逸尘的来历,反倒是不那么重要。
…………………………
京港,第一人民医院。
谢隐楼腕间的灭魂鞭发出清悦的声音,抖动嗡鸣,像是忍不住想要冲出来嗜血吞魂似的。
不过谢隐楼没让它离开手腕。
面对周围极有压迫感的厉鬼围攻,谢隐楼不紧不慢地施了一个法诀,覆手往下一按,变有一个紫金色的光圈自脚下朝周围扩散而去。
“轰”地一声,数不清的厉鬼尖叫着变成尘埃。
尘埃逐渐凝聚成了一张人脸。
那张初具轮廓的人脸,看起来似曾相识。
谢隐楼一眼便认出,这是是凌子越。
只是他的脸方才聚合了一瞬,便在谢隐楼冷冰冰的注视中,扭曲变形化作骷髅头,旋即又消散不见。
“叮——”
电梯停稳。
电梯门朝两侧打开,谢隐楼出门,来到妇产科住院区。
“你好,袁珊家属。”谢隐楼对值班的护士说。
“袁珊刚从抢救室出来。”护士抬起头,看了谢隐楼一眼,脸上带着职业微笑,说:“她在703号房,门口站着两个大老爷们儿的那间就是。”
谢隐楼礼貌道谢。
护士忍不住多瞄了谢隐楼几眼。
本来大晚上值夜班还有点犯瞌睡,但乍一看到这么个亮瞎眼的大帅哥,护士瞬间就精神了。
护士说:“请问你是她儿子吗?”
谢隐楼:“?”
儿子?
“不是。”
谢隐楼说完,转身便朝病房走去。
银川和仲夏见到谢隐楼,都跟他打招呼。
这两位129研究院的战斗人员,看起来年纪都不大,才二十多岁,放在普通人身上,那还是个清澈愚蠢带着不谙世事的大学生。
但这两人明显早就进了129,身上的气势很不一般。
银川拧着眉头,说:“楼少,你有没有去主治医师那边问过袁珊的情况?”
谢隐楼问:“生下来个什么东西?”
仲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了看谢隐楼,实在没忍住,说:“操了,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儿,生下来个死胎,医生说都发臭发烂了,臭味儿熏得医生护士当场就吐了,袁珊子宫被摘除了,还好没感染——不对,居然没感染,这么离谱。”
医生出来的时候冷汗岑岑,脸都是白的。
操刀的是个快退休的老教授,他直言从业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生了个死胎。
而这死胎,显然已经去了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这到底是怎么躲过产检的?
又是怎么能在母亲肚子里面维持着不腐烂不侵蚀血液和内脏的?
简直医学奇迹。
主治医师非常有敬业精神,吐完之后还真诚发问,能不能把死胎捐给医疗机构做大体老师用来研究?
银川和仲夏简直头皮发麻,不敢做决定就打电话询问应逸尘。
应逸尘不允许,让银川和仲夏把死婴烧了。
主治医师还很遗憾地叹了口气。
仲夏:“……”
医学界大佬也是怪吓人的。
惹不起惹不起。
谢隐楼没做解释。
其实袁珊肚子里面的孩子,如果不接触外界空气,是看不出问题的。
这是一种几乎已经失传的邪门法术。
先让人怀上和施法者有血缘关系的胎儿,再把原本该投胎进去的魂魄吞了,将胎儿变成一具没有魂魄的空壳,只等足月生下来的时候,施法者立刻抢占这具年幼的驱壳据为己有,从而实现金蝉脱壳借壳还魂的目的。
这是秘术,谢隐楼也是去阴曹地府走一圈儿后,才有所了解。
但这种逆天的夺舍秘术施展起来极为困难,一旦中途有差池,就会反噬施咒者。
所以在来的路上,被坏了好事的凌子越狗急跳墙,气急败坏下选择对谢隐楼动手。
虽已成定局,但若是能杀了谢隐楼,也算是一解心头之恨。
若是放在数年之前,谢隐楼处理起来可能还会有些麻烦。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银川往里面瞅了一眼,看到袁珊那副模样,也是禁不住头皮发麻地赶紧把脑袋转过来。
“吓死人了。”银川就算做过不少危险任务,也终究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他拍拍胸脯说:“进去的时候还是个看着听年轻的姐姐,出来的时候就成了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家,要不是亲眼所见,我还当是做梦了。”
仲夏疯狂点头,说:“实不相瞒,做了这么多任务,都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太不科学了。”
谢隐楼闻言,说:“129就科学了?”
仲夏:“……哦,对哦,嘿嘿。”
银川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对于普通人来说,异变者好像也不怎么科学。
算了,存在即合理。
谢隐楼没和他们聊太多,便推门进去了。
袁珊还在昏迷当中。
而且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会处于昏迷状态。
可能会这样到死,也可能通过特殊手段能让她苏醒过来。
谢隐楼已经通过读魂,看到了从她被凌子越蛊惑、为他卖命、又为他盯上应家并心甘情愿嫁给应老爷子当五太太的全过程。
但很显然,袁珊彻头彻尾都是个被利用的工具罢了。
像她这样的工具,恐怕不止一个。
遗憾的是,袁珊并非凌子越团队的核心成员,她对玄术也是一知半解,在团队中的地位比那位万大师还不如,纯粹就是一枚一无所知的棋子。
但没关系,只要能确定背后主谋是凌子越、且这个人还活在世上就够了。
谢隐楼面无表情看着眼前的老妪。
怀鬼胎哪能不付出代价?
被吞噬的生机,无论如何都回不来了。
窗外夜色浓浓,一只看起来有些呆滞的红眼怪鸟单腿站立在树梢,歪着脑袋死死盯着袁珊病房的窗子。
不知盯了多久,窗户被人从里面打开。
一道紫黑之中夹杂着些许淡淡金丝的罡气,径直朝怪鸟打了过来。
来不及逃跑,怪鸟瞬间被击中脑壳,化作一只骷髅鸟直愣愣地从树上栽下去。
翌日一早,特殊部门安排的人已经连夜赶了过来。
“小楼。”一道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谢隐楼靠墙站着,闻言微微一怔,抬起头,看着眼前已经多年未见的故旧,眼神沉了沉,才开口叫了一声:“师兄。”
虽是故旧,但相见并非全然值得高兴之事。
来的是位绑着长发马尾的男人。
他看起来很年轻,但气质却很沉稳,一张面部骨骼很优越的脸上表情很淡。
风尘仆仆连夜而来,却丝毫没有赶路的疲惫和倦怠,就连纯白的道袍都不染纤尘。
干净二字,在喻凡真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和他截然不同的,是他身后的喻霄。
喻霄冲着谢隐楼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很热络地招了招手说:“早啊小楼师叔,好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