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一路上，李星凡光明正大从后视镜里看了楚灵焰好几回，说：“我其实很早就知道你了，你搞直播算命很厉害，爷爷也很看好你，之前还让我跟着你直播间多看多学，说肯定能学到东西。”
楚灵焰笑了笑，说：“你爷爷是有眼光的，那你跟着学了吗？”
李星凡说：“学了啊，但你相面时候没说怎么相出来的，就像做数学题只说结果不说过程一样。我跟不上，把那些连麦人截图保存私底下研究，但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可能我天赋不够吧。”
楚灵焰说：“你天赋应该不错，但术业有专攻，你学的是打鬼术，和我专攻方向不太一样。”
玄门之中，修习道法有千百种，虽相互之间有所贯通，却也并非一通百通。
基础的六爻八卦要学，起势聚灵要学，但具体到学科分支，那就道法各不相同。
李星凡要学相面，那得至少先沉淀个十年八载才行。
李星凡：“敢问小楚道友的专攻方向是什么？风水相术还是六爻八卦？其实在你直播间，我没太看出来。”
楚灵焰：“我容纳百家，什么都学，什么都还算有些造诣。”
李星凡：“……”
仿佛看到一座巍峨的大山在眼前雄立。
李星凡转过头冲谢隐楼嚷嚷：“谢哥，你这男朋友也太欺负人了，你也不管管，给我打击的都快没信心了。”
谢隐楼轻描淡写，说：“管不了，他说的是实话。”
李星凡噎了一下，立刻调转矛头对准从上车起就一言不发的沈飞鸾。
这弟弟看起来是个乖巧的，想必性格也很内向温柔。
能跟着楚灵焰和谢隐楼一起来妖管局，不用问就知道也是圈内人。
李星凡就说：“小沈弟弟，你成天跟着小楚道友这么个非人哉的怪物，不会感到自尊心受挫吗？”
沈飞鸾原本正在低头玩消消乐，闻言想了想，抬起头真诚望着李星凡说：“这才哪到哪，你只是不了解焰哥，才会觉得自尊心受挫，你要是了解他，就会发现在他面前有自尊心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李星凡：“……擦。”
小嘴淬了毒一样甜。
楚灵焰乐不可支，拍了拍沈飞鸾的肩膀说：“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好弟弟，以后出门在外就这么宣传我。”
沈飞鸾嘚瑟地笑了笑，说：“我这都是肺腑之言。”
李星凡啧了一声，是他眼拙了，那里是个内敛乖巧的，分明是个会来事儿会说话的天才。
难怪楚灵焰愿意把这小子放身边带着亲自指点。
要知道，圈内已经传遍了楚灵焰的奇闻异事，想要拜他码头与之交好的玄门弟子比比皆是。
只是楚灵焰很少在线下行走，他明显更喜欢在线上搞直播算命，而且既没有加入玄盟，也没有挂名在特殊部门，一干玄术界的活动他也从不参加。
如此一来，玄门弟子就算有心结交也寻不到机会。
所以，要是让人知道楚灵焰身边带了个小师弟，肯定会惹来不少人羡慕嫉妒恨。
李星凡问：“小沈道友，你又是专攻哪方面的？”
沈飞鸾想了想，说：“也没有专攻，我刚入门不久，什么都学一点儿，还没确定方向。”
楚灵焰拍了拍沈飞鸾的肩膀，说：“不用找了，你适合驭鬼，以后可以多和小李道友交流。”
李星凡说：“这我熟，一会儿加个好友，有什么问题不用客气直接问。”
既然刚入门，那就是小师弟。
得照顾着点儿。
小破车虽然看起来快要散架，但好歹还是把人给送到地方。
刚到妖管局门口，白术和涂山九便已经将恢复正常的小满给送了出来。
小满已经重新回到十三四岁的少年模样，应该是吃了伪装丹药，除了过于好看外，其他方方面面看起来倒是和普通人无异。
楚灵焰难得有些傻眼，说：“这么快？”
难怪苍衡不想让他们跟过来。
涂山九说：“是啊，要不是苍衡非得等小满恢复妖力才让他出门，还能更快。”
谢隐楼问：“测试结果怎么样？”
白术是个好脾气的，乐呵呵地说：“测试很顺利，妖力检测和基因检测都已经完美结束了，小满在人间行走的正式身份马上就能办下来。”
谢隐楼道了声谢。
如此便安心了。
涂山九打量着几人，转而对谢隐楼说：“按照妖管局这边的管理规定，小满这个年级的幼崽，得和人类一起上学。”
谢隐楼对此没任何异议，说：“应该的。”
在京港的时候，苍衡就提过。
这样有利于幼崽从小培养在人类社会生活的能力。
而且不得不承认，人类是最聪明智慧勤奋好学的物种。
幼崽能从人类身上学会很多技能。
涂山九顿了几秒，才说接着说：“你们要是看上哪所学校，入学手续可以现在就办理，不过有件事得先跟你们说清楚。”
谢隐楼：“怎么？”
涂山九说：“小满虽然看起来就快成年了，实际上还是个刚破壳没几天的幼崽，测试妖力的时候，我们发现他的天赋等级虽然在S，但是对妖力的控制只有F，他若是个寻常小妖就算了，可他偏偏是凤凰，先前乱梅山那场火你也看到了，小满并不具备对妖力收放自如的能力……”
小满有些郁闷地摸了摸鼻子，飞快看了看楚灵焰和谢隐楼，说：“放火是我不对，可那只煽风点火的臭狐狸就没有错了吗？”
那狐狸才是罪魁祸首。
非要煽风点火，还显摆自己的大尾巴。
一看就不是好狐。
楚灵焰是个护崽的，把小满拉到自己身后，对涂山九说：“这件事情已经翻篇了，后续我们也会想办法让乱梅山恢复生机，孩子脸嫩，不能总打击，我们崇尚释放孩子天性的鼓励式教育。”
涂山九说了这么多，大概是要为后面的话做铺垫。
楚灵焰说：“有什么话，涂山大人不妨直说，就咱们几个，也别拐弯抹角了。”
涂山九明眸流转，弯唇一笑，说：“楚大师说得对，我也不是要追究什么，就是想跟你们商量，让小满留在京都念书，这也不是我单独的想法，是上面的一致意见。不管怎么说，妖管局总部有大妖坐镇，就算真遇到意外也有大妖罩着，总不会酿成严重后果。”
楚灵焰皱了下眉头，心里面有些不大乐意。
放在京都，这不是放在别人眼皮子底下吗？
谢隐楼直截了当，说：“小满家在京港，京港如果没有适合他的学校，再不济也可以去龙城，就非得在京都？”
主要是离家太远，而谢家根基在京港。
倒不是不放心妖管局，而是京港更有性价比。
白术看了看小满，说：“你们当家长的想法我能理解，但你们不是妖兽，应该发现不了，京都其实是联邦所有核心城市里，最适合我们妖族居住修炼的城市且没有之一，他在这里，对他本身是最好的。”
楚灵焰有些惊讶地挑了下眉梢，略显困惑的看着谢隐楼，说：“是这样吗？”
谢隐楼没回答。
妖族的事情，他还真不怎么了解。
这时候，本地土著李星凡就发挥作用了。
李星凡点头说：“这我还真听说过。京都人杰地灵，周围有大妖联手设立的护城大阵，灵气浓郁就不说了，每隔一段时间妖管局好像还会组织本地妖族一起去外地进修，要是妖管局研究出好东西，基本都分给京都的妖了，外地的妖哪儿能沾上边？”
涂山九满意地点头表示认可。
白术补充说：“对对，妖管局总部对京都本地妖都有丹药供应，看病治疗都是免费的，毕竟医保还没做到全国联网嘛。”
楚灵焰听了这话，差点儿没忍住抽了下嘴角。
神他娘的医保没全国联网。
这年头，就连妖都开始刷医保了是吧？
文明进程的确高。
看得出来，这个位面的妖族真心实意想要融入人类社会。
能感觉到，妖族对于秩序稳定科学发达的人族，有种不言而喻的崇拜和向往。
谢隐楼和楚灵焰虽然心里面不舍，但既然在京都念书对小满而言是最好的选择，那两人自然不会打着爱子的名义，硬要把小满留在京港才行。
“给户口吗？”谢隐楼问。
“给啊。”涂山九笑了，说：“这是肯定的，如果家庭条件不好，买不起房，我们还会给本地户口的妖提供免费住宿，待遇绝对全国最好，你可以找人打听一下。”
妖族幼崽本就不多，所以妖管局的财政完全能够负担每一位幼崽的吃穿住行。
“那就在京都念书吧。”楚灵焰一锤定音，说：“要最好的学校最好的师资，私立公立都可以，钱不是问题。”
李星凡闻言，问：“你还真指望你儿子考北都大学啊？”
北都大学是联邦独领风骚的最高等级院校，里面随便拉出一个就是学神学霸。
不少家长都把孩子能上北都大学当成至高无上的追求。
楚灵焰摸摸下巴说：“那咋了，来都来了。”
李星凡：“……”
好经典的一句话。
既然确定要在京都念书，身为土生土长的京都街溜子，李星凡立刻罗列出七八个适合小满的中学。
“你儿子登记的年级是十三岁，按照规定只能上初中部。”李星凡显然对于各路中学都了若指掌，掰着手指头给楚灵焰和谢隐楼做推荐。
“公立中学比如一中、七中、十二中、实验都是名校，一般人考不进去，初中部和高中部是连在一起的，是专门给北都大学输送人才的超牛学校。”
李星凡看楚灵焰双目放光，接着说：“俗话说，只要进了这四大名校，就相当于半只脚跨进北都大学校门了。”
楚灵焰握拳，说：“这四家都不错，有什么不好的吗？”
李星凡说：“不好的地方，那肯定是作业多、学业繁重，这里面的学生们都是卷王中的卷王，不光卷学业，还得卷各种德智体美劳，还要参加各种课外活动，总而言之，每位学生都拥有超高的自我管理和自我约束能力，如果想要一个幸福的少年时期，从我个人角度而言，不太建议去四大名校。”
楚灵焰：“……”
呃，听起来就很苦逼。
但看李星凡的描述，这应该就是现代社会的名门正派，宗规戒律要求严格一些倒也正常。
放在修仙界，也都一样。
楚灵焰有一丝丝心动。
他看向谢隐楼。
谢隐楼扫了他一眼，转而问小满：“有没有听说过特斯拉线圈？”
小满一脸懵逼，眼睛里面充满着大大的疑惑。
这是啥？
小满摇头：“没听说过。”
李星凡挑了下眉梢，摊开手，说：“四大的初一物理，哦对了，碍于现在联邦教育界家长们的卷王模式，现在公立学校大多都是上课时候将超纲题，课外假期时间报班讲书本上的基础知识，学生们基本上全年无休。”
小满立刻瞪大眼睛，差点炸毛，说：“我不要！”
上学就算了，其实早在做完测试后，就有妖管局的领导跟他说要在学校和人类幼崽接触过程中，更好的学会如何将自己伪装成一个人——简称伪人。
至于各种学科的成绩什么的，领导说这都不是重点。
反正联邦对于妖族的基础教育只限制到高中毕业。
念不念大学，对于妖而言不重要。
毕业后如果想留在人类社会，多得是专供给妖族就业的定向对口收容点，学历不重要。
如果不想留在人类社会，那也行，去深山老林里修炼，或者先妖带后妖，再送一些没注册在案的小妖来妖管局备案，进而接受人类社会教育，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总而言之，妖生容错率大的离谱。
没必要和人类幼崽一样为了学历拼命。
在小满看来，上学已经很违逆妖族天性了。
要是放学之后还得继续学习，那他的妖生才是真的完犊子了。
所以，小满直接表达了自己内心的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