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怡然睁开眼睛，就在手术室门口，无数人蜂拥而至。

　　林怡然直接尖叫出声，心中一片恐慌和绝望。

　　然而，她脑子里面幻想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吵什么吵？产妇要做手术生孩子了，你们都让让！”

　　一个护士的声音，像是劈开黑暗的利剑似的，把林怡然救出生天。

　　林怡然冷汗涔涔地睁开眼睛，还没来记得感谢，更让她恐惧的事情出现了——

　　“那个护士带着口罩，两个眼球都挂在脸上，整张脸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的稀巴烂，身上还都是泥腥味儿，指甲缝里面也都是黑泥，脑袋像是泡了水，口罩只能遮住他的嘴巴。整个人看起来肿得像是一头猪。她就这么推了个手术车，冲我过来，二话不说把我给按在手术车上。”

　　林怡然差点儿崩溃了。

　　这还能是人吗？

　　她在楚灵焰直播间，听楚灵焰描述过鬼域空间，她怀疑自己就是进入了某个医院鬼域。

　　那护士的表情很冷漠，挂在脸上的眼珠子随着她推车的动作不停晃动。

　　林怡然眼睛一闭就晕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手术台上了。

　　周围的光很刺眼，她双眼朦朦胧胧看不清东西，但听得很清楚——

　　“还是个双胞胎啊，都已经快足月了，真要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孕妇生孩子本来就是过鬼门关，胎位不正生不出来，胎死腹中也正常。”

　　“我还是不敢下这个手啊。”

　　“有什么不敢动手的，咱们妇产院，生下孩子不要的、孩子残疾被爹妈亲手掐死的还少吗？每个月都能遇到一两个月份大却要流产的，婴儿出来的时候有鼻子有眼，还是活的，咱们不还是该弄死就弄死吗？”

　　“造孽啊！”

　　“没办法啊，给的太多了，我闺女想去市里面上私立高中，我缺钱啊！”

　　“……”

　　林怡然全身瘫软，想要发声却只能张开嘴巴无声呼喊。

　　她动弹不得，像是被打了麻药似的。

　　绝望蔓延。

　　她突然意识到，她快要死了。

　　包括肚子里的孩子。

　　那几个护士、医生的声音还在说——

　　“要怪就怪她婆家呗，她那老公摆明了不想让她活，谁让她肚子里面怀的双胞胎还是个女娃。”

　　“看着婆家挺有钱，一出手就是百八十万，怎么重男轻女的思想这么严重？”

　　“这我还真听了一嘴，产妇老公是从穷乡僻壤里面出来的金凤凰，自己有本事，毕业后开公司做生意赚大钱，把家里的老娘接过来了。老娘思想愚昧，觉得儿媳妇结婚七年好不容易怀个孩子，结果还是两个女娃，一时间接受不了，说什么都要给弄死……”

　　“哎，要不是看在钱的份儿上，我也实在是下不了这个手。”

　　“每个人能分三十万，你就偷着乐吧。”

　　“老太婆真心狠啊，还让咱们把她的子宫摘了，后面以这姑娘生不出孩子为理由逼她离婚。”

　　“人各有命，没办法。”

　　“……”

　　林怡然已经快崩溃了。

　　恐怖、绝望、痛苦、无助……

　　数不清的负面情绪喷涌而来，林怡然想要尖叫，想要求助，然而她被打了麻药，最终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痛苦的呻吟着，慢慢感觉到肚子里面两个小生命彻底绝了气息。

　　好恨，好不甘心啊！

　　“醒来后，我吓坏了。”林怡然说到这里，禁不住红着眼睛，说：“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种梦，怎么想都觉得心里面不踏实，也不怕说出来让你觉得好笑，我心里很怕这是个预言梦。”

　　沈飞鸾听得入神，禁不住微微皱起眉头。

　　不像是个预言梦，倒像是真撞鬼了。

　　王旭虽然是个大老爷们儿，却也听得头皮发麻，说：“你这一天天都遇到点什么事儿，听着怪瘆人的。”

　　不过，王旭也说了：“你生崽的时候，就去赵家的私人医院，肯定不会出现医生护士被收买的事情，这你放心。”

　　林怡然心里面还是沉沉的，总觉得惴惴不安。

　　梦里上手术台的事情，对她而言还是太真实了，就像是在她身上真实发生过似的。

　　“之前你说，你未婚夫是二婚，能给我看一下他的照片吗？”楚灵焰问。

　　林怡然愣了一下，点头说：“没问题，你该不会是怀疑我男朋友有问题吧？”

　　林怡然虽然怀孕了，但没降智，楚灵焰一开口，她就猜到楚灵焰的意思了。

　　楚灵焰说：“是你怀疑吧？”

　　林怡然愣了一下。

　　楚灵焰眼眸颜色偏浅，但很清透，林怡然总觉得这双眼睛能够把她脑子里所有想法都给看穿了。

　　沉默几秒后，林怡然点头，说：“我的确不得不怀疑到他身上去。”

　　王旭吓了一跳，瞪着林怡然，说：“你怀疑卓誉这孙子准备对你动手？”

　　林怡然：“……”

　　林怡然索性也不装了，沉着气，说：“本来我也不会往他身上联想，但是没办法，卓誉之前结过婚，他前妻跟他也算是青梅竹马，三年前怀了一对双胞胎，但在老家县城医院里生产的时候，难产死了，一尸三命，两个孩子生出来就是死胎。”

　　王旭禁不住倒吸口凉气，赶紧喝口热水压压惊，说：“难怪我刚才听你形容，总觉得似曾相识这故事在哪儿听说过，原来就是卓誉原配老婆身上发生过的事儿。”

第493章

　　“其实我早在跟卓誉谈恋爱的时候，就调查过他前妻的事情了，但周围人都说是难产而死，一尸三命，提起来都是唏嘘不已，所以我一直也没多想。”

　　林怡然看起来还挺淡定，说：“正常人也不会想是他买通了医院的护士医生，能心狠到把自己老婆孩子弄死了，你说是吧？”

　　林怡然正对面是沈飞鸾，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看着沈飞鸾。

　　沈飞鸾刚闷了两口加了糖的咖啡，觉得这玩意儿也不好喝，但一杯得要三四十，就寻思着可能自己是个品不了细糠的土包子。

　　沈飞鸾见林怡然瞅着自己，便一副见怪不怪的态度，挺随意地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在我看来还挺正常。”

　　林怡然皱眉：“正常吗？”

　　沈飞鸾点头：“林小姐，你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可能比较单纯，所以有很多阴暗的事情，都没见过。”

　　林怡然一愣，是这样吗？

　　沈飞鸾接着说：“城市里面倒真有不少开明的父母，都说生男生女一个样，对闺女比对儿子还亲，但在很多地方的县城村子里，老一辈的还是想要孙子，张口闭口都说闺女是赔钱货。女孩从小都得给家里打工干活儿当牛做吗，我还见过生出来女儿弄到粪坑里淹死的，故意推到水库淹死的。”

　　林怡然禁不住倒吸口凉气。

　　就连王旭都瞪大眼睛，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这不是违法犯罪吗？”王旭差点儿没跳起来。

　　“村子偏僻，普法教育本身就欠缺，觉得小孩儿是自己家里生出来的，弄死了也是自己家的事儿。”

　　沈飞鸾态度很冷漠，他收的那些小鬼，有几个就是被家里面故意弄死的小女孩。

　　其中一个小姑娘，跟在他屁股后面已经好几年了。

　　家里穷，养不起太多小孩子，再加上小姑娘生病，看病需要花钱，当妈的又是个从外乡嫁过来的，性格懦弱不知反抗，便眼睁睁看着女儿寒冬腊月发着高烧被爷爷奶奶丢在外面活活冻死、病死。

　　小姑娘冤魂不散，但又虚弱，便被沈飞鸾给收留了。

　　虽说后来那小姑娘的爷爷奶奶晚年凄凉遭了报应没过多久也死了，但小姑娘的怨气始终没有消散。

　　若不是有沈飞鸾，小姑娘要成厉鬼。

　　从小到大，沈飞鸾见过无数不公。

　　旁人不跟他玩儿，他就和这些小鬼玩。

　　大家都是被抛弃的崽，也算是同类了。

　　楚灵焰伸出手，在旁边神色略显冷漠的沈飞鸾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沈飞鸾微微一怔，和楚灵焰对视片刻，紧绷的神经倏地放松下来。

　　也不知道楚灵焰到底是个什么来历，莫名就对自己很好。

　　沈飞鸾对旁人的情绪很敏感，讨厌他、排斥他、漠视他还是关心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楚灵焰出现的蹊跷，但沈飞鸾从他身上感受到的，却都是善意。

　　这人仿佛有一双能洞察人心的眼睛。

　　王旭还沉浸在沈飞鸾讲述的恐怖故事中，禁不住感到一阵恶寒。

　　太吓人了。

　　林怡然缓了一会儿情绪，才把卓誉的照片拿给楚灵焰看。

　　照片里的男人，看起来倒是一脸正气，可实际上，命犯官煞，性格偏激，官非缠身，阴险狡诈目中无人，是个老谋深算的野心家。

　　虚伪是他的代名词。

　　“身上有人命，这是板上钉钉的了。”楚灵焰掐算了片刻，才将手机还给林怡然，抬头看着眼前的女人，说：“林小姐，你是什么时候和他认识的？”

　　林怡然心中一沉。

　　来找楚灵焰之前，她对卓誉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但现在看来，没什么可想的了。

　　林怡然沉默了片刻，才说：“两年前在赵煜组织的酒会上意外认识的。卓誉长得不错，又是白手起家的新贵，个人能力挺强。我和他算是一见钟情，虽然他结过一次婚，但老婆难产死了，也没有留下前妻的孩子，我觉得可以接受，家里面虽然刚开始不满意，但后来觉得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