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前未婚夫。”林怡然强调:“我跟这种连对老婆孩子都能下狠手的杀人犯,没办毛钱关系。”
楚灵焰点头,立刻改口,说:“说得对,这种人远配不上你。”
林怡然轻轻叹气,手掌抚摸着还没显怀的小腹,说:“我回去等结果了,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比如已经发出去的请帖,比如肚子里的孩子。
林怡然甚至不想去见卓誉最后一面。
也不知是不是今天亲眼看到那具骸骨,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太大,林怡然一想到卓誉那张平日里称得上俊朗端正的脸,就莫名觉得那面相变得扭曲阴森。
林怡然原本还打算回去的路上和楚灵焰探讨一下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但有些人没给她这个机会。
谢隐楼亲自来接人了。
不知道谢隐楼从哪儿弄来的一辆跑车,底盘非常低,车身是亮瞎眼的亮黄色,看上去像是个玩具似的。
这辆跑车虽然整体外观称得上是酷炫,但谢隐楼坐上去那双大长腿显得有些憋屈。
这么一辆金灿灿土豪级别的跑车,带着巨大的嗡鸣声,一路驶过县城马路,停在警察局门口,引起了无数注目礼。
楚灵焰看着从车上下来的男人,只觉得视觉冲击力过大,小心脏砰砰直跳,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怎么开这种车子过来了啊?”楚灵焰看着谢隐楼冷酷无情显然不怎么爽的脸,忍不住乐了,走过去说:“从哪儿搞来的?”
车子显然不是谢隐楼的。
京港别墅车库里,虽然停了十多辆车子,其中也有跑车,但风骚到这种程度的楚灵焰的确没看到过。
谢隐楼对于这种超低底盘的车子显然没什么好感,在京港也很少开这类车子。
倒是赵明深真的很喜欢跑车,光是楚灵焰见到他开的就有不下五辆了。
谢隐楼说:“靳舒宇让开的。”
楚灵焰对靳舒宇这名字有印象,刚到现代社会没多久,就和他见过面。
“靳舒宇?”楚灵焰想了一下,“之前我去喀沙森林的路上,是不是接过他的单子?”
谢隐楼说:“是这个人。”
楚灵焰若有所思点点脑袋。
“富二代标配的豪车,还挺适合他。”
亮黄色,走到哪儿都免不了惹人注目,倒是和靳舒宇特立独行别具一格的审美挺适配。
楚灵焰忘不了刚看到靳舒宇那张顶着七彩斑斓头发杀马特造型的照片时,受到的巨大冲击。
他哥养的七彩鹦鹉都没靳舒宇花里胡哨。
林怡然看有人特意来接楚灵焰了,便先开车回去。
楚灵焰上了这辆两人座跑车副驾驶,有种坐在地上的感觉。
也难怪谢隐楼脸色不大好看,毕竟这种车子看着帅,坐着却舒展不开身体,底盘太低开起来也不够舒服。
要是路上在遇到些颠簸的石头路,或是成排的减速带,那就更辛苦了。
对于谢隐楼这种平日里坐习惯宽敞车子后排的人来说,的确是折磨。
车还没开动,突然从车底下钻出来一个人,飘飘悠悠地坐在车头,笑眯眯地看着楚灵焰,伸手和他打了个招呼。
“楚大师,好久不见啊。”那眉清目秀的阿飘说。
楚灵焰:“……”
这算是个巨大的惊喜吗?
幸亏他不怕鬼,要不然得被吓得魂飞一半。
楚灵焰看着靳舒宇,忍不住抽了下嘴角,转过脸看着谢隐楼,说:“楼哥,你说的借车,就是跟魂魄借的?”
谢隐楼倒是挺淡定,一踩油门,跑车嗖的一下就跑出去了。
“巧了,刚准备借辆车,就接到特殊部门龙城分部的消息,说是有辆跑车在无人驾驶状态下,自己从山道开下来了,我顺路看了一眼,没想到是熟人。”谢隐楼说。
靳舒宇点头,说:“巧了,真是巧了,没想到谢总居然是玄门高手,以前我还当你跟赵煜一样,都是个掉进钱眼儿里的奸商呢。”
谢隐楼:“……”
这话就有点不中听了。
钱这东西,谁不喜欢?
做生意而已,奸商实在算不上。
楚灵焰一愣,扫了眼挂在车头不受加速度影响的魂魄,不可置信道:“不是哥们儿,你都这样了,还敢开车上路?”
大白天的,一辆疑似无人驾驶的跑车,在大马路上跑着,这不上热搜不科学。
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靳舒宇趴在挡风玻璃上,吁了口气,满脸幽怨地盯着楚灵焰,说:“没办法,被谢大师拦下来之前,我还没意识到自己挂了。”
他好歹也是刚死没几天,而且死的太突然,一时间意识不到自己挂了也正常。
楚灵焰:“……”
虽然很想吐槽,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
楚灵焰认真打量着靳舒宇的脸,说:“你长的还挺不错,活着的时候何必把自己头发搞得五彩斑斓,像个锦鸡似的。”
靳舒宇抓了抓自己松软的黑色头发,说:“哎呀,楚大师有所不知,我活着的时候,逆反心理太重,总想着跟我哥不一样,他喜欢清清爽爽的发型,我就得把自己弄成个五彩斑斓的杀马特,时间久了,我都忘了自己喜欢什么了。”
楚灵焰回想起那张葬爱范儿拉满的照片,还蛮佩服:“那你牺牲还挺大。”
靳舒宇点头,悔不当初的捶胸顿足:“是啊,现在可后悔死我了,我死之前一直都是杀马特造型,赵煜让我把头发染回去剪短,我还跟他吵架,结果等我死了,赵煜都以为我痴迷于葬爱,给我挂墓碑上的照片都是杀马特发型的,可窘死我了。”
楚灵焰:“……”这怪谁?
靳舒宇差点哭了:“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啊。”
楚灵焰:“……”
好像也没什么英明可说。
谢隐楼扫了坐在车头的靳舒宇一眼,说:“今天是你头七,回魂夜去见你惦记的人最后一面,也算是了结前尘了。”
靳舒宇不知想到什么,幽幽叹了口气,说:“我在阳间,也没什么惦记的人,说实话,要不是我没意识到自己死了,莫名其妙只能滞留阳间,肯定早就去阴曹地府报道了。”
说到这里,靳舒宇有点苦恼,抓着头发说:“谢总,你说我为什么不能去投胎啊?”
谢隐楼:“……投胎名额满了,不开后门估计得等个百八十年。”
靳舒宇震惊:“这年头,投胎也得开后门?”
谢隐楼目视前方,口吻依然淡定:“畜生道不用,只要你愿意,随到随走。”
靳舒宇:“……”
那倒也不必。
靳舒宇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不过,笑了一下,靳舒宇就撇了撇嘴。
“谢总……哎算了,我还是喊你谢大师吧,听起来恭敬点儿。”
靳舒宇还挺健谈,一点也不内向。
靳舒宇问题还挺多,抱怨说:“不都说人死了之后,前尘因果一了百了,什么情啊仇的爱啊恨呐,都烟消云散了,干嘛还让我回来啊。”
谢隐楼意有所指,说:“一般来说,人死成鬼后,魂魄还能滞留阳间的,若不然是有亲朋好友惦记着,若不然就是对阳间还有执念未消,你属于哪一种?”
靳舒宇托着下巴,望着天边马上就沉下去的夕阳,想了想,摇头说:“我应该哪种都不算吧。”
他觉得自己现在什么人都不挂记了,心态也好,压根没有报复谁的想法。
“那不能够。”楚灵焰指了指骚黄色跑车,说:“你至少惦记着这辆跑车,要不然也不会一回阳间就把车开走了。”
靳舒宇拍了拍脑门,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说:“对哦,有道理,这辆跑车,我死之前赵煜刚给买回家,都还没来得及开呢人就挂了,估计是我心有不甘,非得再亲自开开跑车才舍得去下面。”
这辆跑车,全球限量八台。
靳舒宇盯上很久了,家里面肯定不会给他买,而且他也没靠谱的渠道买回来,所以出卖色相装乖卖萌求了赵煜好长时间。
想让赵煜松口,可不是简单的事。
靳舒宇签下无数不平等条约,私底下什么骚话都说了,赵煜才终于答应给他买一辆。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车是回来了,人却没了。
靳舒宇死不瞑目。
既然一次都开不了,那他之前欠下的丧权辱国条约算什么?
亏大发了。
靳舒宇不服!
楚灵焰从刚才就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
直到靳舒宇强调他对这台车溢于言表的喜爱之情,楚灵焰才突然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
“不对,等等!”楚灵焰瞪大眼睛,说:“你一个鬼体,还是个刚死没几天的弱鬼,一点修为都没有,根本触摸不到阳间的任何东西。”
靳舒宇搞不清楚楚灵焰为什么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不明所以地点点头,说:“是啊,我的确摸不到除这辆车以外的任何东西,怎么了?”
楚灵焰盯着方向盘附近,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问:“所以,车钥匙呢?”
靳舒宇勾着脑袋凑过来一看——
好家伙,本该插着车钥匙的地方,此时竟然空无一物。
靳舒宇:“……”
所以车是怎么启动的?
靳舒宇懵逼地看着依然淡定的谢隐楼。
谢隐楼似乎对于不开锁就能驱动跑的还贼快的车子,压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还扫了靳舒宇一眼,说:“你才发现?”
靳舒宇:“……我靠!这也太惊悚了吧,这根本不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