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活着的时候我也没得罪过什么人,是谁这么缺德,居然连做鬼都不放过我?!”
靳舒宇气的险些从车上跳下来,捶胸顿足气冲冲地说:“要是让我发现,我非得咬他两口!”
楚灵焰看着愤懑不已的靳舒宇,心道,这给死人锁魂的咒术,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来的,施咒人显然是有些真本事,而且还耗费功德并把自己牵扯到因果之中。
一般玄门术士,肯定不会煞费苦心给不认识的人做锁魂咒。
除非有人花大价钱求到高人头上。
这看起来可不像是要打击报复,而更像是舍不得放不下。
毕竟,端看靳舒宇的魂魄,就是个寻常的孤魂野鬼,应当没有其他更多的作用。
不过,楚灵焰没说。
万一猜错了,那就尴尬了。
既然有人愿意耗费心血遮蔽命格,楚灵焰索性也懒得破。
北海来对了。
靳舒宇对于自己只能滞留阳间感到忧心忡忡,郁闷了半路。
车子刚行驶到北海市区,在刚下高速公路的时候,就被人给拦住了。
赵煜带着一行人,开了几辆车,像是提前预判似的,直接在半路等着。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空气中出现了些许雾气。
赵煜站在一辆黑色越野车旁边,一张英俊的脸,看起来颇为疲倦,就像是熬了几天几夜没合眼似的。
谢隐楼把车停了下来。
赵煜上前,动了动喉头,声音艰涩而沙哑。
“谢总能解释一下,原本停在我家车库里的跑车,为什么会被你开走了吗?”赵煜开口问道。
谢隐楼摇下车窗:“你猜?”
赵煜:“……”
两人对视着。
赵煜如临大敌,谢隐楼淡然自若。
楚灵焰瞅了眼瞪着赵煜像是活见鬼的靳舒宇,凑过去招了招手,说:“赵先生,别来无恙啊?”
赵煜看到楚灵焰,眼神有一瞬间的警惕。
但一瞬即逝。
片刻后,还是赵煜先主动递了个台阶。
“谢少是个明白人,既然如此,我也不追究谢少私自动用我爱车的事情了。”
赵煜垂着晦暗不明的眸子,说:“劳烦谢少和楚大师,把车子还给我,之前的事情,既往不咎。”
楚灵焰看了下缺德地图,靠在椅背上,说:“这恐怕不行啊,距离我俩住的酒店,还有八公里左右,这地方不好叫车,你总不能让我俩走回去吧?”
赵煜深吸口气,强忍着怒火,说:“我安排人送你们。”
楚灵焰倒是随意,笑了笑就把安全带解开,作势要下车,说:“赵总真上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靳舒宇原本在看到赵煜的时候,整只鬼都陷入呆滞状,此时一下子从车前盖跐溜钻到车底躲着,一副抗拒的样子,那反应活像是只社恐鬼。
靳舒宇瓮声瓮气的发出反对意见:“放屁,这车就是他买来送我的,方向盘上还写着我的名字,只是我死了,车子暂存在他家而已,楚大师,你快别下车哇,我不想跟他待在同一辆车上!”
靳舒宇急得团团转。
然而,楚灵焰并没有给他这个选择的机会。
谢隐楼和楚灵焰下车,舒展了下腰身。
在低底盘的车上坐了几个小时,腰都快麻了。
真不知道这车好在哪儿。
“还你了。”谢隐楼看了赵煜一眼,说:“赵公子,靳舒宇似乎不太喜欢你给他准备的遗照,他应该更喜欢自己干干净净的样子,你回去后,可以换一个,免得他闹脾气。”
赵煜原本已经上了驾驶位,闻言,他眼芒微动,僵硬地抬起头盯着谢隐楼。
“你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
赵煜冷冷地说:“你不了解他,这是他生前最喜欢的穿着打扮,他活了二十三年,光是七彩斑斓杀马特发型就染了整整七次,最长的时候,连续一年半都是这种发型,好说歹说让他换,他都不愿意,还跟我撒泼打滚说我不爱他了,你现在跟我说他不喜欢?”
楚灵焰:“……”
呃,这好像还真不是赵煜的问题。
谢隐楼扫了眼满脸难为情的靳舒宇,云淡风轻道:“嗯,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
他努力过了。
楚灵焰也是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这就帮不了靳舒宇了。
虽然知道这孩子有逆反心理,但没想到,能逆反成这样。
明明不喜欢这造型,却为了跟人别劲儿足足维持那么久自己并不喜欢的造型,有这毅力做什么不能成?
这孩子下辈子适合当驴啊!
这么倔,又没长嘴,去拉磨多好。
靳舒宇也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他趴在车上,眼巴巴看着楚灵焰和谢隐楼,说:“两位大师,你们再帮我跟他说说啊,我最喜欢高中毕业那张穿校服的照片了,求更换,求不小气,求实现阿飘遗愿!”
呜呜,他是真不想顶着五彩斑斓杀马特造型被冥府通缉啊!
他面子往哪儿搁?
楚灵焰摊开手,用肢体语言表示爱莫能助。
两人不欲和赵煜多说什么。
然而,在上车前,赵煜却叫住了他们。
“谢少,楚大师。”赵煜眸子里有些说不出意味的情绪一闪而过,哑着嗓子说:“舒宇去世的事情,并没有公开,你们两个怎么知道的?”
楚灵焰回头,看着赵煜,淡淡道:“赵总应该知道我的本行,之前接赵总委托,从北疆把人救出来的时候,我就暗示过赵总,他极有可能早死,这辆车,也是他的遗物,看到遗物,我就能感应到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赵煜咬了咬牙,说:“楚大师,我只问你,他是不是在这辆车上?”
赵煜又重复问一遍:“他是不是还在?”
谢隐楼微微眯了下眸子,忽然抬唇一笑,说:“你猜啊?”
赵煜:“……”
靳舒宇惊得差点儿从车上摔下来。
赵煜这话细思极恐。
虽然明知道自己是鬼,赵煜根本看不到他,但靳舒宇莫名有种被赵煜抓住的感觉。
然而,当他想要跑到楚灵焰那边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离开这辆车!
这是怎么回事?
靳舒宇努力放平身子,往车盖下面滚去,然而,滚到边沿的时候,就像是被502胶死死黏在车盖上似的,压根动弹不得。
“卧槽!”靳舒宇忍不住爆粗口,急切地想要跳下去,却无济于事,急得直嚷嚷,说:“楚大师,救我狗命啊,我怎么被困在这辆车上走不了了?”
楚灵焰没回答他。
而是对赵煜说:“赵总,我不知道你找了什么人,企图把靳舒宇的魂魄困在阳间,不让他离开,但你要知道,一旦做了鬼,长时间滞留人间就会有极大概率失去神智,鬼杀人乃是本性,赵总可要做好被鬼杀了的准备。”
赵煜收回视线,落在方向盘上,若有所思地说:“杀了就杀了,不劳楚大师挂心了。”
赵煜说完,插上钥匙一踩油门就把跑车开出去八丈远。
靳舒宇也随之离开。
远远的,楚灵焰和谢隐楼还能看到靳舒宇坐在车上不停地给他们挥舞尔康手。
楚灵焰:“……”
没办法,车是人家的,没理由不让人家开走。
楚灵焰目送跑车扬长而去,才说:“楼哥,你看出来了吗?”
谢隐楼点头,道:“看出来了,赵煜请人做法,把靳舒宇的魂魄困在那辆跑车里面了。”
魂魄可以附着,不光是活人、活物,甚至还可以附着在物理意义的死物上面。
只不过,大多数情况下,被附着的物件都得和魂魄有些因果牵连。
比如,附着在出嫁花冠上的新妇、附着在钗环中的宫女、被困在鱼竿里面的钓鱼佬。
附着在跑车上的,还真是有史以来头一回见到。
靳舒宇自己并不知情。
而且,控制咒术的人是赵煜,在没看到赵煜之前,靳舒宇的魂魄是缘何滞留人间,很难给出一个定论。
但现在,已经真相大白。
“赵煜何必这么做。”楚灵焰唏嘘地摇了摇头,说:“人死如灯灭,肉体凡胎早就变成一抔黄土,留下魂魄也无济于事,早晚要走的。”
不是每个魂魄,都像是兰因那样,得了天时地利人和,能够不受阳间气息影响,修炼出通天道行。
诚如靳舒宇这种连怨气都不重、又在灵气匮乏的末法时代形成的鬼,一旦夙愿了结,即便再厉害的困咒,恐怕也留不住他。
或早或晚,靳舒宇都会离开的。
施法之人的确厉害,但终究还是没到能抵抗住阴阳两界法则的程度。
谢隐楼淡道:“赵煜已经知道我们都是玄门中人,今日是他摸不清我们的态度,不敢轻易暴露他用了歪门邪道留下靳舒宇的事情,恐怕等回过味儿来,还是会找上我们。”
楚灵焰摸了摸下巴,说:“如果找我们帮忙,是帮还是不帮?”
谢隐楼说:“看情况。”
要是赵煜想让他们帮忙复活靳舒宇,或是让靳舒宇夺舍附身其他人身上,那肯定是万万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