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灵焰摇头,说:“不认识。”
楚灵焰又指了下自己,对张青涯问:“你认识我?”
张青涯点头,说:“你之前做直播,让沈鉴那小子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还记得吗?”
楚灵焰记性好,张青涯刚一提起沈鉴,他就想起来那哥们儿是谁了。
沈鉴乃是联邦玄术界东沈西黎沈家小辈。
沈鉴先前有一次连麦楚灵焰,直播打假他的符,还劝他浪子回头迷途知返,结果惨遭打脸。
那天晚上,直播效果拉满,楚灵焰赚了不少礼物,印象自然深刻。
楚灵焰笑了一下,说:“还记得,不过之后就没联系过了,沈老爷子还说让他跟着我学些符箓,不过到现在也没见他来拜师。”
张青涯幸灾乐祸,说:“还拜师呢,自从那回在直播间被你绝杀后,沈老爷子就怀疑他基础不扎实,联合黎家老爷子给他出了个考卷,我估摸着应该是有意为难他,结果这小子真就没及格,被沈老爷子办了个休学手续,丢到深山老林闭关修炼去了,到现在都还没放出来呢。”
楚灵焰:“……”
至于吗?不至于吧。
不认识他画的符,其实也很正常。
他画出来的这些符,放在修仙界毛都算不上,拿出来都是惹人笑话的。
但在这个时代,那就是降维打击。
抛开时代背景论道行,岂不是耍流氓嘛。
楚灵焰摸摸鼻子,说:“你跟沈鉴,看样子还挺熟悉。”
张青涯说:“那是肯定的,玄门来来回回也就这么几家,年纪差不多的基本上都认识,沈鉴被关起来后,可是被笑话了好一阵子。”
楚灵焰没想到还有这种后续。
他突然有些心虚,感觉有些对不住沈鉴。
毕竟,这小子虽然基础不太扎实,但态度还挺不错,怀疑他是骗子后,还循循善诱谆谆教诲希望他迷途知返,还说把他引荐给黎家大佬学些真本事走上正途。
这孩子,心眼儿不坏。
楚灵焰说:“不知在哪儿修炼,改天我去看看他。”
张青涯挺高兴,说:“行啊,约个时间我带你去,那地方鸟不拉屎连个信号都没有,一般人找不到。”
齐凯跟着一群医生从ICU里面出来,确认完齐望舒身体指标还正常后,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齐凯说:“小张大师,我儿子的魂,这是没召回来吗?”
说起招魂,张青涯就一肚子气,摆摆手说:“你儿子态度太坚定,让他回魂就跟要他命一样,正所谓好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我也懒得救了,当鬼挺好,本来这条烂命也不该归他所有,刚好还回去。”
齐凯:“……”
靳雅依顿时急了,说:“大师,我就剩这么一个儿子了,我不能失去望舒!求你再试试吧!”
张青涯斜了眼靳雅依,说:“你不能就不能吧,这活儿我不揽了。”
靳雅依:“……”
靳雅依的视线,落在楚灵焰身上。
“这位大师,敢问你……”靳雅依迟疑的开口。
眼前这个青年人,看起来和齐望舒差不多年纪,长得是顶顶的好看,不像是个有本事的玄术士,倒像是个大明星,这让靳雅依有些不敢信任他的本事。
“我能把人带回来。”楚灵焰没给靳雅依多说废话的机会,直截了当说:“但我这人不会轻易出手,出手必要从求我的人身上得到些什么,就看你们愿不愿意了。”
齐凯一听,便知道眼前这位是个好财的主儿。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些能请的出山的玄门术士,哪个不好钱财?
齐家虽比不上赵家,却也是北海叫得上名字的大户,自然不缺钱。
齐凯连忙说:“钱好说,两百万如何?”
楚灵焰扫了齐凯一眼,不冷不淡道:“你们家的钱,来路不正,拿着只会脏了我的手,你自己留着吧。”
齐凯:“……”
齐凯笑容僵持在嘴角,空气中弥漫着些许尴尬的气息。
张青涯眼里,闪过一抹幸灾乐祸之色,看到这两人吃瘪,他就高兴。
楚灵焰却不欲多说,走到ICU里,看了看仿佛一个植物人的齐望舒,不得不暗中咋舌——这两兄弟虽然是双胞胎,但能长得几乎分毫不差的,也实属少见。
只不过,齐望舒右眼角有一颗泪痣,但靳舒宇却没有。
但在靳舒宇生前的照片上,有些点了泪痣,有些却没点。
而变成魂体的靳舒宇,脸上干干净净,别说泪痣了,连个粉刺都没有,显然是这孩子之前想不开的时候,偷偷模仿自家哥哥给脸上点的泪痣。
明明是一张脸,楚灵焰却看出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楚灵焰并未让人拿来招魂用的工具或法器,只是叫了声“楼哥”,让谢隐楼进来帮忙。
谢隐楼进来后,便将房间门关上,叮嘱外面谁都不能进来。
张家祖孙二人此时也不急着走,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坐等招魂。
“看样子,谢少好像要出手。”张老爷子眯了眯眼睛说道。
第510章
“谢隐楼这人,我还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老早就听人说他是特殊部门编外人员,来历特殊,但凡涉及到妖魔鬼怪就没有他解决不了的,死人也能救活了。”
张青涯盯着ICU的门,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说:“玄盟年年给他发邀请函,他却一回都没去,我还真想知道这位富二代到底是个什么章法路数。”
玄盟并非官方机构,说到底是个民间玄门世家、宗派的自治组织。
很多世家行事有自己的原则,他们其中大多数并不愿意加入工资不高但又规矩繁多的特殊部门。
而谢隐楼走的是官方路子。
这就导致很多玄门弟子,尤其是年轻一代的小辈,并没有和谢隐楼接触的机会。
张老爷子摇了摇头,说:“他和特殊部门那些人,也不见得有多熟,谢隐楼向来独来独往,不为任何人所裹挟。将来你或许有机会和他深入接触,毕竟老一代的马上就要退出玄盟,将来的联邦玄术界,不管是特殊部门还是玄术联盟,还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撑起来。”
张青涯看向张老爷子,说:“爷爷,您说这话,我可就不认同了,要我看啊,你们这些老一代的,少说还能再干个二三十年。”
张老爷子闻言,顿时横眉倒竖,瞪着张青涯说:“臭小子,你就是不想担任起玄盟大梁!你是想让老头子干到死都不退休啊?”
张青涯重新挂上墨镜,吊儿郎当地说:“没办法啊,能力还不足以支撑起玄盟未来,我们这一代,现在学成什么鬼样子您老人家又不是不知道——”
张青涯想了想,开始点兵点将:“就说黎家那个黎梦蝶,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十三个时辰都在睡觉,与其让他修炼,还不如让他当个梦游神,能指望个鬼。”
“还有沈家的沈鉴,之前也算是长辈口中”别人家的小孩”对吧?还不是被一个半路出家的楚灵焰给杀的个片甲不留差点儿道心破碎,现在还在犄角旮旯里面接受毒打呢,您老人家觉得他能挑起大梁吗?”
张老爷子抽了下嘴角:“……”
张老爷子只想叹气。
怎么天赋不错的小辈,一个比一个有个性?
和他们年轻时候不一样啊。
张青涯掰着手指头继续说:“还有炼丹的那个徐家,丹炼成什么鬼样子您老心里也清楚,早就改行当中医了,不治死人就不错了,指望他们传承丹道那是不可能的。”
“还有百里家的那几个,百里良辰和百里良宵倒是挺不错的,但他们百里家学是赶尸一脉传承,玄盟有规矩,尸鬼妖怪一道均为旁门左道,百里家注定当不了话事人。”
说到这里,张青涯还表达了自己对于玄盟祖上定下来的某些规矩的看法——
“要我说,都到这种地步了,还是别瞧不起人家赶尸世家吧?百里良辰和百利良宵,好歹还能通幽冥,祖上传下来的本事也学个七七八八,不比我们强多了?都什么年代了,玄术还要分个三六九等,没意思。”
张老爷子:“……”
他不做评价。
挨个给张老爷子掰扯完一圈儿后,张青涯连自己都不没放过。
“我就更不用说了,抓鬼抓妖勉强还行,可要真遇上厉害的,我不得夹着尾巴做人跑路才怪呢,就像刚才,我连个生魂都抓不走,心态崩了,今年都不想再出手了,我刚就寻思着也找个山头和沈鉴一样闭关得了。”
张老爷子侧目:“扯犊子呢?你就是想找个借口不接任务。”
张青涯对自己有相当准确的认识,双手交握放在脑袋后面,靠着墙说:“没办法啊,我是一点都靠不住,什么都学,什么都只学个皮毛——还是那个生魂,太打击人了。”
说到齐望舒的生魂,张老爷子皱了下眉头,说:“不应该,就算他不想回来,你不会强把他带回来?”
张青涯扫了眼周围,趁着没人注意,凑到老爷子耳朵边,说:“老爷子,刚谢大师和楚灵焰在场,我不好意思说,我也不是没想过用强的,但那生魂贼厉害,隔空说了几句,直接就对我冷暴力,把我当成空气视若无睹,我真受不了这种人。”
张老爷子险些一口气没喘过来,给自己呛咳嗽了。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啊!
不肖子孙,一群废物!
再看ICU病房里。
楚灵焰对谢隐楼说:“楼哥,这齐望舒的生魂跑的有些远,劳烦借条阴路给我走,也好早点把生魂找到。”
方才,张青涯用的道法,楚灵焰基本上一看炸开的废料残渣便知。
张青涯是用媒介寻找并牵引齐望舒生魂,但显然生魂意念太强大,亦或者是有其他阻碍,根本牵不回来。
最简单粗暴的法子,就是他直接寻到生魂,把它带回来。
但距离生魂离体已经过去好多时日,若想要一下子来到生魂身边,怕是要一段时间。
若是走阴路,便能抄近道。
谢隐楼扫了楚灵焰一眼,淡淡道:“我和你一起去。”
谢隐楼抬手凭空画了一道开鬼门的符咒,虚空仿若撕开一道黑色的裂缝。
谢隐楼张开五指,在裂缝中那个阴阳八卦图案的旋转雾气按了上去。
下一秒,原本还在屋子中的谢隐楼腾时消失不见。
楚灵焰禁不住挑了下眉梢,眸中浮现出惊讶之色,也并不耽搁,如法炮制地按在八卦黑团上紧随其后。
ICU病房像是被笼罩在结界中。
虽门和墙面都有通透的玻璃,但自从两人进去后,就像是被一层雾气隔了似的,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