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还会长出来。
以前在村里的时候，他还看过喜鹊为了争夺过冬的鸟巢大打出手，两只鸟在堆满树叶的地上扑楞着翅膀互相啄毛，长短不一的羽毛掉了一地，最终以其中一只疼痛难忍主动退出告一段落。
沈飞鸾在两只鸟离开后，还捡了散落在地上的鸟毛，给自己做了个羽毛毽子。
虽然这只毽子，很快就被大伯家的堂哥抢走了。
谢隐楼很淡定：“会再长出来的。”
楚灵焰显然有些忧心，说：“那可是凤凰，生长周期很长，重新长出尾巴毛可能要很多年。”
谢隐楼说：“没关系，我们小满还是只幼崽，距离他进入求偶期，也还有很多年。”
楚灵焰：“……”
“有道理。”楚灵焰突然就被安抚好了，看起来似乎可以接受小满是一只秃了尾巴毛的凤凰了。
小崽子秃了也就秃了，不妨事。
谢隐楼似乎笑了一下。
“我现在就去乱梅山，可能需要半个小时。”谢隐楼面前已经有一辆黑色的车子停了下来。
他上了车，电话还没挂断，说：“如果你先到，就等我。”
楚灵焰说：“好。”
挂断电话后，沈飞鸾说：“那只鸟真的是凤凰吗？”
楚灵焰刚拿到驾照没多久，但开车很稳。
“是凤凰。”楚灵焰说：“我和楼哥刚见到小满的时候，它还是一颗不知道能不能孵化出来的蛋，你可能想象不到，当你亲眼见到一只鸟在你的照顾下破壳而出，还会给你喊爸爸的时候，那种初为人父的感觉。”
沈飞鸾：“……”
的确超出他想象了。
一只幼鸟开口喊爸爸，这场面未免有些诡异。
沈飞鸾沉思片刻，问：“这个世界上会有很多妖怪吗？”
他遇到的大多都是鬼。
可能是体质原因吧，妖倒是很少找他。
别说妖了，平日里就算见到兔子野猫什么的，也全都绕着他走。
猫嫌狗厌，说的就是他。
楚灵焰说：“超乎你想象得多，否则联邦也不会成立专门管理妖族的妖管局。”
虽然现在天地灵气已经非常稀少了，但妖族生命力顽强，又很有族群和血脉传承优势，所以妖族只能说是没落了，但不能说是绝迹了。
妖族比人类更亲近自然。
它们会寻找最适合种族繁衍生息的栖息地。
“那这种会扒人皮的妖，被抓到后会怎么样？”沈飞鸾有些好奇。
“妖管局会怎么处理，我还不清楚。”楚灵焰摇了摇头。
他和妖管局联络不多，最近的一次还是给小满上户口。
不过，楚灵焰也差不多能推测出来：“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如果那只狐妖没被我打死的话，应该也会被妖管局带走——至于是判监禁还是废了妖力打回原形，那就不清楚了。”
在这个时代，妖族是被人类管制的。
妖族想要融入人类社会，不光要过明路，注册正式的身份信息，还要经过妖管局各方面考核和监督管理。
按道理说，他们要遵循人类社会的律法规则。
楚灵焰在最开始遇到扒皮受害人的时候，就隐约推测出扒皮真凶事出有因，背后必然有不为人知的因果。
但杀人就是杀人。
妖管局亲近人类，理应不会看在因果的关系上，放过那只杀人真凶。
楚灵焰原本看在杨斐和应佑霖关系的份儿上，只打算护杨斐一命，并不想深入插手这段因果。
但现在牵扯上小满，那就由不得他不愿意了。
然而，还没等楚灵焰到达乱梅山，龙城妖管所就把电话打了过来。
千羽的语气听起来很着急，说：“楚大师，小满在你那边吗？”
楚灵焰顿了一下，说：“不在，怎么了？”
千羽深吸口气，说：“乱梅山起火了。”
楚灵焰：“……”
千羽：“有人报了火警，消防部门半个小时前已经赶过去灭火了，但我去了才发现，山上烧的是凤凰神火，普通的灭火方式熄不了，火势越来越大，整个山头已经烧着了……”
千羽顿了一下，接着说：“我们这边接到消息也已经安排人过去帮忙灭火了，但效果不佳，凤凰神火我拿它也没办法，楚大师有什么好办法吗？”
楚灵焰：“……”
楚灵焰沉默几秒钟，问：“妖管所有水系的吗？”
多少能顶一会儿。
千羽说：“有的，绵绵，但她只是个刚化形没几天的锦鲤，我都没敢让她上前线，小丫头见了火，吓得腿都是软的。”
楚灵焰：“……你是对的。”
那毕竟是凤凰神火。
就算小满还是只未成年凤凰，妖力不足，但天生的血脉不是闹着玩的，但凡绵绵敢上山，不消片刻就会被火烧成灰烬。
凤凰火可焚世间一切。
绵绵一只本体不大一点的小锦鲤崽，吐那两口水别说扑火了，靠近就被灭，白白送死而已。
“我现在就在去乱梅山的路上。”
楚灵焰一脚油门踩到底，加快车速，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沈飞鸾，身子被死死压在座位上。
沈飞鸾看了眼现在的时速，默默低头检查了一下安全带。
楚灵焰说：“先让消防人员离开吧，这火他们灭不了，也别上山。”
要是害了人，那小满的罪过可就大了。
好在千羽有经验，知道这火不是寻常方法能灭的。
第537章
千羽说：“刚我过去已经联系上面的人协助，已经清理现场了，现在乱梅山方圆十里都没人了。”
楚灵焰说：“小满电话打不通，可能还在山上，这火如果真灭不了的话，我找楼哥把山移到阴曹地府，保证把损失降到最低——对了，妖管局这边有说过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吗？”
这标语，他在不少地方都看到过，尤其是他去县城农村的时候。
偌大的字，用白色的油漆刷在墙上，一眼望去非常具有警示效果。
至少楚灵焰这个外来人口，只看了一眼就记住了。
所以，楚灵焰态度很诚恳，毕竟现在有求于人。
沈飞鸾：“……”
新时代愚公移山？还是阴阳两界移动的那种。
千羽：“……”
那你可太有本事了。
千羽那边有几秒钟没有声音。
“总局那边已经收到消息了，怎么处理还得看造成多大的影响。”
千羽没明说，但还是委婉提醒：“这种妖族造成的大型山火一旦形成，就会在总局那边的混动仪上有显示，楚大师，上面这次大概率会派人下来约谈小满，说不定还要带妖枷，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楚灵焰：“不是吧，我可不是故意维护他才这么说，我们小满真的破壳才没几天。”
如果小满真是个熊孩子，他和谢隐楼肯定不会放心小满自己外出修炼。
放火烧山也是意外。
千羽说：“我知道，我明白，我理解，家属先别激动，凡事都能商量。”
他是担心万一到时候一言不合，楚灵焰和妖管局那边打起来了，那就糟了。
楚灵焰深吸口气，说：“我去扫尾，不会出大事，怎么处理后面再说，小满不是有心的……算了，先不提这个了。”
当务之急灭火最重要。
至于后续怎么处理，暂时还不是这个阶段该考虑的内容。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楚灵焰在听到小满和扒皮妖正面刚上的时候，心里面就有不好的预感。
一来是怕小满战斗经验不足，在那只狐妖面前吃亏。
二来就是担心会把握不住分寸，一不留神触动到妖管局那根紧绷且敏感的弦。
现在看来，还是晚了一步。
但楚灵焰心头闪过一抹疑惑。
小满虽然年纪小，不大懂人类社会的规则，但他也不至于一言不合就放火烧山，还把动静搞得这么大。
要不是电话怎么打都显示不在服务区，楚灵焰非得马上就把来龙去脉问个清楚。
现在可好，总局都被惊动了。
也不知道上面对于给人类社会造成损失的未成年妖，会是个什么态度。
会抓起来吗？
会上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