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谢隐楼也不客气,直接拉开长桌后的一张椅子,和徐夫人面对面坐下。
还在旁边站着的陈校长和教务处主任:“……”
好吧,家长看起来都不好惹。
尤其是这位,虽然看着年轻还长得像是个明星似的,身上莫名就有很具压迫感的气场,搞得他们几个称得上在学校里位高权重的年长者都不敢开口说话了。
徐夫人问:“你是什么人?”
谢隐楼说:“小满和云桑监护人。”
徐夫人露出了一个称得上是阴沉的表情,说:“你知道我儿子现在是什么情况吗?他昨天晚上被人在建筑废墟里面发现,浑身上下多处骨折,内脏破损出血,抢救了整整一个晚上才刚脱离危险,但能不能醒过来,要看后续治疗恢复如何……我真的恨不得亲手掐死你儿子。”
徐夫人深深吸了口气,勉强缓和了一下心绪,但字里行间都是威胁的意思。
“这么说吧,如果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会让你感同身受。”
徐夫人只有徐浩博一个儿子。
平日里被惯得无法无天,也是徐夫人纵容所致。
慈母多败儿,尤其是徐夫人这种本就以自我为中心的家长,教出来的孩子,更是注定要长成歪苗。
谢小满皱了下眉头,似乎有些费解。
这位家长,为什么能理直气壮说出这种大言不惭的话来?
徐浩博怎么样,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又不是他打的。
但是,徐夫人的阴狠,还是让小满感到浓浓的敌意。
他往楚灵焰身后挪了两步,冲徐夫人做出个超凶的表情。
“那恐怕不行。”楚灵焰站在谢隐楼身侧,一只手就这么随意地搭放在他左肩上,嘴唇微微勾起,说:“我还是头一次见这种家长,自己儿子没本事,群殴打不过就算了,还把莫须有的罪名按在被施虐者头上,你要真有证据证明是我儿子做的,直接报警就行了,何必在这多费口舌?”
楚灵焰显然也不是个好招惹的。
既然徐夫人报着私了的态度来的,那他也索性当个敞亮人。
论耍嘴皮子放狠话,楚灵焰从来没输过。
徐夫人用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个眼眸冷冽宛若寒霜、说起话来却恨不得把张扬跋扈和无所畏惧刻在脸上的年轻人,不禁捏紧拳头。
徐夫人咬牙切齿道:“报警又能怎么样?谢小满不满十四岁,就算报了警,也最多不过是关进少管所罢了,但我要的,是你儿子偿命!”
张老师眼看着双方家长剑拔弩张,要往不法的方向发展,连忙出言缓和气氛。
“徐夫人,当务之急是治好徐同学,要是涉及到后续赔偿,可以再谈。”
“我徐家缺他那么点钱?”徐夫人情绪激动,指着小满说:“你听不懂吗?要是我儿子有什么问题,我要这个杀人犯偿命!”
她声音尖锐,姣好的面容俨然已经扭曲,听的人头皮发麻。
“徐浩博快不行了?”
谢小满根本没怕的,一双细看金红的眼眸盯着徐夫人,说:“这可跟我没关系,昨天晚上我只是把他头朝下吊在楼外面,吓唬他一通罢了,之后就把人拎上来走了,后面发生什么,我可是没再参与,我要真想弄死他,你现在连他的尸体都找不到,切。”
老张被谢小满的态度,搞得有些汗流浃背了。
他默默擦了把冷汗,轻轻扯了扯小满的胳膊,说:“别说对你不利的话,让你家长出头。”
小满撇撇嘴角,轻哼一声。
徐夫人明显不信,说:“那地方又没有监控,你口说无凭,又怎么证明不是你害的人?”
谢小满反问:“既然没有监控,你又凭什么说是我做的?况且我走的时候,徐浩博和其他人都还没走,说不定是他们自己小团伙之间起内讧,把徐浩博推下去也说不定呢。”
主角一下子就变成了靠墙站的三人组身上。
闻言,三人立刻摆手辩解——
“不不不,谢同学走后,我们因为腿软,在天台上缓了好一会儿,徐哥很生气,把我们骂了一顿,让我们赶紧滚蛋,我们就走了。”
“对对,我们三个还是一起走的,走之前,徐哥跟三个校外叫过来的学生在一起。”
“还有校外人?”一直默不作声的教导处主任,立刻抬高声音说:“刚才你们怎么不提?”
其中一个学生小声说:“你们也没问啊。”
另一个学生紧随其后:“对啊,刚一上学就把我们叫过来,问我们昨天晚上跟谁打架了,又是谁跟徐哥有过节,我们肯定说是谢小满和云桑啊,学校外面那几个外援,是我们一伙儿的,帮我们揍谢小满的,我们默认是自己人。”
“对对,不过说不定是那几个校外的混混害的徐哥。”
陈校长皱着眉头问:“那三个混混是什么人?”
其中一位同学摇头,态度很老实地说:“我不认识,这些人都是徐哥叫过来的,每次徐哥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结束之后都是徐哥亲自给钱,没让我们参与。”
其他两位同学也都点头。
徐夫人的脸色依然难看。
“徐夫人。”谢隐楼此时淡淡开口,说:“事情也差不多问清楚了,小满在这件事里,完全是个受害者,我们不找你这个当家长的讨个说法,你却还敢来找我们倒打一耙,徐夫人当真不讲理。”
徐夫人新做的灰色猫眼石美甲镶嵌在手心里。
她虽对小满是凶手的想法消除了几分,但依然要将徐浩博受伤算在小满头上。
如果不是这个小畜生得罪她儿子,又非要带他们到废弃的建筑楼顶,她儿子根本不会有从楼上摔下来的机会!
是被人所害,还是失足掉落,又有什么关系?
牵扯进来的人,她全都不会放过!
徐夫人面色越来越阴沉,盯着楚灵焰一家子,说:“我是绝不可能让伤害我儿子的人,继续留在这所学校里,陈校长,今天之内我要让这名同学从学校除名,你能做得到吧?”
老张表情有些裂开。
陈校长连忙点头哈腰,说:“打架斗殴是严重违反校规校纪的行为,徐董您放心,我肯定会妥善处理。”
“那我就先走了。”徐夫人起身,懒得多浪费时间,目视前方说:“这三个跟我儿子打下手的,通知他们家长,我要一起带走,协助调查那三个混混,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老张皱着眉头,看着瑟瑟发抖像是鹌鹑似的三人组,显然不大认可徐夫人的行为。
可陈校长已经连连点头,说:“帮助同学是应该的,他们家长那边我会一一通知到位,想必家长也会理解徐董爱子之心。”
徐夫人这才心满意足,带上墨镜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
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一如徐夫人久居上位散发出来的冷漠和傲慢。
三人组蔫头耷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在保镖的凝视下随徐夫人离开。
一时间,办公室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静默下来。
陈校长拼命给教务处主任使眼色。
说啊,开除学生的事情,这得教务处开口。
然而,教务处主任此时却像是个蚌,眼观鼻鼻观心,抬着脑袋朝周围望去,死活不接陈校长的眼神暗示。
谁爱开除谁开除,反正他肯定不当这个坏人。
当初谢小满同学入学的时候,可是他全权负责的,连校长都惊动了,这背景可不是一般的大,反正他惹不起。
老张就更不可能做这个主,甚至还在愁眉苦脸琢磨着要怎么给学生一个留校读书的机会。
虽然小满成绩不行,上课总开小差,显然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但是,这孩子,老张很是喜欢。
因为他仗义、热情大方,现在看来战斗力也不是一般的强,这种学生,正是他需要的,也是这个班级、甚至这个学校需要的。
为人师表,老张始终认为,学习成绩只能代表学生的一个面,若是三观不正,才是真的废了。
屋子里的默剧,还是谢隐楼率先开口打破。
“这位徐董也是学校董事会成员?”谢隐楼问。
“是啊。”陈校长突然觉得自己能正常呼吸了,连忙说:“徐夫人在学校占股排在前十,又和最大的股东陆董是一起长大的闺蜜发小,所以,今天让小满同学离开学校,你们当家长的也别怪我,我虽然名义上是副校长,但也是个打工人,你们就别让大家难做了。”
谢小满哼了一声,显然很不满意。
谢隐楼撩起眼皮子,淡淡看了陈校长一眼,说:“被欺负的是我儿子,被霸凌的也是他,什么时候教书育人的地方,也要只论权势不讲是非对错了?”
陈校长老脸一红,但还是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您也是上层社会出身,应该比我更清楚,联邦从成立时起,就社会阶级分明。青梧桐是私立学校,校董会大过一切,向来如此,你们不是京都本地人,不懂这边的规矩,你们主动退学吧,也算是给彼此留点体面。”
陈校长说话明显已经很不客气了。
他没把眼前这两位年轻家长放在眼里。
能进青梧桐的学生,除了少数几个学习拔尖的特招生,其他哪个不是家里面非富即贵?
但富贵人家也有高低,陈校长还没见哪个学生背景能硬的过陆董。
可以说,青梧桐甚至是陆家一言堂。
既然来了,就要遵守这边的规矩。
陈校长只是按照约定成俗的规矩行事罢了。
楚灵焰却笑了一声,说:“原本这破学校,我们也不稀罕,但我这人逆反心理特别重,别人让我走,我偏就不走了,陈校长,我跟你打个赌,我们家小满,还真就没人能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