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什么冠冕堂皇的打着“为你好”的幌子,实则摇着既当渣男又不想背负骂名的大旗。
这种套路,没人比这些立深情人设的富二代们更清楚,赵明深身边就有几个这样的狐朋狗友。
他只是没想过这种狗血的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
可此时此刻,赵明深想要取得共鸣,但显然问错人了。
段煜珩以自己为例,说:“你也不能一杆子打死所有人,别人可能是说着冠冕堂皇理由行渣男之实,但肯定有例外,比如我本人。”
谢隐楼扫了他一眼。
险些忘了,这儿还有个断崖式分手连人都跑到国外的鼻祖。
他和兰因估计会很有话聊。
段煜珩兀自给自己倒酒,追忆过去,也是感慨万千。
“我也不是替自己开脱什么,真就有不得不放手的理由。”
段煜珩说:“当初我知道自己母族那边的长辈,开始联合各方势力,布置天罗地网对我动手抢夺继承权的时候,我的确是这么想的,就和你那个前男友一样——我怕连累谢涵之,只想把他藏得严严实实,不被任何人发现,不许他因为我,遭受任何危险。”
这个决定,做出来的时候也曾让他痛得无法呼吸,但最终仍是没有第二种选择。
“事发突然,我的离开迫在眉睫,所以我才断崖式分手,甚至都没有机会好好道别。”
如今提起,段煜珩仍是感到意难平。
“直到现在,哪怕涵之知道我当初有苦衷,离开也是迫不得已,却也还是没答应跟我和好。”
段煜珩苦笑一下,但又很洒脱,晃了晃杯子,翘着二郎腿说:“但我不后悔,他远离我的麻烦之外,能好好享受他一路平坦通达的人生,这不就够了吗?”
赵明深沉默了。
段煜珩在北欧发生的事情,他也略有耳闻。
虽然知道的并不如谢隐楼那么完全,但北欧那边是不禁枪的。
当地古老的家族势力能够抗衡官方,甚至连政府都被这些势力裹挟,成为他们手中的一把利刃。
北欧武装势力多如牛毛,手段要比联邦这种治安森严的地方残忍直白许多。
段煜珩去北欧,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个奇迹。
段煜珩不会给自己找借口。
所以赵明深又生出了一些希望和期待。
“他也许真有难处。”赵明深放下酒杯,说:“他没说不喜欢了,只说身份悬殊,不适合继续在一起。”
段煜珩问:“是你给了他太多压力吗?我刚忘了问,兰因是什么家庭背景,之前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家族。”
赵明深说:“我不知道。”
段煜珩一愣:“不知道?”
到了赵明深这个位置,想要查一个人的背景,基本上是三两句话的事儿。
但赵明深说他不知道。
“我查过,但没查出来。”赵明深靠在沙发上,舒了一口气,说:“他的身份证是新登记注册的,以前在什么地方、家里面还有什么人、又有怎样的经历,我什么都不知道,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他是国外派来的间谍。”
“那你想多了。”谢隐楼打消赵明深的顾虑,说:“身份悬殊倒是有可能,兰因有自己的考量。”
赵明深双眼迷蒙,但强硬地盯着谢隐楼。
“你和兰因很熟吧?”赵明深说:“或者说,楚灵焰跟他很熟,我见他们经常联系,兰因在这边没什么朋友,我知道的就是楚灵焰一个,而且他前段时间一直在带几个徒弟,应该也是楚灵焰给他安排的。”
这又是段煜珩不知道的事情了。
兰因是楚灵焰那边的人,这就有意思了。
楚灵焰是做什么的,段煜珩是知道的。
“对。”谢隐楼没否认,问:“所以,需要帮忙吗?”
“帮我转达一句话。”赵明半醉半醒间,说:“不管兰因是人是鬼,我都不在乎,如果只有当鬼才能跟他在一起,我也不是不能试试。”
段煜珩挑了下眉梢,视线立刻转向谢隐楼。
“赵明深。”谢隐楼盯着赵明深片刻,才接着说:“别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这话我不可能帮你传达,你自己跟他说去。”
赵明深切了一声,拿起酒杯刚想再来两口,忽然看到杯壁上挂着的一层红酒,肉眼可见的结了一层白霜。
不过几乎立刻,他就意识到这不是白霜。
而是冰。
周围的气温似乎下降了。
谢隐楼和段煜珩几乎同时朝着包厢那面透明玻璃外面抬眸。
毫无征兆的,一根巨大的、带着数以万计冰棱的冰柱,从地下拔地而起,像是一条活着的龙骨,瞬间将舞池里还在群魔乱舞的客人们撞得四处飞散。
还有些运气不好的,被冰棱贯穿全身,来不及哀嚎就变成了尸体。
喷洒的血,从胸腔射出。
“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突然传来。
五彩斑斓的灯光悉数灭了。
冰棱不停移动方位,仿佛有一只手在控制似的,攻击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赵明深已经懵逼了。
喝醉了吧?
好像已经产生幻觉了。
他刚想回头说些什么,才发现包厢不知何时起,只剩下他一个人。
而桌子上只剩下两杯没喝完的酒。
赵明深:“?”
人呢?
段煜珩趁着混乱,尝试着时空逆转。
然而他却发现,他引以为傲的能力在此时效果不佳。
“最多只能逆转三十秒,没什么大用,冰柱早就已经凝聚成了。”段煜珩看着再一次被冰棱扎穿、浑身上下汩汩喷血的受害者,在黑暗中对着不知在什么方位的谢隐楼说:“涉及到异变者,我的天赋对抗不了这么强的力量。”
“嗯。”谢隐楼应了一声,在巨大的冰龙还在膨胀穿插、企图将整个酒店都毁之一炬的时候,他倏然出现在冰柱龙头上,手指轻微一动,巨龙瞬间碎成了无数冰渣残片。
下一秒,冰重新汇合在一起,成千上万片冰棱迅速重新凝结在一起,折射着凄惨的光,调转方向朝谢隐楼杀过来。
与此同时,整栋酒店大楼猛然开始左右晃动。
电路不知是被认为切断还是被晃动所害,层层接连熄灭,整个酒店都在短时间内陷入一片黑暗。
“带走赵明深。”谢隐楼似乎察觉到什么,立刻对段煜珩说了一句。
“来了好多异变者。”段煜珩说:“你——”
“我没事。”谢隐楼语气几乎称得上是冷酷,手指中夹了一张几乎通透的黑色符纸,在说话的间隙,还能像是鬼魅一样,自由穿梭在冰锥肉眼难以捕捉的追杀中。
段煜珩看了两秒后,没再多说什么。
像是一道闪电,穿墙而过闪进了包厢。
段煜珩刚准备把赵明深捞出去,就看到一个长发及腰肤色冷白的年轻男人,手刀果断而狠厉地劈在赵明深的脖颈,把人打晕过去轻松扛在肩膀上。
段煜珩:“……你谁?把人放下!”
说话的瞬间,段煜珩已经移动到兰因跟前,一双眼睛变成猩红色泽,手已经抓住男人纤细的脖颈。
然而下一秒,那人已经飘至门口,一手拖着赵明深的大腿,面色冷淡地抬眸扫了段煜珩一眼。
电光火石间,两人过了数招。
吸血鬼在速度和力量上超乎常人,再加上段煜珩的停滞时间能力,会在战斗中让对方的闪避和攻击都变成慢动作。
然而段煜珩很快发现,他的能力,对于眼前的男人,似乎效果并不大。
他依然看不懂对方究竟如何像是量子扩散一样,在他放缓百倍的时间流速中,也能做到眨眼不见的。
吸血鬼的战斗力相比于厉鬼也不遑多让,虽然并不是一个物种,也不是一个灵力体系,但世上的“灵”同根同源,如出一辙。
几乎不到十秒钟,原本装修豪华且被谢隐楼用结界保护完整的包厢,已经被砸个稀巴烂——
包括墙面,也出现了无数个窟窿大洞,被生生打断的钢筋翘了出来。
“放下他!”段煜珩暗红色的眸子凶恶地盯着数次试图带着赵明深离开包厢,却被他拦下的可疑分子,原本矜贵的面容变得苍白近乎透明。
这是他开启血脉的反应。
“异种生物?你挺厉害。”兰因挑了下眉梢,单手仍是扛着人事不知的赵明深。
“……放尊重点,吸血鬼。”段煜珩有些不爽,死死拦住他的去路。
大楼又进行了一次摇晃。
剧烈程度比上次更甚。
除了少数拥有特意能力的人外,其他人都身形不稳的摔在地上。
“fuck!”段煜珩没忍住骂了一嘴。
“别打了。”刚准备下死手,他就听那个行为不轨的漂亮男人说:“我是兰因。”
段煜珩:“……”
他突然就悟了赵明深说的那句“身份悬殊”是什么意思了。
一人一鬼。
当真是人鬼殊途。
百年没有熄过灯光的波尔维亚酒店在今夜彻底废弃。
酒店的幕墙整面移动,从地下捅出一根直径大约十米粗长的混凝土柱子,一层层像是串烧似的将接近三十层的酒店打了个对穿。
就在即将土崩瓦解的瞬间,谢隐楼踩在石柱顶端,随后单手在柱子中间猛地一按,一道紫色的圆形法阵便以他的手为中心,朝周围迅速扩散。
那些已经开始分崩离析的墙面、地板,竟是一反重力和物质结构不可逆转的常理,像是被一只大手重新严丝合缝的粘合在一起。
灵流疯狂涌动,这一幕被幸存者视为神降。
“兰因。”谢隐楼不用回头,便知道兰因在周围,他维持着支撑大楼的姿势不动,沉声说:“疏散人群。”
兰因浮动在夜空中,双眸已经变成了纯粹的浓黑。
他举起双手,列出一个鬼域空间,巨大的空间结界包裹着整栋大楼,紧接着,还在惊恐慌乱中瑟瑟发抖的酒店客人,就发现他们来到了一个全然漆黑的空间中。
没有声音,没有色彩,也没有视觉。
这是兰因的鬼域。
“移走了。”兰因说。
“好。”谢隐楼凌空而起,浮在半空中,就在他收手的瞬间,暗紫色的法阵也倏然收缩消失。
原本被强硬粘合在一起的酒店,便瞬间爆碎,轰然倒塌。
动静闹得太大,当地官方的无人机和警车已经赶至现场。
说是酒店,也是个山庄,M国地广人稀,生态环境优良,这种隐藏在矮山之中的山庄酒店并不少见。
只是此时周围茂密的参天大树,俨然成了任人发挥的帮手。
似乎是一定要将谢隐楼留在这里,在酒店坍塌后,月光下原本寂静的山林,像是活了过来一般草木疯狂生长。
原本就粗壮的树木以十倍百倍膨胀变大,枝条更是抽风似的化作长鞭齐刷刷朝空中的谢隐楼杀过去。
谢隐楼翻身躲过几簇枝条的抽打,在又一张由枝条织就的天罗地网,结结实实堵死了他的去路时,冷然一挥手,便凌空捏碎斩断木系攻击。
空中的飞机刚来就被藤条打落,警铃大响,落在山林间的飞机爆出火焰。
粗壮的大树仍在拔地而起,企图追杀谢隐楼。
后者似乎有些不耐,在一拳将直径超过五米粗壮的异形树干拦腰打断后,谢隐楼冲进漆黑的山林,手中瞬间多了一个操控着木系的人。
那人金发碧眼,不是亚裔。
他惊恐地盯着宛若鬼魅一样的东方来客,不敢置信地从嗓子里发出了一些气音。
“谁派你们来的?”谢隐楼单手掐着他的脖子,把人悬空按在树上,声音冷静到近乎残忍,用当地语言问道。
“不可能……”那人精神似乎有些恍惚。
突然,暗中一道难以察觉的银光闪过。
谢隐楼瞳孔微缩,比那银光更快,抓着那人的脖子便朝旁边转了过去。
下一秒,原本已膨胀到原本十倍粗大的参天大树,被拦腰斩断,切割面平整光滑,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拖沓。
金发碧眼的男人冷汗直流,瘫在地上不停地在胸前抖着手画十字架祈祷。
谢隐楼冷冷朝林中看去。
一击不中,暗中要杀人灭口的家伙已经溜之大吉。
谢隐楼捡起一片金属。
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很薄、很暗,可能只有不足一毫米的厚度,却足以将树切割成两段。
“什么情况啊?好多异变者,我刚撂倒几个,兰因也干翻了几个,但都是小喽啰,没什么用,最厉害的那几个已经跑了。”段煜珩落在谢隐楼身边,看着这触目惊心的断裂。
“明克西市被异变者入侵了。”谢隐楼不知从哪儿弄出来一些藤条,将这位参与者从头到脚绑了个结结实实。
他神色冷淡,环顾着周围已经恢复正常的山林,说:“这是他们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