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挺好。”谢隐楼喝了口热茶，觉得口感远不如空间里随意摘来的绿茶，便抿了一口就放下了，说：“出了这种事，峰会还是照常进行？”
“自然。”艾因西说：“也不过是几个报复社会冲进酒店乱杀人的犯罪分子罢了，警方已经把他们悉数抓获，晚宴依然可以照常举行，谢先生放心，如果我连这点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小事都处理不了，也不可能掌管这么大的家族了。”
谢隐楼看了艾因西一眼。
这人多少有点心理变态。
大楼虽然被恢复，但死了的那些人，终究还是死了。
不过，不幸遇难的那些人，大多数不是这场峰会的重要人物。
人命有时候就是这样。
在某些野心家眼里，可能还不如实验室里一只蚂蚁值钱。
“你找我来，不如开诚布公说一下你的打算。”谢隐楼姿态很随和，但气势很盛，丝质的改良中式唐装下，蕴藏着怎样的力量，艾因西和灵音是极其清楚的。
敢一个人单枪匹马来凯斯特罗家族大本营，如果不是个智商欠缺不知轻重傻子，那就是有无论接下来发生任何事都确信自己可以完好无损离开的能力。
很显然，谢隐楼不属于前者。
也没有人敢小看他分毫。
艾因西笑了笑，说：“谢先生是个爽快人。”
谢隐楼倒是挺淡定，说：“我是有家室的人，十分钟前家属给我打了电话，出于对阁下的尊敬，我没接，所以最多给你十分钟时间。”
艾因西：“……”
灵音表情有些怪异。
艾因西哈哈笑了起来，看上去心情颇为愉悦。
“谢先生还是个顾家好男人，这点到时我欠考虑了。”艾因西说：“灵音，下次记得给谢夫人也发一封诚挚的邀请函。”
灵音抱臂翻了个白眼，说：“知道了。”
不就是有老婆么。
显摆什么。
就没见过在别人大本营还逼格这么高的人。
不是都说东方人很谦逊有礼吗？
很显然灵音忘了，他们失礼在先。
艾因西说：“既然如此，我也不打哑谜了。这次峰会，我的确是要向世界各地的富商展示生命科学研究的最新成果——我有一整个实验基地，有两千多名世界顶尖研究人员，这些年始终专注于研究J能量，可以说，即便贵国的129研究院，对J能量的开发都远不如我。”
谢隐楼挑了下眉梢，说：“何以见得？”
129已经研究几十年了。
或者说，可能还更多。
艾因西有团队顶尖，难道129就差到哪里么？
“不不，我没有看不起贵国129的意思。”艾因西解释，说：“但据我所知，129在人权保护方面几乎做到极致，而且着重于开发J能量在战斗方面的潜能，这样束手束脚，自然进展缓慢，谢先生，有时候人类文明的快速进步，是要靠牺牲一部分人的利益来实现的。”
“而我的团队，除了开发战斗力，更倾向于研究如何治疗疾病、增长寿命，研究过程中，自然有些不近人情的地方，牺牲是难免的，但却又是必要的。”
虽然他语气平和，但三言两语便将实验的残酷体现的淋漓尽致。
谢隐楼眸色微沉。
129的确为了保护实验题生命安全，叫停了很多危险程度较高的实验。
但除了129，似乎全世界所有掌握J能量的机构——无论是官方的还是地下的，无论是合法还是非法，似乎都不在意实验体死活。
进步必然伴随着牺牲，只要“报废率”在特定范围，就是合法的、被允许的、理所当然的。
谢隐楼不认同这一点。
但他鞭长莫及。
这里既不是联邦，也不是他的势力范围。
若是动手，便是宣战。
“你的研究进展到哪一步了？”谢隐楼直接问。
灵音眯了下浅茶色的眼睛，似乎对谢隐楼的态度很不满。
“已经可以治愈五十九种恶性肿瘤晚期病人，并成功让一些老年人返老还童，重回身体素质巅峰。”艾因西倒是丝毫不介意向谢隐楼展示自己团队的研究成果。
谢隐楼眸子盯着他。
黑而浓，看不出任何情绪。
“是不是有足够和任何人谈条件的砝码？谁不想长命百岁，谁不想不老不死呢？”艾因西笑了，他对自己团队的科研成果显然再自信再满意不过了。
他摊开手说：“只是我的研发还没有问世，一旦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猜猜看，会有多少政要富商对此趋之若鹜？”
答案是无数。
掌握生命密码，就等于掌握了世界。
“代价是什么？”谢隐楼问。
谢氏集团也参与了J能量的研究。
他虽然不是研究人员，但所有成果对他而言，全部都是公开的。
至今为止，不管是129还是谢氏，都没有将J能量开发利用到这种程度。
倒也不是没有突破的机会，而是这种机会，是要靠想象不到的牺牲来换取。
“我们尝试着给J能量提纯，然后注射进入八岁到二十五岁区间的志愿者体内，这些志愿者，但凡能够承受住J能量的基因链重塑反应，就能够成为真正的”血库”。”
艾因西说：“血库，顾名思义，用他们的血液和肾上腺激素之中的安全成分提取物，进一步研制成为治疗恶性肿瘤的特效药，以及返老还童的生命之水，提供给需要之人，这样就能达到百分之百的安全。”
毫无疑问，这是人类生命科学的巨大突破。
但是，所谓的志愿者，是不是当真自愿成为小白鼠，那就不得而知了。
“你们连孩子都不放过。”谢隐楼声音很冷。
“谢先生，实验就是这样，样本需要足够广泛，而且要从孩子开始培养，效果是最好的。”艾因西摊开手，笑着说：“而且，越年轻的容器，潜力就会越大。”
谢隐楼毫不遮掩自己的厌恶。
但事已至此。
这不是今天的重点。
“损耗率有多高？”谢隐楼问。
“一百个志愿者里面，大概能有一点三个活下来的。”艾因西倒是很坦诚，这种事情，倒也不是太大秘密，而且真正需要资源的人，哪怕是千分之一的存活率，他们也不会在意。
“当然了，成为血库后，寿命会急剧减少，这点我也不瞒你。”艾因西轻描淡写说：“每个人，大概能存活六个月到三年，其中每个月能够供给一次资源，而每十个人的资源，能研制出百分之百无排异反应的生命之水。”
“谢先生，感兴趣么？”艾因西继续保持微笑。
“不感兴趣。”谢隐楼眼神冷淡，态度更是冷漠，他放下这只掐丝珐琅的古董茶盏，盯着艾因西说：“我可以向你保证，这种东西，进不了洛盟联邦。”
艾因西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灵音眼神一冷，手中的枪瞬间指向谢隐楼的脑袋。
然而“啪嗒”一声清响，枪里的子弹，在无人触碰的前提下，从枪膛内掉落在地上。
灵音瞳孔骤然一缩。
“说了对谢先生客气些。”艾因西按住了灵音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就这样。”谢隐楼起身，神色和语气都很淡。
他说：“你搞什么乱七八糟的研究，我暂且不管，但别想着把这种东西送进洛盟联邦。”
“为什么？”艾因西侧了侧脑袋，似乎有些不解，看着断然拒绝合作的谢隐楼，说：“你是J能量受益者，你是上流社会的权贵，有如此稳赚不赔又利润巨大的生意，为何不做？”
“等你做到能不牺牲平民的时候，再来和我谈生意吧。”谢隐楼背对着艾因西，负手而立，道：“现在，你还不配。”
灵音咬牙，说：“谢隐楼，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你别太嚣张，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
话音刚落，一股大力按在他的脖颈上，灵音瞬间被压垮在地上。
“不好意思。”谢隐楼用余光扫了眼试图入侵他大脑的灵音，说：“我这个人，就是嚣张惯了，你的地盘，由我做主。”
灵音：“……”
靠。
这是什么怪物？
谢隐楼出门后，灵音才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
他惊魂未定，对艾因西说：“先生，不杀了他吗？”
艾因西态度让人琢磨不透，但对谢隐楼并没有阻拦的意思。
“杀他？”艾因西像是听到笑话，说：“谁杀的了他？在这里动手，被灭的会是整个庄园。”
灵音噎了一下。
“靠。”灵音郁闷，揉着被抓的生疼的后颈，说：“他也太逆天了吧，我们把他放走，又给他说了那么多有关J能量的情报，他回头肯定会把我们卖个干净。”
“那又如何？”艾因西倒是满不在意，说：“我们在洛盟的合作人，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选，他即便知道生命之水的来历，可又能如何呢？凯斯特罗家族又不在洛盟领土范围内，他的手再长，也不可能伸到这里来。”
互不干涉内政，这是自古以来各国达成的共识。
即便谢隐楼再看不上凯斯特罗家族所作所为，但大原则之下，他不会轻举妄动。
“谢隐楼的能力到底是什么？他妈的这个人也太邪门儿了吧，我从来没遇到过。”灵音内心生出他自己不愿承认但不得不面对的恐惧。
这种恐惧，来自于天堑一般悬殊的实力。
“谁都不知道。”艾因西有些遗憾地说：“没有人逼出过他的底牌，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极限在哪里，他可是十八岁时单枪匹马闯出米萨沙漠——翡兰度峡谷——珈蓝特冰湖这条亡灵之路的男人。”
灵音露出了错愕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