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玉林打开外放,就听庄老爷子愤怒地冷哼一声,道:“事情我都知道了,医院那边我已经派人过去盯着,要是你们那个畜生爹,死了也就罢了,要是没死,你们也不用去照顾他,我安排个护工,把他养到死也算是成全了父子一场!”
庄玉林这边发生的事情,因着怕老爷子担心,从头到尾都没跟他说,但听这话的意思,庄老爷子倒像是知情的。
“爷爷,你别激动。”庄飞岩深吸口气,说:“你那边,没事吧?”
庄老爷子咬着牙根,说:“要不是小谢叫人给我送了护身符带着,恐怕现在去医院的就是老头子我了!”
庄飞岩和庄玉林同时面色一变,齐刷刷看向坐在旁边不知垂眸在和楚灵焰说些什么的谢隐楼。
这人,竟背着他们偷偷给庄老爷子送东西去了?
谢隐楼闻言,抬眸颔首,说:“阿焰托我送过去的。”
楚灵焰一勾唇,谢隐楼还真是会拿他当挡箭牌,那符纸根本就是谢隐楼自己送的。
庄玉林满脸都是感激之色,眼神里面写满了千恩万谢不言说。
两人连忙去问庄老爷子那边是什么情况。
“送的是一些安神定魂的东西。”谢隐楼低声说:“庄老爷子心脏不好。”
楚灵焰歪了歪脑袋,说:“还是你谨慎。”
谢隐楼说:“即便我不送符,庄老爷子也能化险为夷。”
毕竟,庄老爷子身上已经有两张楚灵焰的护身符。
只是会受些惊吓罢了。
最主要的是,庄父和王雅芝,最终目的并非庄老爷子,而是想要杀了两个继承人后,让庄老爷子迫不得已将家族继承权交到庄父手中。
他们对庄老爷子,并未像是对庄家两兄弟那样特意请符索命,毕竟,下咒作法也需要消耗不少法力,甚至折损下咒之人的寿命,那个姓王的大师,收费可不低。
所以,庄老爷子那边遇到的麻烦,楚灵焰的护身符就能挡着。
楚灵焰说:“是我思虑不周了,庄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就算护身符能保得住他身体不受伤害,可惊吓过度一样有出意外的可能。”
有谢隐楼兜底,就不怕横生枝节。
虽然庄老爷子说了不让两兄弟管那个畜生爹,但庄玉林和庄飞岩还是前往庄父接受抢救的医院探望。
到了医院,就看到手术室外,一个少年正目光呆滞地坐在椅子上,旁边还站着两个中年男人、一个正在抹泪的老太太。
除了王雅芝的儿子庄子恒外,其他几个都是王雅芝娘家人。
出车祸后,他们也第一时间接到警署那边的电话通知,听说王雅芝当场不治身亡,王老太太几乎晕厥过去,哭天抢地地要两个儿子带她过来。
还没走近,就听王老太太一边哭,一边咒骂道:“都是那短命贱人留下来的两个杂种害的,肯定是他们两个!王大师已经帮了我们家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岔子,怎么偏偏这回就要了我闺女的命?老天爷啊,你要是有眼,就让那两个天杀的小杂种,出门被车撞死,给我闺女偿命报仇!”
两个舅舅也纷纷骂道:“没错,雅芝走之前,明明已经说了那两个杂种必死无疑,肯定是他们用了手段。”
“雅芝死得太惨了,他们庄家,居然就派了个下人过来,肯定早就想要他们夫妻两人的命了!”
“那个王大师不是说,这回下的是死咒,那两人必死无疑吗?!”
“居然没搞死他们,真是废物,废物!”
“……”
庄子恒呆若木鸡,这些话渐渐入了他耳中。
庄子恒抬起头,看着乱成一团不知在胡言乱语说些什么的王家人,突然开口说道:“为什么说是两个哥哥害死的?爸妈不是自己出车祸了吗?”
王老太太哭声停顿了几秒,便紧接着扑过来,抱着庄子恒喊:“我可怜的外孙啊,你妈被害死,往后你在庄家,可不是要被那该死的老头子和两个心狠的小畜生给折磨死啊?你还说他们是你哥哥,他们有给过你一个好脸色吗?他们早晚要把你给弄死才肯善罢甘休啊!”
庄子恒眉头紧皱,他虽然和两个同父异母的兄长,关系非常紧张,彼此碰了面都没个好脸色,但是,他们也从未害过他。
而且,外婆和舅舅说的什么王大师,什么死咒,他怎么完全听不懂?
庄子恒捏紧拳头,问:“外婆,舅舅,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要害他们?!”
王老太太抹着泪,满脸都是恨意。
闺女死了,她悲伤之下也破罐子破摔,骂说:“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妈做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庄老头那个偏心眼的老不死,什么都留给那两个杂种,啥都没给你,只有他们死了,庄家才能落在你手上,你竟还帮那两个人说话,你个蠢货!”
说着,王老太太就要上手打人!
然而,巴掌刚抬起来,就被一只手死死捏着,停在半空。
回头一看,竟是脸色铁青的庄飞岩!
“你!你还敢来!”王老太太顿时尖叫一声,伸出手就去挠庄飞岩的脸,撒泼喊道:“你这个杀人凶手、没良心的杂种——”
庄飞岩直接将王老太推开,一把拉起怔愣着的庄子恒,把他往外扯了一下。
“你先回去。”庄飞岩把人推给庄玉林,声音冰冷。
庄子恒愣了一下,嘴唇嗫喏道:“大哥,二哥。”
庄玉林可把方才王家这几人的狂言妄语,听得一清二楚。
身为庄家接班人,庄子恒是个什么德行,他摸得门儿清。
这小子虽然出身就是原罪,是他爸和小三偷情生下来的小屁孩儿,打小他看见庄子恒就心烦,平日里也很少理会,眼不见心不烦,可这毕竟跟他有一半血缘关系。
第079章
让庄飞岩略感欣慰的地方在于,庄子恒看起来还没长歪,还有抢救一下的必要。
既然那个作死的妈没了,庄玉林不介意接手这小崽子。
庄玉林抓着庄子恒的手腕,把他往外扯,说:“少跟你妈这边的人掺和,没一个安好心的。”
王老太太见外孙要被拽走,当然不干,马上冲过去要抢人。
“你们想把子恒带去哪儿?是不是要害他?你把人给我放下!”
两个王家舅舅,也纷纷冲过去抓人,说什么都不能让庄子恒跟别人走。
“他妈已经死了,怎么死的,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庄飞岩厉声说道:“你们王家为了家产,不光要害我和我弟弟,还要害爷爷,简直是歹毒极了,庄子恒跟你们在一起,才会无可救药!”
庄飞岩气场十足,再加上身材高大,一时间王家人竟被唬得不敢上前。
“庄子恒,你今天要是敢跟他们走,以后庄家的门,就别进了。”庄飞岩侧过头,冲着庄子恒说道。
庄子恒抿了抿唇,眼泪哗啦啦往下掉,满脸都是茫然无措和惊慌害怕。
“我劝你还是跟你两个哥哥走。”
楚灵焰跟过来,瞧了半天热闹,这时候见缝插针凑过来冲庄子恒说:“跟着他俩混有肉吃,我看你这外婆舅舅,没一个心眼好的,而且早些年作恶太多,谋财害命,面相都变了,马上就得遭报应喽!”
王老太太怒目瞪着楚灵焰,指着他说:“你是哪儿来的东西,胡扯八道什么,小心我告你诽谤!”
楚灵焰冷笑,说:“庄夫人当年,当真是自杀的吗?”
庄玉林和庄飞岩同时浑身一震,朝楚灵焰看了过来。
外界都知道,庄夫人因为精神问题重病不治身亡,但其实只有庄家人才知道,庄夫人是趁着家中无人,跳楼自杀的!
可是,楚灵焰为何会突然提起已逝多年的庄夫人?
非但如此,他还对当年庄夫人的自杀,表示质疑。
这让人不多想都难!
王家几人眼神都有些闪躲,还互相看了过去。
王老太太咬着牙根,说:“那个该死的女的,当然是自杀!”
楚灵焰冷哼一声,说:“行啊,你要是说谎,你这两个儿子就会死于非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王老太太一听,当即便心头一颤。
不行,不能让两个儿子遭这种诅咒!
王老太太闭嘴不吭声了。
庄玉林瞬间瞪大了眼睛,冲过来就要跟王老太太拼命。
“我妈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你说,你说啊!”庄玉林嘶吼。
庄飞岩也眼眸森寒,捏着的拳头在隐隐发颤。
庄子恒茫然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王老太太。
庄子恒说:“外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楚灵焰见王老太太不说话,便勾唇冷笑一声,道:“不说实话,三天内你们全家都要被厉鬼一波带走,你闺女平日里没少接济你们吧?”
王老太太恶狠狠地瞪着楚灵焰,道:“你哪儿来的杂碎?少管我们家的事!”
楚灵焰被骂,也不生气,手里提着一个不知从哪儿掏出来的黑色铃铛。
铃铛在王老太太眼前轻轻一晃,叮铃的清脆响声宛若轻盈的风铃。
瞬间,王老太太心中涌出一些心底深处的冲动。
她是信这些的,尤其是猝不及防对上楚灵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时,心脏突然扑通扑通猛跳,像是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似的。
想到已经惨死的女儿,王老太太心如刀割,再看一左一右抓着庄子恒满脸怒气的庄玉林、庄飞岩,突然生出一股扭曲的恨意——
“对,那个死女人,就是我闺女和女婿推下去的!”王老太太心一横,直接爆出来这个隐藏多年的惊天大秘密!
庄家兄弟二人,顿时如遭雷击!
尤其是素日里老持稳重的庄飞岩,更是按捺不住情绪,上前一把抓住王老太太的衣领,表情扭曲道:“你说什么?我妈竟是你们害死的?!”
“没错!”王老太太啐了一口,恶狠狠瞪着庄飞岩,破罐子破摔,咒骂道:“邢菲才是第三者!要不是她家大业大,用钱压人,怎么可能嫁进庄家?呸!让她离婚腾位置,她非要死乞白赖跟着庄泉,臭不要脸的狐狸精!”
庄飞岩牙齿咬得咔咔作响,他拳头握的死紧,猛地抬起来就朝着王老太的脸砸过去。
然而,一股大力,拦住了他。
“报警。”谢隐楼抓住庄飞岩的手腕,对庄玉林说:“王雅芝死了,但庄泉还活着,为着这么一家子人害了自己不值当。”
庄玉林眼里含泪,抖着手打了报警电话。
当年的事情,原本已经成了一桩悬案,但就在庄泉被抢救回来,医生遗憾宣告已经成了植物人后,一切竟有了反转。
庄泉躺在床上不能自理,嘴里面却一直喊着邢菲的名字,还口口声声说她要索命报复自己,甚至直接喊着冤有头债有主,当年推她下楼,全都是王雅芝的想法,他是被逼无奈从旁协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