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
“难怪你明明有帮庄玉林解决麻烦的本事,却还是带他来找我。”楚灵焰原以为是谢隐楼在暗中考验他,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而是谢隐楼自己不能出手。
“因为你的命格?”楚灵焰问。
“不错。”谢隐楼道:“我命格特殊,阴气极重,这具身体将死未死,若是干涉普通人因果,反倒是会害了他们,轻则妻离子散命丧黄泉,重则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换言之,谢隐楼非但救不了他们,反而会害死这些人。
楚灵焰禁不住倒吸口凉气,好家伙,他只知道谢隐楼命格极阴,却没想到竟能阴到这种地步。
活人沾阴气,不管多少都会受到影响。
正常交往也就罢了,但肌肤之亲或涉及到重要因果,那问题就大了。
“你到底是个什么来历?”楚灵焰狐疑地瞅着谢隐楼。
他对着人的好奇心,实在是越来越多了。
偏生这人遮掩命格,不让他看。
“我的来历,有缘分你自会知晓。”谢隐楼淡淡扫了他一眼,道:“你拉我过去帮忙,就不怕沾了我的阴气?”
楚灵焰靠在椅背上,很是坦然,道:“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阳气重。天生离火命,阳气多到烧得慌,得多捉鬼来缓解一下才行。”
阳气重是真,但捉鬼缓解就是逗乐了。
玄门弟子,哪儿有嫌阳气多的?
不过,楚灵焰是真心觉得,在谢隐楼身边待着,他通体上下都十分舒畅。
阴气凉飕飕,夏天刚好降温,还能沾沾谢隐楼自带的通天气运,世界上就没比这更爽的事情了。
别人怕,楚灵焰不怕,他恨不得能直接贴在谢隐楼身上。
毕竟,大造化大气运之人,可不是随便就能遇上的,要是能跟谢隐楼睡上一夜,明天买彩票都能重大奖!
当然了,前提是有命拿还得有命花。
这不巧了,楚灵焰刚好属于啥都有的那种人。
【要不是命硬,咱也不敢随便帮人算命破煞啊。】
【我帮了这些人,他们命里头本该有的因果,就落到我身上了。】
【渡劫天雷都劈不死我,这些凡夫俗子的区区因果算什么?】
【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让谢隐楼答应跟我胳膊贴着胳膊,在一块儿趟上一整夜。】
谢隐楼:“……”
谢隐楼听到楚灵焰丰富的心理活动,也是忍不住抽了下嘴角。
这小脑瓜子里面,成天想得倒是挺美。
距离钟乔家,尚有一段距离。
时间刚好,楚灵焰便问起黑森林的事情。
黑森林名为喀沙森林,喀沙在当地方言里面,便是黑暗的意思。
“我一共去过两次,一次是为了救人,一次是为了某个任务。”谢隐楼回忆了一番,淡淡说道:“但都只是在外围,并未深入,如果你想进入核心地带,怕是要失望了。”
楚灵焰摸着下巴,说:“你是不想进,还是不能进?”
谢隐楼说:“二者兼有。”
楚灵焰问:“喀沙森林里,究竟有什么?”
竟是谢隐楼都不想进不能进的。
谢隐楼这样子,恐怕连阴曹地府都能去的。
没想到,竟被喀沙森林给拦住了。
“你知道喀沙森林,在三千年前,是什么地方吗?”谢隐楼问。
“这我在网上看过,是莫桑古国。”楚灵焰既然要去,自然会提前做功课,这种无人区,了解越深入越安全。
莫桑古国是历史上最神秘的古国之一。
它的消失,一直都是未解之谜。
谢隐楼说:“根据已知资料,当年莫桑古国的版图,便是整个喀沙森林区域。后来,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莫桑古国一夜之间销声匿迹,版图也变成了森林。后有传闻,说是莫桑王因遭了天谴,导致整个国家受到上天诅咒,喀沙森林便是为了惩罚莫桑子民的禁地。”
楚灵焰听得津津有味,说:“按照传说,那黑森林深处,难不成有个莫桑古国?”
谢隐楼道:“专家推断的确如此。古国深埋地下,但上方磁场混乱,树木遮天蔽日不见星辰,足有数万公顷。林中具是浓厚的瘴气,以及从未见过的毒虫毒蛇,据我所知,还从未有人能活着从里面走出来。”
楚灵焰心下了然,点点头说道:“难怪谢少不愿进去。”
肉体凡胎,就算抗得过毒瘴毒物,数万公顷的森林,洋洋洒洒遮天蔽日,没有指南针和星宿辨别方向,恐怕连方向都难以辨别,普通人进去,自然走不出来。
连谢隐楼都不敢保证能活着出来。
不过,谢隐楼即便功德傍身,也的确只是个凡人。
甚至他体内的生气,连普通人都不如。
不过,他在玄术上面的造诣,恐怕是难以想象的高深。
楚灵焰知道厉害,自然也不会找死。
“那我就在外围先碰碰运气。”楚灵焰说。
去还是要去的,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溜溜。
谢隐楼没多说什么。
以楚灵焰的本事,喀沙森林外围困不住他。
多去历练一番,不是坏事。
………………
钟乔还在念大学,不过他年少成名,又片约不断,平日里很少住校。
有工作的时候,就住剧组,闲来无事,就回家住。
钟乔成年后就搬出来自己住,他挑来挑去,足足两年才在城西老牌高档别墅区买了一套独门独户的小别墅,这不,刚住进去不到两个月,钟乔就后悔了。
因为这房子闹鬼!
楚灵焰和谢隐楼驱车赶到的时候,钟乔手里正抓着楚灵焰白天给他的护身符,瑟瑟发抖贴着大门,嘴里念念有词,磕磕巴巴背着各种在网上找出来的驱鬼咒。
车子停在门口,楚灵焰一抬头,看了那院子一眼,就禁不住咋舌。
“好家伙,这艳鬼真有点东西。”
端看整个院子,都被笼罩在一股浓浓森森的鬼气之中,从外面一眼看过去,这里俨然已经成了那艳鬼的地盘。
一个红衣鬼影从三层小别墅上飘下来,一会儿坐在院子里的大槐树枝头,一会儿又飘到花园露台,高兴的时候一挥手就让整栋楼的灯光接连闪烁蹦野迪,不高兴的时候就让灯泡全都熄灭,玩儿的不亦乐乎。
谢隐楼和楚灵焰并肩站在门口,观察着艳鬼的行径,心里面同时对钟乔生出了一股淡淡的同情。
能在这种环境中坚持一个多月,钟乔也是个人才。
而且,这艳鬼如此肆无忌惮,也是少见。
楚灵焰差不多摸清艳鬼的修为,便上前一步,抬手在闭合的大门上轻轻敲了四下。
“咚咚咚咚”。
四声过后,原本闪烁这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与此同时,门发出吱呀一声响,从里面打开了。
楚灵焰勾了下唇角,推门而入。
一进去,就感觉到一股森然阴气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他也看到瑟缩在门口,抱着两张符纸紧闭双眼念念有词的钟乔。
“钟乔,你在这儿干嘛呢?”楚灵焰过去,在钟乔肩膀上拍了一下。
“卧槽!”钟乔精神紧绷,嗖的一下子窜起来,看到楚灵焰,像是看到亲人似的,险些哇的一声哭出来,一个一米八多的大老爷们儿,瞬间挂在楚灵焰身上。
钟乔委屈巴拉地嚎:“你咋才来啊?那死鬼欺负我,他比之前更过分,不让我出门,不让我打电话,非让我听他唱大戏!”
钟乔也顾不得形象了,见到楚灵焰就告状,死扒着他就是不松手。
他委屈,他害怕,他被这死鬼欺负的快精神异常了!
楚灵焰哭笑不得,刚准备把人捋下去,就感觉身上一轻,钟乔已经被人拎着领子扯走了。
“你抱着他,怎么帮你捉鬼?”谢隐楼问。
“……”钟乔吸了吸鼻子,一抬头看到谢隐楼,顿时又惊得差点儿跳起来:“谢、谢隐楼?”
这位他之前在某个娱乐圈和商界联手搞得慈善晚宴上见过,可谓是风光霁月的焦点人物。
那时候谢隐楼才不过二十出头,才刚刚在京港上层圈子内崭露头角,不少大明星知道他身份,都想方设法往他身边凑。
奈何谢隐楼虽然年轻,却老持稳重,疏离淡漠地不给任何人靠近的机会。
钟乔那时候才十五六岁,屁都不懂,来参加晚宴还是经纪人带着。
钟乔还以为谢隐楼是哪家公司新培养的大明星,冲着他看了老半天。
后来才知道,这是京港顶级世家谢家深居简出的大公子。
谢家大公子,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谢隐楼已经松开手,冷冷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钟乔:“……”
突然不敢多问。
楚灵焰往前走了几步,这几步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是天师找鬼步。
“哇,你这房子,之前死过人,东北角又种了槐树,屋子后面还有一口被封了的阴井,你不见鬼谁见鬼?”
楚灵焰看了下这套小别墅的风水,连连摇头,顺口就问:“多少钱买来的?”
钟乔苦着脸说了个数。
这套房子已经空置很长时间,而且价格也比周围其他房子便宜将近一半。
中介倒是说过房子之前死过人的事情,但那是病死而非仇杀,钟乔就寻思着,每天因病去世的人那么多,哪套房子没点故事?
这地方,距离钟乔的学校近,来往也方便,钟乔便直接买了下来。
楚灵焰咋舌,钟乔可真是个有钱孩子。
就算打五折,也是个天价。
这时候,屋子里面的灯忽的一下子全都灭了。
钟乔一个灵激,差点儿又没忍住挂在楚灵焰身上。
但想起身边的谢隐楼,他强忍住冲动,老老实实往后退了两步。
一道红衣艳鬼飘然落在槐树枝丫上。
月光凄冷,一张浓妆艳抹的脸显得惨白。
楚灵焰站在下面,抬头看向艳鬼,两根手指并拢竖在身前,道:“既无心害人,又何必吓人?我看这位哥哥也是有个百年道行修为,有什么冤屈,不妨下来跟我谈谈,说不定我还能替你报仇雪恨。”
钟乔虽被艳鬼困扰,却根本见不到这鬼。
在他的视角里,就看到楚灵焰冲着槐树说话。
而槐树上,除了枝叶什么都没有。
钟乔哆哆嗦嗦,问谢隐楼:“他、他在跟谁说话?”
谢隐楼看着那披头散发的艳鬼,淡定道:“空气。”
钟乔:“……”
你骗小孩儿呢?
那艳鬼嗓子眼里发出了几道喑哑的笑。
“你倒是比之前那几个道士,客气多了。”艳鬼声音低缓而轻柔,像是拂过指尖的薄纱,弄得人心里痒痒。
“我这人,最讲礼貌了,有啥事儿咱都能商量着办,现在不流行一上来就喊打喊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