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实却是如此。
当生命走到强弩之末时，人会用尽各种手段想办法延长寿命。
有钱人更甚。
顶级富豪用自己亲生儿子的血液和肾上腺激素替自己保持生命体年轻、稳定，这种新闻层出不穷。
到了金字塔尖端，人伦道德体系早已崩溃，这从来都不是他们考虑在内的因素。
为了活命、为了年轻，什么都可以祭献。
“你打算和他合作么？”谢隐楼直直看着段煜珩。
“如果我打算合作，你今天会让我走出酒店大门吗？”段煜珩饶有兴味地反问。
“不至于不让你出去。”谢隐楼也很坦诚，说：“但海港所有进口内地的货物，都要上一道枷锁，只能辛苦海关人员。”
段煜珩：“……”
南奥百分之七十的出口都在内陆。
卡一道过关，就会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甚至时间长了，能直接拖垮整个南奥的经济体系。
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丝毫不怀疑谢隐楼有这个能量。
段家在南奥商界有足够的话语权，这些话语权反过来托举着段家的地位。
段家之所以这么多年都能宛若一艘巨轮一样屹立不倒，不光是因为底蕴深厚，更是因为段家每次在面临重大抉择的时候，都能精准地站在执政者这边。
段家拥有和内地决策层直接沟通的渠道，而这种话语权，也正是天高皇帝远的南奥所需要的。
他们是永远不可能和当政者背道而驰。
顺势者昌，逆势者亡，这是刻在段家人骨子里的血泪教训。
“你威胁我？”段煜珩问。
“不算。”谢隐楼想了一下，说：“是警告。”
段煜珩：“……”
靠。
还真是谢隐楼的风格。
不过好在段煜珩也是个拎得清的。
“算了，看在涵之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段煜珩免不了从谢隐楼嘴里探听谢涵之的消息，自然不可能因为一句让他不爽的话翻脸。
段煜珩走在落地窗边，眺望着一夜之间已经重新拔地而起的酒店大楼，说：“我能保证段家不碰这种东西，反正我肯定是不会碰的。”
“这我信。”谢隐楼扫了段煜珩一眼，说：“吸血鬼一族，寿命有的可长达千年，你用不上这种东西。”
段煜珩说：“说不定我会用在涵之身上，自己活那么久多无聊，总得有个心上人陪着。”
谢隐楼说：“你咬他一口，让他也变成吸血鬼，一样可以返老还童和你一起不老不死，你不是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吗？”
装什么装。
段煜珩莞尔，盯着谢隐楼看了片刻，偏头一笑，说：“你调查我啊？”
谢隐楼反问：“你没调查过我？”
段煜珩：“……”
老大不说老二的货。
段煜珩继续之前的话题：“但是南奥走私猖獗，还有很多不受我们掌控的私人港口，而且势力一分为二，相当一部分不上台面的生意、地盘，都在赵峥这种人手里，我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这话倒是坦诚。
南奥还是太乱了。
这些年虽然已经经过严格的管制，可几百年留下的历史遗留问题，哪里能轻易根除解决？
段煜珩还算委婉，实际上，若是军队不出手，不上台面的地下势力就像是城市下水管道里面滋生的老鼠一样，宛若瘟疫一般蔓延，占据了整个南奥的半壁江山。
如果不是有赵峥这种还算拎得清的大佬愿意达成合作，南奥治安管理会比现在更加混乱。
但饶是如此，段煜珩也感觉到有些力不从心。
这无关乎他的能力。
人在大的历史背景和时代潮流中，终究只是沧海一粟。
人很难凭借一己之力，逆势而为。
“赵峥那边我去说。”谢隐楼道：“凯斯特罗家族的生意即便入了港城，也绝不可能会走明面。”
“我会留意。”段煜珩应了一声。
“好。”谢隐楼依然神色淡淡，得到承诺后，他没再继续聊下去的打算，而是站起身来，道：“那我先走了。”
段煜珩回头看他：“你不打算参加峰会了吗？”
谢隐楼说：“幕后老板的底牌已经看了，没必要继续浪费时间。”
段煜珩摊开手：“我也正有此打算，怎么说，你是私人飞机来的吧？我跟你的一起先回大陆怎么样？”
谢隐楼扫了他一眼。
“你留下。”谢隐楼说。
段煜珩：“？”
谢隐楼：“受邀的都有谁、都是什么态度，需要段少帮忙留意一下，最好能整理出个详细的表格列出来，将来也好知道该去盯谁。”
段煜珩简直震惊，一双原本略显狭长的眼睛此时瞪得溜圆。
“我靠，谢总是怎么好意思给我安排这种任务的？”段煜珩不敢置信，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老板，或者是129的高层。”
“这里只有你最合适。”谢隐楼说：“辛苦了。”
段煜珩：“……”
搞这一套是吧？
“怎么就我最合适？”段煜珩冷笑，说：“赵明深不行吗？他那个鬼一样的男朋友不行吗？”
“哦不对，现在已经是前男友了。”
谢隐楼闻言，扫了段煜珩一眼。
“你的手下比较多。”谢隐楼打了个响指，隐藏在暗处的窗帘角里就噗噗速速飞出来了数十只小小的蝙蝠。
这些蝙蝠，和大自然那种天生天长得携带病毒的蝙蝠完全不一样。
它们看起来更小只，也更可爱。
被谢隐楼用一股怪力吓出来，肉嘟嘟的小蝙蝠们一个个都气的冲他呲牙咧嘴张牙舞爪。
然而在谢隐楼眼里，这最多算是卖萌。
每个蝙蝠理论上来说都算是段煜珩的保镖。
第643章
段煜珩噎了一下。
他是带了一些小弟过来啦。
但M国毕竟和他母族那边有很深的关系，这里不是他的地盘，总要替自己小命考虑吧。
不过说来也是，没有谁比他更适合收集情报了。
这一点，段煜珩无可否认。
“答应你也行。”段煜珩非常自然而然地替自己谋求福利，说：“下个月我过寿，涵之能参加吧？”
谢隐楼被做寿这个词雷的不行。
他打量着脸不变色心不跳的段煜珩，问：“贵庚？”
段煜珩比了两个数。
谢隐楼眼神里有肉眼可见的嫌弃。
“二十七岁就不能过寿了吗？”段煜珩不觉得自己有问题，丝毫不觉得自己刚才说的有什么问题，很正经严肃地说：“过生日是很重要的事情，天大地大寿星最大，你懂不懂？”
谢隐楼这次是真没什么要交代的了。
“可以，你自己发请帖给他，这种事情，总不好让我来代劳。”谢隐楼说完，就离开了。
一只胖嘟嘟圆乎乎的蝙蝠在段煜珩身后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少年。
他很年轻，耳朵尖尖的，顶着一头翡翠绿色的蓬松短发，一双瞳孔却是罕见的银灰色。
一看就知道不是正常人类。
“瑞恩，盯着那群人。”段煜珩没回头，继续眺望着山庄，说：“有任何异动都记下来，尤其是南奥——受邀的三个家族，谁进了凯斯特罗的家族名单，谁又和他们进行了私下接触，记清楚些。”
“能延续寿命不是好事吗？”瑞恩有些不能明白，说：“我们吸血鬼虽然没有短短百八十年的寿命限制，但谁又不希望自己能多活几年呢？人类想要永生，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你还小，不懂这些。”段煜珩面对这些小蝙蝠的时候，看起来很有耐心。
他说：“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太好了，所以凯斯特罗家族一旦在全世界推广开，无人管辖的情况下，所有富商和高官都会选择接受，甚至会疯狂掠夺生命之水。J能量的使用，会造成大范围的污染和无辜人的死亡，平民的命也是命，死亡多了，就会引起动荡。”
瑞恩费解地挠挠头，说：“那谢先生为什么不杀了制造这些东西的人呢？”
“哪有这么简单。”段煜珩笑了，看着涉世未深的小朋友，说：“艾因西的实验，在当地是受到保护的。贸然杀了他，会导致不可预估的国际影响，世界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和平，谁都不希望看到战争。”
而且，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艾因希背后又有什么势力，他们不得而知。
杀了他，无异于打草惊蛇。
与其和一个潜藏在暗中的对手过招，倒不如对付已经浮出水面的敌人。
但这些事情，是一些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不必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