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没有堕落的理由。
可能面对的人是楚灵焰,没有装的必要。
也可能是压抑太久,总算是找了个能袒露心声的人。
骆清说的很直白:“我就是个庸俗的人,为了能往上爬,为了不着痕迹的攀上秦褚良这棵大树,我也是无所不用其极。”
楚灵焰对他的经历似乎很感兴趣,问:“怎么个无所不用其极?”
骆清深吸口气,说出令自己都感到不耻的过往。
“其实在直播间,我说了谎话。”
骆清低声道:“秦褚良其实谈过男朋友,是和他门当户对青梅竹马自小一起长大的男生,原本,他也是我们学校的,但大三那年,他选择出国深造。”
直播间鱼龙混杂,水友也很多。
若是透露个人真实消息太多,被开盒是早晚的事。
所以,骆清在一些已公开的情报上说了谎。
不过楚灵焰倒是不介意这些无伤大雅的谎言。
“我趁着他不在的机会,借着同寝室的便利,每天都绞尽脑汁接近秦褚良,用了两年的时间,被他划进了”朋友”的范畴内。”
“大四毕业那年,秦褚良筹备了他的荧幕处女作《风野》,他说这部电影是为了他的灵感缪斯和心慕之人创作的,主演只能是那个人。”
“我心里很难过。”
“我那时候已经知道了,我接近秦褚良,并不单纯只是想要得到更好的资源,而是喜欢他、想要和他在一起。”
“我要取代他心目里那个青梅竹马。”
“我们学校有毕业晚宴,那天晚上,他男朋友回来了,抱了一大捧玫瑰花向他当众示爱,虽然在出国的事情上,秦褚良和他有些分歧,但并不妨碍他们的感情一如往昔。”
“秦褚良喝多了,把我认成了他男朋友,聚会结束后,他让我送他回在校外的住处,就在那天晚上,在他理智无存思绪不清晰的情况下,我跟他上了床。”
骆清没敢抬头看楚灵焰的眼睛。
否则他会发现,坐在对面的楚灵焰此时眼睛里面只有对八卦的渴望,没有对他行为的鄙视。
但是对于骆清而言,趁人之危横刀夺爱,他终究是当了见不得光的、令人鄙弃的小三。
这种愧疚感和巨大的道德谴责,几乎将他压垮。
“他认错人了。”骆清捏紧了拳头,压抑着苦涩的情绪,说:“我知道他把我当成他男朋友了,他一直在我耳边叫”宝宝”,声音特别温柔,我当时就想,只这一次,我只放纵这一次,以后再也不会了。”
“但结束之后,我还是很难过,很痛苦,这种痛苦伴随我持续了很多年,直到现在都还在影响着我,它时时刻刻提醒着我是个不道德的小三。”
“是这样么?你有没有问过秦褚良,对那天晚上的态度?”楚灵焰挑了下眉梢,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便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骆清明显有些紧张,绷住了身体,不知道楚灵焰要做什么。
然而,大约十秒钟过后,楚灵焰打开包厢门,伸手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托盘。
上面是他点的咖啡和抹茶蛋糕。
骆清:“……”
他还真是…草木皆兵。
楚灵焰关好门,又重新坐在之前的蒲团上,以一个很随意的姿势伸手搅动着咖啡里斜插着的玻璃棒。
“你该不会到现在都觉得,秦褚良和他那个国外的男朋友分手,是你导致的吧?”
楚灵焰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当然是因为我。”骆清看着窗外,感觉自己就是被困在牢笼中的鸟:“我不敢留在秦褚良的家里,结束后,我就离开了。在坐电梯的时候,我遇到了他男朋友——他那时候看我的眼神,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秦褚良可能压抑太久了,再加上醉了酒不知轻重,一场情事下来,骆清从脖颈到脚腕都是明显的痕迹。
夏天没有人会穿长袖,他又是一个会打扮的人,为了毕业晚会能给秦褚良留下一个不一样的印象,骆清特意穿了一件露肤度很高的衣服。
他就是顶着这么一身显而易见的痕迹,遇上了来找秦褚良的正牌男友。
愧疚、心虚、后悔,各种情绪一起翻涌而来。
但最多的,是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的羞耻感。
电梯里的人,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眼神凌迟着他。
但这也已经够让骆清无地自容了。
他回去后,身体已经乏到极致,但精神还在兴奋状态。
很久都没睡着。
秦褚良没回寝室住。
骆清慢吞吞地收拾行李,准备接受一家经纪公司抛过来的橄榄枝,但突然接到秦褚良的朋友的电话——
“骆清,你知不知道前两天秦褚良和那个谁在秦褚良家里打起来了?”
骆清:“?”
朋友:“就万遂那个臭脾气,秦褚良能忍他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万遂本来是回来演《风野》男主角的,但两人撕破脸后他直接买了第二天早上最早的航班回去了!”
骆清:“……”
朋友:“对了清啊,秦褚良这回和万遂应该是彻底凉了,我觉得风野的男主角和你还挺适配的,你要不要找秦褚良争取一下?”
骆清还沉浸在两人大闹一场分手的消息中没回过神来。
就听朋友接着说:“秦褚良身边那么多上赶着倒贴的人,哪个没从他手里面捞出来点好处?你寝室其他两个,跟他关系还没你近呢,都敢仰仗他签约京都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你倒好,真就纯粹想给他当小弟打杂工啊?”
骆清没有说话。
朋友还以为他脑子犯浑,恨铁不成钢地数落:“清啊,当人不能太清高,有些资源该利用就利用,有来有往才是朋友,而且老秦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你到现在都还没签经纪约吧?”
骆清“嗯”了一声。
他的确还没签约。
不是因为没有经纪公司给他抛来橄榄枝,恰恰相反,骆清似乎很受经纪公司欢迎,从大一下学期就有人想要钱他了。
只是骆清一直在拒绝。
因为秦褚良有自己的工作室。
他想一直跟着秦褚良。
“谢谢你。”骆清说:“但秦褚良应该不会用我。”
朋友说:“怎么可能?你专业课成绩那么好,又是一张天生电影脸,秦褚良这人虽然是个闷骚,没当着你的面说过什么,但私底下朋友聚会可是没少夸你。”
骆清心头一动,问:“他夸我什么啊?”
朋友笑着说:“夸你天生就是吃大荧幕这碗饭的,还夸你长得好看,脾气性格也好,居然能忍受他这种吹毛求疵性格恶劣的人。”
朋友还评价一句:“该说不说,秦褚良对自己我认知还挺到位,我虽然跟他十几年朋友了,但有时候也受不了他那破性子,傲了吧唧跟什么似的,就是个少爷脾气。”
骆清:“……”
朋友还说了很多,但骆清都没听进脑子里。
“说真的,我听到他们分手的时候,不是庆幸,而是害怕。”骆清苦涩地说:“他们是因为我才分手的,我几乎能想象到秦褚良知道真相后,会用怎样嫌恶的眼神看我。”
楚灵焰插了一块抹茶蛋糕,塞进嘴里,对于骆清的自我厌弃表示理解。
“站在你的角度,你的确当了小三,还是拆散人家小情侣的坏人。”
楚灵焰说:“可秦褚良是什么好东西吗?”
骆清一愣。
“什么喝醉了酒还能乱性,都是扯淡,我看过秦褚良的照片,他又不是修仙之人,不可能醉酒醉到人都分不清楚的情况下还能干那档子事儿。”
楚灵焰无情戳破秦褚良“完美受害者”的形象,凉凉道:“得了,别把他在你心目里神化,我说句糙点的话,你和他之间,你是被插的那个,他要是没那个意思,你俩怎么也不能成事儿。”
第645章
骆清老脸一红。
虽说话糙理不糙,可这也太糙了吧。
“就是这个道理。”楚灵焰好整以暇地说:“你这人,挺矛盾的,要说你道德标准高,你敢在明知自己是第三者的情况下跟秦褚良上床,要说你道德标准低,这些年你又一直在意这件事情,甚至听到万遂这个名字就草木皆兵,觉得应该把秦褚良还给他,难怪精神方面会出问题——前男友是叫万遂吧?”
骆清点点头,叹了口气说:“是。”
楚灵焰已经手指飞快搜索万遂这个名字。
混娱乐圈就是好,随便一搜就有各种词条新闻外加照片跳出来。
万遂的履历倒是挺有意思,虽然大学念了两年表演系,但是出国后立刻转为珠宝设计专业。
可名校毕业后并没有从事相关工作,而是做了几年模特混发达后,又回国发展,现在堪属时尚界的宠儿。
万遂这名字起得好,的确万事顺遂。
回国不过一年半时间,已经成了一线大腕儿明星。
不得不说,万遂长相极佳身材比例也好,再加上背后有非常专业的团队支撑,在圈内混得如鱼得水倒也正常。
从面相上能看得出来,万遂是个很自我的人。
自我并不是什么坏事,尤其是在娱乐圈这种鱼龙混杂之地。
这说明他有自我的资本。
凭着谁都不鸟唯我独尊的大少爷人设,万遂吸了不少粉。
只不过,人生不会十全十美,这样的人,又有谁会料得到他情路坎坷。
一进万遂的相关词条,全都是在喊“主人”的。
楚灵焰:“?”
这是在玩儿什么play?
当代年轻人的喜好他的确不太懂。
“会很难吗?”骆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