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管局我们安排人去沟通。”陶主任没有把难题留给谢隐楼。

　　能替他们探来如此重要的消息，谢隐楼已经仁至义尽。

　　范天喜皱着眉头，说：“不过妖族那边我不熟，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态度。”

　　陶主任说：“早些年，他们对人类非常排斥，尤其是末法特令出来后，更是和人类僵持了很久。”

　　末法特令，便是在特殊部门宣告人类无法利用现存灵气修炼后，官方出于种种考虑，不允许妖族以真实身份暴露于人前的一道法令。

　　刚出台的时候，引起妖族极大不满。

　　但在一段时间后，妖族的一些大妖，很快发现这其实是对人类和妖族的双向保护。

　　正是因为无人知晓妖族的存在，才是最大限度保障他们的自由生存。

　　“这几十年来，妖族也已经在逐渐融入人类的城市生活，而且据调查，他们的适应性大多都还不错，还有很多小妖，在人类主导的学校上学。这个世界能维护现在的平衡，已经很不容易了，妖族高层也并不想打破现有的平衡，所以，我猜他们不会排斥。”

　　陶主任的态度，还算乐观。

　　范天喜瞅了眼陶主任，直接把活儿推出去当甩手掌柜：“那你安排人过去，我没和他们打交道的经验，成天帮那群高阶异变者处理舆情都已经够麻烦了。”

　　陶主任也看了看范天喜，笑了笑说道：“话虽如此，但我觉得你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和妖族的高层认识一下，按照上面的推测，以后少不了双方合作共赢。”

　　范天喜拒绝，说：“免了免了，能管好手底下一亩三分地已经不容易了，你可别给我扩大业务范围，妖族有专门的对接部门，我可不敢越俎代庖。”

　　陶主任见他实在是排斥，也只好笑了笑，没有勉强。

　　谢隐楼望着无穷无尽生长茂盛的莲海，忽然问道：“J能量对妖族有效果吗？”

　　“这个问题，我们也研究过。”陶主任看向谢隐楼，说：“答案是，有效果，而且对妖族的效果，比对人类要明显的多。”

　　谢隐楼眼眸微微一动。

　　“只是在几个小妖身上做过实验，这个消息还没放出去，也基本上不可能让妖族知道。”陶主任蛮有深意道。

　　虽同处于末法时代，但妖族有天然血脉加持，总体来说，人类势弱。

　　J能量出现后，高阶异变者勉强能和妖族持平。

　　但若是妖族再利用J能量无限值的提升修为，那平衡将会迅速被打破。

　　妖族内部，可不乏好战分子。

　　即便是苍衡，也不见得是完全的和平派。

　　他只不过是选择对妖族最有利的生存方法罢了。

　　“成功率是多少？”谢隐楼问。

　　“……”陶主任过了几秒，才说：“这基本上已经是涉密的了。”

　　很多数据，即便是合作方也不能轻易透露。

　　即便谢隐楼是129信得过的人。

　　可129也并非谁的一言堂，若是被人知道透露涉密信息，恐怕会成为被攻讦的理由。

　　范天喜摇摇头，一脸的抗拒：“这是我能听的内容吗？对妖族做实验，这事儿我可是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也没听说过，老陶你别害我，这摊子跟我半毛钱沾不上关系。”

　　“成功率应该很高吧？”谢隐楼表情很淡，口吻也一样，他没看陶主任，而是回想着段煜珩在他进入129之前才刚发过来的一些新情报。

　　在陶主任的注视下，谢隐楼自顾自地接着说：“基本上没有失败的可能，而且如果我的推断没有错，J能量在修炼者身上，也会产生完全正向的反应，成功率接近百分之百。”

　　陶主任沉稳的眸子里闪过些许风波。

　　谢隐楼太厉害了。

　　他这才意识到，方才那个问题，谢隐楼并不是在向他寻求答案，而是已经有了答案，甚至在提醒他。

　　“什么意思？”范天喜一愣。

　　他主管方向是公关和后勤，对于很多研究方面的成果并不了解。

　　但鉴于他的权限较高，想知道也不难。

　　“意思就是，J能量最终的受众，其实是妖族和本就可以修炼的人。”

　　谢隐楼沉了沉眸子，偏过头，和陶主任对视着，说：“普通人注射J能量的成功率为什么会那么低？这些能够通过J能量觉醒异能的人，又有什么共同之处？之前我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现在好像基本上有了答案。”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

　　范天喜看了看面色沉沉一言不发的陶主任，又看了看气场比陶主任更稳的谢隐楼，打着圆场说：“谢少，这种事儿就别掺和了呗，再说真就把你扣在这不给走了。”

　　“这是什么秘密吗？”谢隐楼轻描淡写，说：“其他国家已经有人掌握这一点了，凯斯特罗家族就是利用J能量和妖族适配度百分之百的特性，培养出来一支以得到异变力量的妖族为核心的战斗组。”

　　山庄发生的诡事还历历在目。

　　如果他不是修炼者，恐怕早已在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中死于非命。

　　他看向陶主任，说：“一夜之间能摧毁一栋楼，又一夜之间恢复如初，并同时洗去所有人的记忆，再操控媒体把重大异常事件转变成简单的枪击案，这恐怕连特殊部门都做不到吧。”

　　陶主任：“……”

　　陶主任脸上露出了错愕之色。

　　不，不光是错愕，几乎是震惊。

　　“不是高阶异变者……”陶主任喃喃。

　　“高阶异变者，单凭一人也做不到这些。”谢隐楼说：“这些高阶异变者怎么来的？国内只有楚枭一人，如果是他，倒是的确可以做到让大楼瞬间崩塌，说实话，我也可以，甚至不必使用异能，单凭一颗炮弹就能做到——可重建呢？”

　　范天喜一头雾水：“重建要怎么样？”

　　谢隐楼说：“钢筋混凝土、物质无缝粘合、画面复原归位，随便哪一样能力单拎出来，都是堪称逆天的特殊能力。可怕的是，这些能力，并未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不，也不能这么说。

　　如果所有能力集中在一个人身上，那就更可怕了。

　　但这种可能性还是太小。

　　陶主任立刻问道：“谢先生是有什么新的情报吗？”

　　谢隐楼看了看陶主任，视线落在他的隐形耳机上，轻描淡写说：“陶主任，我一直都在帮129打工，可从来没有谈过报酬。只是我突然发现，129真正的话事人，我还从来没见过，如果到这个份儿上都还藏着，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陶主任和范天喜同时一愣。

　　范天喜看向陶主任。

　　只见陶主任有些局促地抬起手，在耳朵后面摸了一下。

　　随后，陶主任笑了笑，对谢隐楼说：“说的也是，谢先生深明大义帮了129很多，如果真正的负责人再不出面，的确显得我们太没有诚意了。不知道谢先生今天还有没有时间，择日不如撞日，有几位领导想约您见个面。”

　　谢隐楼抬眸看了下天色。

　　依然是白日。

　　但空中虽有蓝天白云，却没有太阳。

　　“为什么这里没有日夜变化？”谢隐楼不是第一次来129的大本营，但却是第一次停留这么长时间。

　　“我进来的时候是白天，现在应该是晚上了，这应该不是电子屏幕吧？”

　　陶主任解释说：“当然不是，这其实是伏先生的一种能力，也是一种视觉效果。”

　　谢隐楼扫了眼陶主任，说：“伏先生？”

　　陶主任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谢先生见了之后，就知道了。”

　　范天喜在转弯的时候停住了脚。

　　他摆了摆手，说：“我就不去见那位大佬了，手头还有一堆事情要忙。”

　　陶主任说：“我看你是怕他问你最近天价公关费用。”

　　范天喜尴尬地哈哈笑了两声，道了句“说什么呢”就走了。

　　“公关费用？”谢隐楼疑惑。

　　“J能量的使用者越来越多了。”陶主任带他来到了一个宽阔无物四面透风的屋子里面，屋子正中间有一个看起来像是魔法阵一样的阵法。

　　陶主任站在上面，问：“坐电梯吗？”

　　谢隐楼：“……”

　　“这又是谁设计的。”谢隐楼站在陶主任身边，阵法忽然亮了起来，屋子里的两人瞬间消失不见。

　　“传送阵法。”陶主任说：“还是特殊部门那边拉了几个人过来设计的，工程量倒是不大，就是特殊部门那边高层磨了很久才松口，还从129挖了一大笔J能量过去，可给老范心疼坏了。”

　　“老范还负责搞外交？”谢隐楼疑惑。

　　“那都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陶主任哈哈一笑，说：“那时候，129还没这么多能人异士，老范迫不得已就只能顶上多个岗位，不过现在好了，他只需要负责搞公关这一块就行了。”

　　“公关这块也没好到哪儿去。”谢隐楼吐槽。

　　陶主任：“呃……”

　　主要是因为这些异变者出门在外有些不小心，偶尔会被人看到施展异能。

　　除掉他们的记忆倒是不难，找几个可以控制记忆的异能者清理，或者用特殊部门炼药师制作的失忆粉末吹一下就好了。

　　但难题在于，现在网速太快了。

　　看到有龙在天上飞，路人拿着手机直接录像再传到网上，几乎每分钟浏览量可达到以万计数，这种传播速度的确是公关方面一大难题。

　　范天喜隔三差五就会去叫穷，被逼急了还会去找高层告状，也是没办法的事。

　　可以说，老范为这个家操碎了心。

　　传送阵对于谢隐楼而言并不是头一次见。

　　相比于这些异能者，玄门术士接触传送阵法会更早一些。

　　严格来说，包括谢隐楼从幽冥之地召唤到阳间的任意门、抄近路行鬼道，其实都是传送方面的一种表现形式。

　　只是没想到，129居然也搞这一套。

　　从传送阵另一端出来，外面天色已经黑了。

　　群山掩映，草木丰茂。

　　这是129最深处的某个区域。

　　到了这里，已经没有太大J能量波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