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可要是这样的话，不就是先放弃绝大多数人了吗？”有一位政府官员忧心忡忡问道。
“……”陈靖没接话。
这是个对于上层来说也是异常艰难的决定。
不是放弃，而是有选择的放弃。
“在J能量爆发前，联合政府其实已经做出了最坏的打算。”陈靖透露着在今日之前绝对不可能让在场人和人知道的情报，说：“就是保留这颗星球上所有已知生物的种子，挑选出部分异变者进入太空飞船，放弃这颗星球和星球上的所有人类，包括我，也包括在场不是异变者的所有人。”
几双视线齐刷刷地落在楚灵焰和谢隐楼身上。
楚灵焰：“……”
谢隐楼扫了眼陈靖，说：“陈将军，这话现在就不用了，给我们拉仇恨呢？”
陈靖说：“当然了，那是最坏的打算。”
“也太坏了。”楚灵焰摇头，说：“都还没到那一步，上面考虑的也不够周全，万一异变者失去生育能力，不能生崽了呢？全都送去天上人类不就断子绝孙了吗？还有，异变者又不都是好东西，科学家不要了？艺术家不要了？能维持治安的军警不要了？哦对了，还有律师、社会学家，不构建一个新的社会体系，信不信分分钟内讧？”
陈靖：“……”
系统009在意识里面拍巴掌：【干得漂亮，宿主！其实这种场景你已经想过很多次了吧？】
楚灵焰：【我又不是专家，这些玩意儿根本就不在我考虑范围内。】
系统009：【那你为什么听起来很专业的样子？】
楚灵焰：【正常人都能考虑到，我是故意给陈靖带偏的，你没看他刚才说完，给我们拉了多少仇恨值吗？】
系统009：【……】
是这样的没错。
陈靖眼神略显复杂，看了看楚灵焰：“楚大师，具体内容就不说了，上面肯定有所考虑，而且现在还没到那个层面，我们还是先拿出个进入地下城的方案吧。”
刘市长点头，说：“我是没意见的，但这种事情不能对外宣扬。”
陈靖说：“这是当然。”
一旦外界知晓，对官方的信任就会急剧降低，这不利于末世之后官方的统治。
这些未来的京港话事人讨论的火热，刘市长大抵觉得现在也不能完全封闭地下城，一些重点人员和异变者的家眷亲友，应该享有优先权。
在任何地方都难免有这种情况。
双方非常愉快的决定了一部分第一批能让人自行决定的名额分配。
全程楚灵焰和谢隐楼并没有加入讨论。
这些，其实和他们并没有太大关系。
不反对也不赞同。
但两人都知道，这种方案其实是最有利于末世保留火种力量对抗更大危机。
可听起来难免有些残忍。
“两位怎么不说话？”刘市长的视线落在异变者身上，说：“你们可是未来的中坚力量，有什么想法，不如说来听听，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
如果能把他们当中的一个，或者所有人都弄到官方大楼就好了。
但可惜了，这两人都不是官方或者军方的人。
谢隐楼看着刘长胜，说：“讨论这些没有意义。”
刘长胜眼睛一眯，笑呵呵地说：“怎么没有意义？我觉得非常有意义，还是说，你有其他看法，觉得我们这个分配方案还有纰漏之处？”
谢隐楼轻描淡写道：“末世真的来临时，所以提前预案都用不上，你们没近距离接触过J能量，可能并不知道它能带来的伤害有多大，社会体系会崩塌，现有法律制度也会被无视，进入地下城的方案，其实并不重要。”
陈靖说：“你的意思是……”
“为什么不想办法护住整座京港呢？”楚灵焰靠在椅子上，突然发问：“我还没尝试过在京港上空布置一个大型防御法阵，就像是布置在跨海大桥上面的那个一样，说不定J能量就可以被阻挡在外。”
在场所有人陷入静默，同时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楚灵焰。
这种话也能说得出口？
听起来太像是在吹牛夸下海口了。
“我附议。”谢隐楼说：“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但现在看来官方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不如试试看能不能让京港整个成为安全区域。”
“疯了吧？”有人差点儿笑出来，说：“你怎么不在北极上面做盖子呢？你知道做一道防护墙有多困难需要多少时间吗？而且J能量不是铜墙铁壁能阻止的，否则就不用挖地下城了，说来做，你吗？”
楚灵焰扫了这位不知什么职位的官员一眼，说：“当然，不是我，难道还是你？”
这人可能对防御阵不太了解，以为是和锅盖一样的东西。
陈靖若有所思，片刻后不太确信地问：“你能做到？”
楚灵焰心里还算有底气，说：“可以试试。”
真不行再说嘛。
反正不会更差了。
陈靖说：“如果你能做到，那你就是京港最大的功臣。”
楚灵焰起身，说：“论功行赏就不必了，现在还太早，你们继续聊，我和楼哥先去开土动工了，谁都不知道J能量什么时候真正爆发，我们耽搁不起。”
两人很快从会议大楼逃出来。
不多时，其他初会的高阶异变者也都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谢隐楼问：“设一个能覆盖整个京港的防御阵，亏你想的出来。”
楚灵焰看着外面繁星点点的夜空，说：“其实这个想法早就有了，但一直都在考虑阵法铺展开后，能支撑阵法成型的灵气浓郁程度不够的问题。”
“现在够了？”谢隐楼问。
“够了。”楚灵焰说：“昨天还不够，但那条蓝环章鱼死后，再加上北边飘逸过来的J能量加持，制作防御阵已经够了。”
J能量和灵气一体同源，既然能让人异变，就有转为己用的可能。
“有没有考虑过，万一外面的世界都异变进化了，但京港成为桃花源，里面的人依然安居乐业过着末世之前的生活，严重缺乏应对异变生物的经验又该怎么办？”谢隐楼显然想的更为长远。
“谁不愿意过安稳日子，谁就出去自谋生路。”楚灵焰说：“不强迫所有人留在这里，想去拼运气当然没人阻拦。”
谢隐楼笑了笑，抬手在楚灵焰脑袋上揉了揉。
什么抽签什么地下城，楚灵焰不在乎。
他要用自己的方法，尽可能护住更多人。
……………………
京港上空笼罩一整座城市的防御阵是在两天后的傍晚彻底成型的。
不光自己动手，这么大一个阵法，楚灵焰拉上谢隐楼、小满和云桑以及诸多留在京港的异变者一起动手造阵。
而楚灵焰位于中央阵眼，释放出体内存续的所有灵力铺开大阵。
这时候就体现出楚灵焰灵魂之力强大的好处了。
他只需要稍作休息，这些用以制造法阵的灵气自然能够恢复过来。
当天晚上，谢隐楼接到了来自姜部长的电话。
姜部长说：“金光门那些已知据点都被我们的人端了个遍，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谢隐楼：“……好消息吧。”
姜部长很是欣慰，说：“好消息就是，这些据点我们抓到不少人，基本上都是异变者或者玄门弟子，一个个的凑在一起都在密谋末世来临后集体造反搅乱社会的破事儿，人数很多，不过被我们一窝接一窝都端了，基本上不成气候。”
谢隐楼微微点头，的确是好消息。
“那坏消息呢？”谢隐楼问。
“坏消息就是。”姜部长遗憾地说：“这些人里面没找到你师父和你说的那个江博士，他们肯定还有其他打算。”
谢隐楼倒是不觉得意外。
“凌子越”能成功夺舍这么多次还不被人怀疑，本就说明他是个谨小慎微之人。
江博士如果是他的大脑，自然会被他严密保护。
“不过也不用太失望。”姜部长说：“抓了这么多人，肯定能审出些什么。”
谢隐楼说：“师兄还好吗？”
姜部长说：“挺好的，抄窝时候他带队，一天能抄三四个，还都不在同一个城市，现在人还在审讯室呢。”
说到这里，姜部长忍不住啧啧，说：“喻凡真这小子是真狠，平常看起来挺靠谱挺温柔一个人，结果审讯的时候一言不合就开始抽魂，哎这事儿搞得……”
谢隐楼：“……”
倒也不是很意外。
喻凡真应该比他更恨王一鹤。
姜部长说：“先不说这个了，你们在京港要多加小心，末世这事儿吧，其实对我们这些人本身影响没那么大，对129那群怪物就更没所谓了，王一鹤这个崽种，肯定还会想办法接近你。”
谢隐楼说：“嗯，我会小心。”
聊完金光门，谢隐楼又问：“J能量活跃度到什么程度了？”
姜部长叹了口气，说：“异常高频活跃，之前129和我们安排过去搞检测的人已经被召回来了，爆发的时候会带来爆炸，到时候根本来不及跑，直接就能被炸成沫沫，没必要为了预测个精准时间牺牲太多，反正就这两天的事儿了。”
谢隐楼说：“明白。”
这几天，晚上大街上人流量明显减少。
网上关于末世的讨论与日俱增，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末世什么时候来临、来临之后会怎么样、如何应对末世等等重要话题上。
事到如今，也还有少部分人表示对末世来临的怀疑。
京港所有高速公路都安排军方驻守，自当天十二点后不进不出。
在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凌晨，一声仿佛将整个世界都从睡梦中唤醒的巨响，穿透整座城市，所有楼体都震了一下，虽然还没到地震的程度，但也足以让人恐慌地立刻起身离开大楼了。
跑出来的人们，看到凌晨两点半的绿紫蓝各色天光，从西边开始，朝着东边蔓延扩散，这些光芒就像是两极区域爆发的极光，看起来瑰丽神秘。
各种肉眼可见夹杂着光芒的尘埃自天穹缓缓落下，像是在下一场微型萤火虫雨。
只是这些闪烁着光芒的雨，在接近京港上空的时候就像是被某种力量阻挡似的迅速消融。
J能量被阻挡在外了。
但与此同时，网络和通讯全部中断，水电倒是可以正常使用。
“末日真的来临了。”楚灵焰站在落地窗前，和谢隐楼并肩而立，眺望远处的天光。
剧烈的爆炸声显然是冲着炸毁整个世界来的。
“J能量没有落入京港城区。”谢隐楼说。
“防御阵的作用。”楚灵焰眉心舒展，对自己的杰作还算满意，说：“至少先扛过第一波，J能量爆发的余震到京港基本上已经被削减大半了，防御阵少说能支撑到更深层的能量爆发。”
鸟群从林中惊起，成群结队地往远处飞去。
“不可能一直安全下去。”谢隐楼说：“不过昨天129那边传来消息，J能量提纯已经可以做到量化生产了，以京都、129总部为研发基地，预计三个月内能生产出足够百万人使用的高纯度无污染J能量，到时候会优先供应京港。”
这是之前楚灵焰根本不知道的事情。
“什么时候的消息。”楚灵焰惊讶地看着谢隐楼，说：“为什么会优先供给这边？”
正常来说，会给京港。
毕竟那是大脑和心脏。
谢隐楼说：“防御阵的事情，我跟伏昼说了，我们都担心后续桃花源里的人类进化速度完全跟不上外界的异变发展，但大家都想保留末日里最后一片人类社会净土——
整个联邦，或者说是全世界，可能只有京港一座能够暂时不被J能量影响的城市，所以伏昼决定在半年时间内，让京港的居民逐渐实现危险程度最低的异变觉醒。”
自然扩散的J能量带有大量对人体有害的辐射。
存活率只有不到十分之一。
而遭遇辐射死去的人，也极有可能会变成理智全失的行尸走肉，进而撕咬、杀害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