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雷震脾气一如既往的火爆，他猛地一拍桌子，骂道：“妈的！这么说，咱们辛辛苦苦建的这桃花源，反倒成了众矢之的？合着咱们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可以这么理解。”谢隐楼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他坐在楚灵焰身侧，身姿挺拔如松，即使在讨论如此严峻的话题，也给人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但这不是坑，是堡垒。问题是，我们能否守住这座堡垒，以及在守不住的时候，是否有后路。”
他的目光转向楚灵焰，带着询问。
众人也随之看去。
在这个房间里，楚灵焰虽然年轻，但他的意见举足轻重。
楚灵焰的坐姿依旧有些散漫，维持着之前的姿势。
他一只脚踩着椅边，手搭在膝盖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
他似乎在走神，又似乎在感知着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听到谢隐楼的话，他抬起眼皮，眸子里清冷一片。
“后路？”他轻轻嗤笑一声，“这个世界，哪儿还有后路？你们觉得是京都，是129基地，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伏昼微微垂眸，执着杯子轻轻叹了口气。
楚灵焰继续道：“但我觉得不对。不是地方的问题，是”人祸”的问题。如果我们连京港这个明确的靶子都守不住，逃到任何地方，结果都一样。”
楚枭点头，说：“这我同意。我们的意思就是，J能量不除，源头不解决，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等三波爆发接着二波之后，J能量浓郁程度突破人类承受的极点，大家别管是敌是友，也别管是玄门还是异变者，一块玩儿完。”
陈靖眼皮子猛跳，问：“真到这种程度了？”
伏昼说：“只会更差。”
谢隐楼视线扫过众人，说：“穆先生、王一鹤、金光门……这群家伙的出现，从来都不是偶然。”
“不是偶然，难道是必然？”雷震问。
“他们是J能量催生出来的毒瘤，是这个末世规则下，必然会出现的存在。”伏昼摇了摇头，叹息：“他们掌握了利用J能量的方法，虽然邪恶，但不可否认，这是一种”适应”。”
“虽然王一鹤让人懊恼，但也有可取之处。”楚灵焰眯了眯眼眸，说：“他选择主动出击，所以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了北方基地的掌控权，让京都和129都拿他没有办法。而我们，如果只想着偏安一隅，迟早会被这种更”适应”末世规则的势力吞噬。”
“坐以待毙，只能等死。”谢隐楼随附道。
“129和京都基地都是这个态度。”伏昼看向楚灵焰，视线又落在谢隐楼身上，顿了一顿，才说：“还有一个最新消息，可能很重要。”
谢隐楼问：“是什么消息？”
伏昼说：“来京港之前，我收到祁尧天的傀儡送信，信中说，他看到王一鹤孤身一人，动身前往西南方向，途中虽经过祁尧天所在的第九地下城基地，但并未停留，也没有占领的打算。”
谢隐楼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他去西边做什么？”雷震不解，说：“谁都知道，西边可是J能量的核心，去那边不是找死么。”
“也许他的目的，就是J能量的核心区域。”谢隐楼说。
“我们也这么认为。”伏昼说道。
“来之前，昊天占了星辰。”楚枭说：“我虽然对这个人没什么好感，但他的占卜之术，的确厉害，昊天说，旧的世界和旧的人类，很快就会被融合物毁灭，而能拯救这个世界的人，出现在京港方向。”
楚灵焰闻言，便发出一声嗤笑。
“直接点我和楼哥的名字得了，你说是吧楼哥？”
谢隐楼看了看楚灵焰，问道：“他还说了什么？”
楚枭说：“他还说，一线生机，就在J能量的源头，也就是喀沙森林。”
“还有呢？”谢隐楼问。
“还有一句话，听的人云里雾里。”楚枭皱了下眉头，似乎很厌恶昊天打马虎眼，说些不明所以的话，“他说，解铃还须系铃人。”
“谁是系铃人？”楚灵焰问：“又要解什么铃？”
“那就不清楚了。”楚枭摊开手，耸了耸肩膀，“说完这些话后，他就闭关了，可能躲懒去了吧。”
伏昼看了眼楚枭，说：“占星消耗巨大，你对他的误解的确很深。”
拖着下巴琢磨几秒，楚灵焰就笑了一声。
“既然这样，那就出去看看吧。”
赵清晏深吸一口气：“你的意思是……”
“主动出击。”楚灵焰吐出四个字，斩钉截铁。
“去J能量爆发的源头，那个”J源点”看看。”楚灵焰放下腿，坐姿正经了几分，“王一鹤都敢去，我们为什么不敢去？搞清楚第二次爆发的真相，以及王一鹤到底在那里搞什么鬼。被动等待灾难降临，不如去看看能不能把灾难的引信拆了，坐以待毙等死，从来都不是我的风格。”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主动前往J能量的源点，这虽然是伏昼一行人前来的目的，但真当楚灵焰做了这个决定，所有人又觉得可能还有更好的办法。
毕竟，那地方如今在官方的档案里，被标记为“绝对生命禁区”。
那是SSS级危险区域。
所有试图靠近的侦察单位，无论是人还是机器，都没有传回任何有效信息，彻底失联。
连129这些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都不敢轻易冒进。
“太冒险了。”陈靖第一个反对，摇头说道：“楚大师，你的能力至关重要，是京港防御的核心之一。一旦你在外面出事，京港怎么办？谢先生也一样，你们是京港最强的战力，不能同时涉险。”
赵清晏也沉吟道：“129和科学院也一直在尝试探测J源点，但代价太大，我们损失了三位顶尖的异变者侦察员和超过十架特殊改装的无人机，都没有得到任何有效情报。那里不仅仅是能量狂暴，似乎还扭曲了空间和物理规则，通讯完全屏蔽，常规手段完全无效。”
“那是连异变者都不敢涉足的禁区。”伏昼说。
楚枭啧了一声，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保持沉默。
他担心楚灵焰，但也明白，自己这个儿子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呢，楼哥？”楚灵焰只轻声询问身边人的意见。
谢隐楼看向楚灵焰，两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已然明白了彼此的决定。
谢隐楼开口道：“正因为危险，才需要我们去。”
他看向众人，说：“京港的防御阵基于阿焰的力量，他对能量的感知远超常人。而我，也有一些你们想不到的特殊能力，我们二人一起，或许能突破外围封锁。”
留在这里，只能等待危机积累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主动探查，虽险阻万分，却有一线生机。
尤其是王一鹤已经去了J源点。
想到这个对谢隐楼满心觊觎的夺舍者，楚灵焰就有恨不得处置而后快的冲动。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有小满。”
提到小满，众人的脸色稍霁。
凤凰的位阶极高，对大部分异变生物有天然的血脉压制，其飞行速度和能力，确实是目前最理想的交通工具和保障。
“不过我有一点挺好奇的。”楚灵焰托着下巴，说：“都说J能量会爆发三次，二次爆发后，可能会融合，那第三次爆发会在什么时间，带来什么变化？”
“我们做过推演。”赵清晏说：“二次爆发后，会立刻引发三次爆发，也就是最终的爆发，到那时，人类这个物种，会彻底消失。”
楚灵焰想了想，对系统009道：【他说的对吗？】
系统009说：【完全正确。】
楚灵焰纳闷：【拯救世界这个任务，难度系数也太高了吧，要是还有灵气，我说不定能给所有基地做一个联合防御阵，但现在外面连灵气都被吞了，这不摆明了让等死么？】
系统009说：【J能量一旦三波爆发，不是宿主的防御阵能抵挡的，相当于化神期修士全力一击。】
楚灵焰有些烦躁：【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即便真去了J源点，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系统009闪烁，说：【天无绝人之路，可能去了就知道了。】
楚灵焰没再理会它。
“真决定去了吗？”楚枭问。
“那不然呢。”楚灵焰说：“你们这些人，不远万里来到京港，不也是为了让我们去一趟J源点吗？”
“我还真不是冲这个。”楚枭说：“你爸想让你回129，派我来劝你。”
楚灵焰问：“回129做什么？”
楚枭理所当然，道：“要万一真找不到解决J能量二波三波爆发的方法，末日来临的时候，我们一家子死在一起，也算是整整齐齐了。”
楚灵焰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
陈靖也是无话可说。
“仗还没打，要不要这么丧啊喂。”应寒凌拍断大腿。
“哪里丧了，这不是斗志昂扬准备做好马革裹尸还的准备嘛。”楚枭勾了下唇，看起来有些邪佞，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杯盖，“安排个时间，尽快行动，既然要去就早做准备，给我留个打前锋的机会就行。”
“哪里轮得到你去打前锋。”楚灵焰啧了一声，说：“我和楼哥去最前线，你们在外面就行了。”
“你这就看不起人了啊。”楚枭说：“129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你年纪大，用得着你们两个小的去冒头？”
“这我还真看不起人了。”楚灵焰笑了笑，说：“各位叔叔伯伯婶婶，的确不是我和楼哥的对手，战斗力又不是按照年纪来划分的。”
楚枭：“……”
伏昼轻轻敲了敲桌子，斟酌道：“不可能让你们两个单独去，J能量是全人类的事情，到时候我会通知京都和129方面，都安排人一起行动，我知道你们厉害，但人多力量大，尽量能避免伤亡。”
在经过长达数小时的激烈讨论和风险评估后，一项代号为“探源”的行动计划被初步确定。
由楚灵焰和谢隐楼组成尖兵小队，乘坐小满，以最快速度抵达J源点外围区域进行侦察，视情况决定是否深入。
京港方面，由陈靖、雷震等人坐镇，加强防御，并利用赵清晏带来的技术和情报，进一步优化防御体系，同时做好最坏的应急准备。
伏昼和赵清晏制定了双方名单。
一个是129战斗精锐，另一个是京港方面妖管局和特殊部门的高手。
会议结束时，天色已经微亮。
伏昼亲自带着名单返回129，而赵清晏则是借了个纸人，让它代替自己回京港报信。
看到纸人，楚灵焰还多看几眼。
“这不是姜部长那个养了很多年的小纸人么？”楚灵焰停下来问。
“姜部长借给赵先生当跑腿了。”应寒凌看着已经软趴趴从门缝钻出去的小纸片人，说：“你别说，这东西还挺好用的，不用油不用电，还不怕J能量，只需要姜部长一口仙气能跑几千公里，速度堪比高铁，要是能量产就好了。”
赵清晏揉了揉发疼的眉头。
“明深还好吗？”谢隐楼问。
“挺好的。”赵清晏说：“来之前他刚刚异变，冰属性异变能力，不过还不稳定。”
谢隐楼说：“好小子，回头找他喝酒。”
赵清晏笑了一下，说：“他也说了同样的话。”
楚灵焰和谢隐楼并肩走出指挥部大楼，清晨微凉的空气带着京港特有的、经过净化的清新气息。
“有把握吗？”谢隐楼问，声音低沉。
楚灵焰望着远处逐渐清晰的街景，那里已经有早起的人们开始一天的活动，孩童的嬉笑声隐约传来。
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没把握活着回来，但有把握必须去。”
他侧头看向谢隐楼，嘴角勾起一抹近乎锋利的弧度：“楼哥，怕吗？”
谢隐楼看着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情绪。
他平静地回答：“与你同行，何惧之有。”
楚灵焰便笑了。
“王一鹤既去，我们就必须去。”楚灵焰伸展了下双臂，打了个哈欠，说：“方向是对的，可能这一战之后，我们的任务就能彻底结束了。”
“你说的没错。”谢隐楼说：“是时候做个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