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想和楚灵焰做敌人。
这点是129内部的共识。
因为他的能力，对于这个时代而言，几乎称得上是降维打击。
所以除了道不同不相为谋的那群人外，所有势力面对楚灵焰的态度，都是拉拢和示好。
“不会。”昊天摸了摸已经被掐出红印的脖颈，说：“不管你信不信，今天请你过来，的确只是为了让你知道一些你想知道的真相罢了。”
“知道了又能怎样？”楚灵焰冷笑，但突然想到什么，问：“既然谢隐楼和廷渊共用一张脸，为什么夕照见了谢隐楼，并没有任何特殊反应？”
这明显不科学。
“因为夕照的记忆被修改过，他记忆中的廷渊，早就只剩下一张模糊的脸了。”
昊天理了理领口，低声说：“况且，别小看时光的力量。廷渊百年之前就已经不在人世，连一张照片都没留下来，不是所有人都拥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至少夕照不行。”
楚灵焰皱起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不是把廷渊的尸体带走了吗？”楚灵焰问：“每天对着那张脸，他就算是条鱼，恐怕也能记住这张脸长什么样子了吧。”
否则没必要让他炼制保持尸体不腐的丹药。
昊天却说：“时间太久，那具尸体可能已经面目全非，即便廷渊现在站在他面前，他应该也认不出了。”
楚灵焰蓦然一怔。
“你是说，尸体先前已经腐朽了？”
昊天点头，说：“是啊，廷渊原本便是要去深渊尽头尸解肉身的，却在尸解到半途，被夕照带强行闯进去了回来。是他把廷渊送回129，恳请大家替廷渊补全肉体。可即便是伏昼、陵雪飞合力，也没成功将他的尸身恢复到完好无损的地步。”
楚灵焰一时间哑口无言。
既如此，夕照要的那些丹药，给或者不给，那就有待考量了。
回天草炼制出来的丹药，的确能够让尸身不腐不灭皮肤吹弹可破，可谓是腐骨生肌妙手回春。
除了不能让人重新活过来，下了这种回天丹，再狼狈的尸身也能完好如初。
可夕照一旦认出原貌……
那恐怕节外生枝，后果不受控制。
“为什么要修改他的记忆？”楚灵焰沉默片刻，决定先不琢磨尸体的事情，嘲讽道：“你们129做事这么霸道吗？以夕照的修为，哪怕是百年之前的事情，他也能记得清楚，别跟我扯什么记忆力不行。”
“这点我承认，129做事，的确很霸道，但也没办法。”
昊天并未否认他们的风格，说：“夕照太伤心了，所以伏昼决定模糊他有关廷渊的所有记忆，这样能让他好过一些，有些人，失去了精神支柱，是会生不如死的。”
楚灵焰显然不信，带着怀疑问：“你们能有这么好心？”
昊天似乎有些无奈，笑了一下说：“可能说出来你不信，但我们对夕照，的确一直都是非常包容的。他从很多年前，还是个嗷嗷待哺的幼崽时，就已经追随廷渊了，说是廷渊一手带大的也不为过。廷渊还在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所以我们任何人都不会真正做伤害夕照的事情。”
“你也不用强调他们的亲密关系。”楚灵焰冷冷扫了昊天一眼，又扫了眼那张怎么看怎么不像话的画像，说：“廷渊是谁的我不管，但谢隐楼是我的，你们敢背地里做什么手脚，比如企图让谢隐楼和廷渊重合记忆什么的，别怪我不客气。”
昊天说：“我当然没有这个打算，即便谢隐楼当真是廷渊的转世，我也不会对他做什么，我只是想见见，能让廷渊耗费那么多时光和精力，哪怕献祭自己也要找回来的人，究竟是什么模样罢了。”
千年万载，他对廷渊从来也没什么要求。
第695章
“那现在你见到了。”楚灵焰挑了下眉梢，说：“感觉如何？”
“感觉很不一般。”昊天感慨：“我原本以为你会在意廷渊和谢隐楼的关系，或者在意我们把你召唤过来的自私之举，但现在看来，你好像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在乎。”
虽然一开始的时候小发雷霆，但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即便见到廷渊容貌，楚灵焰也在短暂的惊讶过后，很快冷静下来。
不冲动、心思重、恢复能力强，这让昊天不得不暗中感慨楚灵焰不愧是廷渊记挂着的人。
这简直就是129的天选。
但楚灵焰自己兴许并不这么认为。
“不是不在乎，是不能在乎。”楚灵焰一副懒得和他多说废话的态度，翻了个不轻不重的白眼，转身往外走。
“我要是真在乎了，非要把一切都打破砂锅问到底，那你们129就会被我掘地三尺永无宁日，还有，真以为我料理不了那只凤凰崽子？你们惯着他，我可不惯着，先把他毛拔了丢你们大本营基地里，我看会不会有人立刻滑跪。”
昊天：“……”
还真是。
夕照是廷渊的遗产。
他们的确见不得有人欺负他。
楚灵焰见昊天不说话，顿住脚步，偏过脑袋看了他一眼，说：“你们应该不想的吧？”
昊天：“……”
他不想。
昊天也跟着往外走，说：“如果将来有一天，我们的确需要你的帮助……”
“我是一定要回家的。”楚灵焰面无表情，说：“在那之前，我会守好这个有人曾经付诸心血的世界。”
………………………………
回到住处的时候，谢隐楼已经和伏先生聊完天，刚从他那里回来。
看到站在门口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楚灵焰，谢隐楼朝他走过去，抬起手在他脑袋上揉了几下，说：“见到昊天了？”
楚灵焰点头，说：“见到了。”
谢隐楼盯着他的脸色，问：“跟你说什么了，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住处是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是独门独户的小院子，周围也下了禁制，不必担心会被人打扰。
面对谢隐楼时，楚灵焰在昊天面前的冷硬和强势，一瞬间就无处遁形。
“昊天真不是好人。”楚灵焰直接揽住谢隐楼，下巴放在他肩膀上，说：“跟我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全都是重磅炸弹，要不是我这人心理素质强大，估计心态都被他搞崩了。”
谢隐楼原本柔和的眼眸，瞬间变得凌厉。
“他欺负你了？”谢隐楼眯了下眸子，作势要推开楚灵焰，说：“我去找他。”
“哎哎，不用。”楚灵焰赶紧用了力道，把人抱得更紧，不给他松手，说：“也不能说是欺负我，就是信息量太大，又从他嘴里轻飘飘的说出来，搞得好像我像个傻子似的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
一切都在昊天的掌控中。
或者说，都在那个挂了一了百了的廷渊掌控中似的。
相比于他是被人为召唤到这个位面，楚灵焰显然尤为在意的是廷渊本身。
不，也不能这么说。
他在意的是谢隐楼。
如果廷渊不是长了谢隐楼这张脸，他根本不会放太多关注在这个人身上——即便此人谋划了他的这场时空旅途。
既来之则安之，楚灵焰在这方面倒是适应能力良好。
可牵扯到谢隐楼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会怀疑129或者说是昊天的目的。
在占星台里说的那些话，楚灵焰当然不可能全信，他并不认为昊天今天只是单纯想把这些隐秘告诉他，更不会相信他们找到廷渊的“疑似转世”之人，仅仅是找到这么简单。
如果真如昊天所说的那样，他今天根本没必要把真相告诉自己。
告诉了楚灵焰，就等于间接告诉了谢隐楼。
因为他和谢隐楼之间，在这种事情上是没有秘密的。
129做事从来都是缜密细致，说是走一步看百步都不为过。
所以今天的见面，早就在他们的安排之中。
可这又是个顶级阳谋——
楚灵焰当然可以缄口不言避而不谈，将昊天今日和他所说的所有内容，都当成个屁放了，压在心底提都不提。
但很显然，楚灵焰不可能这么做。
129谨慎，难道他就是个肤浅又大意的人吗？
既然内心对129的动机有所怀疑，楚灵焰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放任隐患不管，只为了不让129的阳谋得逞。
他一定会告诉谢隐楼。
非但要告诉，还要拉着谢隐楼一起把其中隐藏的阴谋或者真相搞得一清二楚。
“他这么讨厌啊。”谢隐楼的手抚摸着楚灵焰的侧脸，说：“我没见过他，早知道今天该和你一起去。”
楚灵焰想，你要真和我一起去，看到自己画像的时候怕吓死你。
楚灵焰在谢隐楼身上汲取了好一会儿能量。
哪怕不做什么其他的，只简单和谢隐楼亲亲抱抱或者耳鬓厮磨就让他感到安心。
直到楚灵焰在蹭谢隐楼脖子的时候，看到他侧颈处那颗不起眼但又让他无法忽略的小痣。
楚灵焰在那颗痣上面亲了一口。
谢隐楼的脖子很敏感，每次在床上被楚灵焰啃咬亲吻的时候，他都会更有感觉。
所以一般出门在外条件不允许他们有更进一步的时候，楚灵焰很克制地罕少会逗弄谢隐楼的脖颈。
“怎么了？”谢隐楼捏了捏楚灵焰的后颈，阻止他从亲吻变成啃咬。
在129的地盘，多少还是收敛点，免得被人围观。
“没什么。”楚灵焰声音有点粘稠，像是小猫崽子在撒娇似的，脑袋埋在他颈窝处，说：“很多事情，等我们离开129再说。”
在这里，他不想说。
他担心谢隐楼直接找昊天问个明白。
感情上，他不希望谢隐楼现在就和昊天接触。
昊天这个人，藏得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