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灵焰抬眸，饶有兴趣地问：“有照片吗？”
陈靖说：“有录像。”
说着就让人放在大屏幕上。
虽然互联网几乎断了，但相机还能正常使用。
画面是一次秘密集会。
地点就在某个小区的老年活动中心。
徐文英站在舞台上，对着屋子里上百个狂热的追随者演讲。
这些人，大多都是没有异变潜能的普通人。
但毫无疑问，他们对力量充满渴望。
“看看外面！”徐文英声情并茂，大声说道：“第三基地逃难者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外面虽然危险，但也充满了机遇，普通人也能通过猎杀、吞噬，获得力量，成为异变者！”
“而我们呢？我们被关在这个漂亮的笼子里，每天等着官方那点可怜的配给，看着那些”幸运”的早期异变者高高在上把我们当奴隶、当畜生对待！”
“他们不是保护，而是为了防止我们变强！”
“他们所说的纯净J能量，也并非为我们着想，而是更方便操控我们变成傀儡！”
“醒醒吧家人们！与其跪着生，不如站着死！”
“楚灵焰凭什么决定我们的命运？他问过我们想不想变强吗？”
随着声音越来越大，台下群情激奋。
“没错！我们不要当废物！”
“打破防御阵！我们要进化！”
“楚灵焰就是最大的**！”
“解除防御阵！”
“还京港自由！”
“……”
每个人眼里的狂热和群情激奋，透过屏幕传到会议室每个人眼里。
刘元暗笑，事已至此，楚灵焰要是聪明一些，就该退居幕后少活动在人前当救世主。
然而楚灵焰却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徐文英的模样。
一个异变者。
【人类真奇怪。】系统009说：【给他们活命的机会，他们却不要，难道他们不知道，能够在J能量感染辐射后活下来的本来就只有不到十分之一概率，成为异变者的更是不足百分之一吗？】
楚灵焰对它说：【因为没有真正经历过死亡的威胁，也因为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幸运儿，给的太多，的确容易让人忘恩负义。】
系统009很不爽，【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费力气搞什么防御阵。】
楚灵焰：【？】
楚灵焰：【不是你让我救世吗？】
怎么老六看起来比他还不上心？
系统009：【跟我设想的不一样，这也太窝囊了，换成我是你，就把防御阵撤了算了，反正你也不会挂掉。】
楚灵焰：【凭什么他们让我撤我就撤？这个什么鬼的大光明会才多少人，为了几个苍蝇跳蚤，搞死无辜群众，这也不符合我的行事作风啊。】
系统009：【……这倒也是。】
楚灵焰是真的心软。
从他平日里直播就能看出来了。
就在楚灵焰和系统009聊天的时候，屋子里面已经吵过一轮了。
“在场每个人应该都知道外界环境的残酷和J能量的危险性吧？”陈靖说：“防御阵是京港存在的基石，撤了防御阵，谁又能保证京港避免沦陷之灾？”
“但民众的声音不能忽略嘛。”刘元看似很无奈，说：“再说了，主要是第三基地的前车之鉴，大家对于能控制J能量的异变者都很恐惧，这也是人之常情，我们也不能枉顾民众的想法。”
“直说了吧。”谢隐楼打断刘元的话，说：“你觉得应该怎么做？撤了防御阵？”
刘元摇头，说：“那肯定不行，防御阵还是要的。”
谢隐楼似乎勾了下唇，说：“那你的意思是？”
刘元说：“我这里，有个空间枷锁，带上去之后能抑制约束异变者的力量，要是我没猜错，小楚应该已经至少到三阶了吧？”
楚灵焰挑了下眉梢。
“那不止。”楚灵焰说：“三阶撑不起防御阵。”
刘元：“……”
他脸色一变，但很快又裹上虚假的笑容。
“那可难办了。”刘元摇头：“大家都很担心，你会成为下一个渡众生，一个人力量太强，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威胁，我的意思是，你带上空间枷锁，抑制一部分力量，也好让大家安心。”
“空间枷锁，那是什么？”楚灵焰似乎很感兴趣。
站在刘元身后的余涛把一个手环形状的东西丢了出来，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是我制作的缚灵锁。”余涛抱臂，看起来很得意，冲着楚灵焰说：“不光是你，每一位异变位阶在三阶之上的，都应该带上这个。”
众人视线都落在缚灵锁上。
且目光不善。
陈靖眼神尤为冷冽。
“怎么用？”谢隐楼拎起缚灵锁，仔细端详。
“里面有微型炸弹和电子密码。”余涛显然对于自己的杰作颇为满意，说：“戴上后，一旦肆意使用异变能力为所欲为，知道密码的人就可以远程引爆里面的炸弹，让异变者瞬间爆炸，这样也算是有约束了。”
众人脸色一变。
陈靖气压很低，盯着刘元，说：“你要让楚灵焰戴上这个？”
刘元笑着说：“也不是我的意思，而是那些民众的意愿，那群人都请命请到门口了，我也不能当成看不到是吧。”
“你——”陈靖差点儿把桌掀了。
“那你觉得，密码应该在谁手中呢？”谢隐楼微笑。
“当然是最高负责人手中。”余涛勾唇，得意地说：“没规矩不成方圆，刘指挥长最合适。”
话音刚落，就看到谢隐楼猛地攥紧手中的缚灵锁，力道之大，让特殊金属材料制作承德手环瞬间捏得变形扭曲。
“你做什么！？”余涛瞳孔骤然一缩，猛地后退，失声道：“里面有炸弹！”
然而下一秒，环内一声闷响，捏碎的口子里有细碎的渣滓落下。
“炸不了。”谢隐楼把东西丢回给余涛，嫌弃地看着那一堆废料垃圾，说：“想困住楚灵焰，你这点本事还差得远，回去修炼八百年再说吧。”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桌面上直径拇指粗的金属手环，就这么被一股紫黑色的火焰包裹着，瞬间被融化成气体。
然而下面的木桌，却完好无损。
黑烟升起，扑在刘元和余涛的脸上，扭曲了他们的面孔。
楚灵焰暗爽，对系统说：【你说这群人，本事不大，脾气不小，脑子还不够用，没事儿非惹我干嘛啊？】
系统009也舒服了，说：【不愧是我主选中的主人，谈笑间樯橹飞灰湮灭啊。】
楚灵焰欣赏那群像是坟头黄纸烧灼后灰烟一样的金属废料，冲脸色难看至极的余涛抬了下手臂。
余涛看过来，情绪很紧张，问：“你什么意思？想动手？”
陈靖也朝楚灵焰看过去。
“抬手不是抱歉，而是你还得练。”楚灵焰似笑非笑，起身，拉开椅子对旁边的谢隐楼说：“走了哥，一群废物还想倒反天罡，猴子先进化成人类再说吧。”
谢隐楼眼神淡淡扫过刘元等人，在后者敢怒不敢言憋得满脸通红的注视中，推开椅子转身走人。
“下次这种事，不必叫我。”谢隐楼留下一句话，就推门而出。
“……明白。”陈靖回答。
闹剧一样。
他们太淡定太随意，反衬刘元和余涛这群人像是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
实力过于悬殊，没什么好说的。
陈靖也起身准备走。
不过临走前，他从会议室抽屉里拿出一盒扑克牌，从里面翻找着，抽出两张纸牌。
所有人看着他的动作，不明所以。
陈靖把纸牌倒扣着，从桌子这头弹到那头。
“什么意思？”刘元拿过纸牌。
“你身份证和复印件掉了，还给你。”陈靖说完就带人离开。
纸牌掀开，一对儿大小王。
刘元：“……”
“陈靖——！！！！”
一声咆哮，从会议室传出来。
陈靖掏了掏耳朵，冷笑，“跳梁小丑罢了。”
……………………
反对的少数人，在京港掀不起太大风浪。
那天会议室里各方力量剑拔弩张过后，接下来一个月京港依然风平浪静。
但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却能让楚灵焰隐约感受到城市中弥漫的焦躁、不满的情绪。
这些负面情绪如同细微的尘埃，正在缓慢地侵蚀着防御阵的纯净度。
“真是难搞啊。”楚灵焰坐在大楼边沿，一条腿垂落在外面，另一条腿曲起踩在墙上，嘴里叼着根从黎霄手中得来的酸奶味棒棒糖，眺望着防御阵外灰蒙蒙的天穹，一时间禁不住感慨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