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只备一点止泻药,全部用到他们身上。
此事传遍全军,骑兵们不敢大意。
此刻听到校尉的话,守护卫青的几个骑兵连连点头。
大军继续前进。
两日后,看到一个个帐篷,卫青难以置信:“就是一个帐篷五十人,也不可能有万人吧?”
校尉惊呆了,这是什么运气,当真绕到匈奴后方,且后方空虚。
眼看军功侯爵唾手可得,校尉万分激动:“将军,下令吧。”
卫青抬手,还没开口校尉就冲上去。
卫青吓了一跳,正要提醒小心有诈,后面的骑兵跟上。
看到他们如狼似虎的样子,卫青心说就是有诈也能把坑平了。
过了大半个时辰,坐镇后方的卫青失去耐心,最先出去的校尉终于回来,手里拎着兵工铲,铲子上全是血。
校尉走近就说:“将军,这个真好用。末将冲到里面,长枪施展不开,宝剑对上弯刀别扭,差点被匈奴拦腰斩。幸好别在腰间的铲子给末将挡一下。”
卫青闻言毫不意外:“没有受伤吧?”
校尉摇摇头:“末将没事,身上是匈奴的血。看起来不足千人。”
卫青想起什么赶忙说:“快去告诉他们,缴械不杀!”
校尉愣住。
卫青面容严肃,高声呵斥:“愣着作甚?!”
校尉赶忙掉头往里冲。
幸好他跑得快,还剩二十多人。
卫青找来向导:“去问问那些人这里是什么地方,附近有没有匈奴主力驻军。”
向导的神色窘迫,一副没脸见人的样子。
卫青眼角余光注意到身边向导,他心头一动,有几分不敢相信:“此地是你家乡?”
向导顶着通红的脸庞微微摇头:“龙城。”
卫青不解其意。
向导:“小人小的时候听爹娘说过,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去龙城。小人没来过,不知道在此。这里是——就像汉人祭祀的地方。”
校尉惊呼:“匈奴祖坟?”
向导尴尬地点点头。
做梦也没想到他会亲自带人掀了自家祖坟。
校尉一时间不知该激动还是该放肆大笑。
卫青也有些尴尬,打匈奴打到人家祭祀的地方算怎么回事啊。
再一想到好友、姐夫都和匈奴拼的有来有往,要是巧了还有可能抓到匈奴小王,而他这里死的活的加一块不足千人,卫青愈发感到尴尬。
“将军,何时烧火做饭?”
火头军背着“乌龟壳”跑来。
卫青回过神。
要是在大汉,刨了人家祖坟,人家定会跟他拼命。
卫青顿时顾不上纠结:“即刻生火。做好后带走。”转向校尉,“统计伤亡人数,令军医速速救治!”
校尉揉揉鼻子去找军医。
半个时辰后,卫青把能带的东西搜刮一空,带不走的牲畜杀了放血扔到马背上,活着的匈奴人被困在大军中间带走。
拢共不足两个时辰,卫青一部就消失在茫茫草原上。
此时,远在长安的刘彻借着朝会敲打向谢晏行贿的诸人。
刘彻明确点出,再有下次,他将严惩!
行贿的诸人闻言意识到此事就此揭过,不禁庆幸他们找的人是谢晏。
若是旁人,以陛下的脾气,他们都将卸甲归田。
休沐日,这些官吏回到家中就告诉家人,放宽心,等着捷报吧。
建章园林,犬台宫。
杨得意看着谢晏在院里给小霍去病洗头,便抄着手来到他跟前:“算着时间,仲卿该回来了吧?”
霍去病想抬头。
谢晏朝他脑袋上一下:“别动。”
“走多久了?”谢晏问。
杨得意:“有一个半月了。我算算路程,骑兵行军快,十天能到塞外。来回一个月足矣。现在超出半个月,无论好歹都该有消息了。”
小霍去病点头。
谢晏揪住他的耳朵:“是不是又想长虱子?”
少年不敢乱动:“晏兄,你给我剃个光头吧?”
谢晏:“我有没有提醒过你,勤洗头勤换衣?”
“我洗了也换了。可是小舅不爱洗啊。没想到我不跟他睡,也会被他传一头虱子。回头我就趁他睡着给他剃光头。”少年忍不住挠头。
谢晏见状用手肘移开他的手,“这里痒?我来。”
杨得意:“你小舅该成年了吧?”
谢晏:“今年不是十六就是十七。”
“这么大的小子该把自己拾掇的干干净净。过两年可以成家了。”杨得意道。
霍去病僵了一下,不禁问:“成家?”
谢晏:“你二舅这次若能平安回来,定会有许多人上门求亲。”
“成家后的二舅还是我二舅吗?”少年很是担忧。
谢晏:“说什么傻话。你舅舅到什么时候都是你舅。妻子可以和离再娶,儿子跟妻子走了,可以再娶再生。大外甥只有一个。”
杨得意听不下去:“有姑娘的人家要知道你是这样想的,你官拜丞相,也没人敢把女子嫁给你!”
“那样最好。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谢晏毫不在意。
杨得意在意,他希望看到谢晏儿女双全,闻言气得朝他背上一巴掌。
霍去病乐得嘿嘿笑。
杨得意不明白:“笑什么?”
“晏兄不成家就是我一人的晏兄啊。”少年越想越美,“晏兄,你要想要小孩,回头我叫舅舅多生两个送你一个。”
谢晏不禁点头:“好主意!”
杨得意气得戳一下他的额头,隔空点点躺在麻绳床上的小霍去病,“就作吧你们!”
少年眼角余光看到他恨不得跳脚的样子,又不禁哈哈笑。
杨得意的鼻子要气歪了:“跟着他,你早晚长歪!”
少年翘着二郎腿晃晃悠悠,对此毫不在意。
杨得意无奈地摇摇头走远点,来个眼不见为净。
谢晏给少年冲洗干净就给他两块布,叫他擦干再晾晒。
霍去病擦干后仰头看看太阳:“舅舅再不回来天就热了。”
谢晏知道卫青此行顺利,可是不知道卫青会不会受伤。
天热伤口容易感染,谢晏希望他端午前入关。
第62章 班师回朝
四月二十三日,小满。
去年深秋时节谢晏种下去的小麦隐隐泛黄。
寻常一日。
午饭后,霍去病骑马回到离宫校场,等着武师傅陪他训练。
等了一炷香,仍然不见人。
霍去病翻身上马,找到巡逻卫,问他武师傅去哪儿了。
建章巡逻卫颇为震惊:“你不知道?几路大军跟商量好似的今日陆续凯旋。所有人都去看热闹了。”
上午半天霍去病都在室内跟窦婴读书下棋,不知道外面的情况,闻言慌忙问道:“我舅舅也回来了?”
巡逻卫点头,指着北方,“在城外不远处休整。”
霍去病惊呆了,“我,我——对了,晏兄还不知道。”
说完掉头回犬台宫。
巡逻卫吓一跳。
看着少年狂奔的样子,心说,不怪谢晏疼他。
迫切想要见到卫青,还能想起谢晏。
乍一听到卫青回来了,谢晏也吓一跳,怎么悄无声息。
谢晏担心因为他的参与历史变了——卫青没有找到龙城,他立刻牵马随霍去病前往城北。
皇城以北今日多了许多百姓,也多了许多宫中禁卫守在路边,不许闲杂人等靠近军帐。
众目睽睽之下,谢晏没有硬闯,也不好意思利用他和皇帝的流言蜚语找宫中禁卫探听。